《阿菁的小月亮》小若

2、part 2 我

　　我淡淡道：“老校区吧。那边有鱼池，旁边有木座椅，有树，下这样的小雨肯定很美。”
　　方奕舟欣喜地抬头：“对对对，树是一排排的，特别美。”
　　“我那天下午走小路回去的，刚好是傍晚，太阳懒懒撒撒地撒下来，走在那样的林荫小道上真的美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方奕舟同我兴致勃勃地描述，一直说个不停，到了车站才没讲话。
　　站台的座椅都湿了，我和方奕舟都没坐。她不说话也没话题可聊，我左右张望，看到旁边有一个清隽的背影。
　　有点熟悉。
　　他拿着伞，背挺得很直，转过身关了伞。眉眼很优越，公交车停后他上了车，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但想不起来。
　　我见他坐在了窗边，抬头往我这看了一眼。
　　哎？这不是那个谁吗？
　　我扯了扯方奕舟的衣角：“车里的那个男的，是不是我们班同学啊？”
　　李长庚！
　　我想起来了。我睁大眼睛看他，他似乎也想起来我是谁了，先是迷茫地望着我，然后变得很惊奇，瞳孔张大，嘴角微微地上扬。
　　他是在笑吗？
　　我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李长庚？刚刚那个是李长庚。”
　　方奕舟疑惑：“谁？”
　　车慢慢地开走了，我缓过神来，答：“刚刚好像看到我们班同学了。”
　　“哪个同学？”她问。
　　“你应该看错了吧。”方奕舟看到车来了就拉着我上车，没再多问。
　　我回忆着他的那个笑。那个笑像是见到了熟人一样，他在和我打招呼？我和他也不熟啊。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方奕舟提醒我记得涂防晒，我点点头，朝她笑。
　　她鄙夷：“有点恶心。”
　　我朝她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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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佳佳同我说，这个班大多数都是四中来的。她和周南，刘泰豪是同一个班的同学，李长庚和邵歆玥是一个班的，碰巧他们五个都是四中来的，很熟。
　　我和方奕舟是同一个学校的，但不是同一个班的，所以我们并不是很熟。
　　她说完后看了眼我同桌。他们两个认识，而且还是同一个班的，怪不得那么熟，一下课就聊个不停。
　　“你同桌前面是周南。”张佳佳补充道。
　　搞半天他们三个认识，还坐在同一列，这是要连连看吗？
　　刘泰豪站起来看了看，笑着对张佳佳说：“就最后一排的那个女生是六中的，其余的都是四中的。”
　　他说的是他们这一列。
　　“不是啊……”还没等张佳佳反应过来，刘泰豪又说：“文佳欣是江苏四中的。”
　　“邵歆玥坐李长庚旁边。”
　　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很尴尬地听着他们聊天，也插不上什么话。
　　“文佳欣叫我们出去上体育课了，快走。”张佳佳拿了水杯和刘泰豪一起下去。
　　方奕舟来找我一起去上体育课，我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练的是跑操。
　　站好队形我开始懒散了起来，上午还下着雨呢，下午就出太阳了，烦闷。后面一直有声音在吵个不停，我回头想要凑个热闹。
　　“这里可以露腹肌吗？”
　　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就听见一阵尖叫，然后纷纷捂起了脸，脸上都带着笑。
　　“李长庚在后面露腹肌！”
　　他倒不是很在意，懒散地倚在篮球杆上：“平时都是那么练的。”
　　这语气……倒像是在自夸。
　　他长得很高，站在我后面，中间还隔了一个人。
　　“唉，这里连棵树都没有，等会要中暑啊。”李长庚同周南讲，他脸上总是一副半开玩笑不在意的样子。
　　有点痞。
　　周南没有理他，他自己倒会找乐趣：“不是要体检？跑多少米？”
　　“男生是1500米。”张佳佳突然冒出来回答。
　　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对于他来说大概是不屑于。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谈论起事情来脸上总是挂着笑，写着“这不算什么”五个大字，做什么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他话很多，一直讲个不停。
　　他周围的人有时回应他两句，但更多时候都是带着“满面春风”的那种笑。
　　他最近上课老是被点名。被点名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被夸的次数，次次都是因为话多，因此老范给他换了个同桌。
　　是我们组的一个女生，叫陈晚。
　　后面慢慢进入状态，也开始各种测验，数学一直都是我的弱项，第一次小测才得了78分，我有点不知所措，觉得时间不够用。
　　晚上熬夜熬到十一点多才睡，任觉还有知识点没有弄懂，又爬起来看书，看的昏昏噩噩，直接在书桌旁睡着了。
　　方奕舟问我有没有感到很焦虑，刚学的知识还没有掌握好又开始学其他的东西，完全分不出心来温习。
　　效率低下，焦虑当然有。
　　“对啊，心情还异常烦躁。”我闷声。
　　“老范又弄了个二组。”她不经意地提起让我有些无力感。
　　一组是语数英三科老师分别给出名单，选出来的优秀学生，二组是个预备组，一组的人谁要是不行了，二组就顶上。
　　我是二组的组长，负责寻找剩下的优秀学生，就算有补位我也去不了一组。不仅因为我是组长，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只有老范选了我。
　　数学英语是我的弱项，所以这两位老师都没有选我。
　　老范选我，只不过是因为我作文写得好而已，而我也并没有什么值得讲的学习方法，写作技巧。
　　还没有半期考试试水，在班级里就已经压力山大了。
　　想想我之前的成绩，最差也考了个年级第七，但是三中不同啊，光是一个高一年级就有一千多人，九中一个年级才200多人，全校也就一千多点人。三中一个年级相当于九中全校。
　　又要晃过一个星期，我越来越熬不住了。课堂上开小差开得太多，注意力已经集中不起来了，时间真不够用，我恨不得一天36小时多一点我学习的时间。
　　早上出门出得早，上课上到一半才发现我地理书没带，我拉着方奕舟下楼陪我借书。
　　上完地理课正好是课间操，我趁着这个时间出去还书，出门没走多久就被人喊住，我停下脚步回头看，范艳青正抱着书朝我招手。
　　“季菁？是季菁吧，先回来，等我交代完事情你再走，就耽误两分钟的时间。”
　　我乖巧地点头，她停在门外等我先进去她才进去。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发了火：“学生会这边名单是谁负责的？”
　　张佳佳慢吞吞地站起来，双手紧握着，她不敢再多看范艳青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范艳青火气更大了，压抑着白了她一眼：“今天早上政治老师来跟我告状，谁是政治课代表？收个试卷收了快一个星期还没收齐。”
　　张佳佳默默地把手举起来。
　　“又是你！”范艳青气到太阳穴直跳，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我别过头想要离远点，突然一个激灵怔住：“季菁今天内把这件事给我办好，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方法你自己想。”
　　“我……”这要怎么拒绝？
　　我机械地点头，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招摇啊？我想了很久，好像也只能点头不能摇头，反正我和张佳佳也不熟啊。
　　上完课张佳佳把试卷递给我，朝我无可奈何地摊手，对我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我站起来请了清嗓子：“那个……点到名字的同学可以走了，没点到名字的同学留下，刘泰豪，张佳佳，方奕舟……”点到一半我才发现下面的都没写名字。
　　我：“……”
　　“你做什么嘛。”李长庚散漫地走过来靠在讲台边上，随意地问着，他很不耐烦。
　　我没有回答他，一群“无名宝”蜂拥而上和我说理，我越来越烦躁，不想再说话，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季菁，我没写名字。”
　　我头昏脑胀的：“你不是写过名字了吗，杨谦鸿。”
　　那个男生拔高声音，瞪着眼睛朝我吼：“杨谦鸿？我日你妈哦，我居然叫杨谦鸿，我妈都不知道我叫杨谦鸿，我日你妈哦，我他妈居然叫杨谦鸿。”
　　“吼什么吼嘛，不就叫错了个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李长庚更加地不耐，冷着一张脸从我手上取出一本没写名字的试卷递给他。
　　讲真的，有点暖。
　　方奕舟压力很大，周末去解压了。
　　中秋节要放假，还得补课先。
　　上完第一节信息课回来，我都惊呆了。老范请了几个家长过来陪我们过节，她们已经把桌子并好，铺上了布，正在和面。
　　“自己认领自家妈。”老范不咸不淡地说着，手里却举起相机给我们拍照，拍着拍着她就在那笑。
　　包月饼？
　　天哪，居然是月饼，真的好开心，好感动。
　　她平时很凶的，都见不着怎么笑，说话都冷着一张脸，还皱眉，真没想到她会给我们一个惊喜。我抬头笑意盈盈地看了她一眼。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面粉，加上温水揉一揉，和一下之后包点豆沙，然后用模具推出来成形后就可以吃了，不用蒸，好神奇。
　　张佳佳的同桌是个体育特长生，坐在我后面。
　　他上课老爱睡觉，写的字经常被老范吐槽，我记得上次体育课他里面没穿校服，甘桂香怕他中暑叫他把外套脱了，他刚开始还拒绝，后面刚把衣服一脱转身就看到了范艳青那张恶魔的脸。
　　下了体育课回来，老范当着全班的面又把他批了一顿：“程全良，体育特长生了不起啊是不是，校规都不放在眼里了？你厉害得很呐，我是不是说过里面要穿短袖校服，你自己讲。”
　　程全良辩解：“是甘老师让脱的。”
　　范艳青立马摇头打断他：“我不听我不听，狡辩就是掩饰。”
　　有蟹黄，红豆沙，绿豆沙，看着都幸福。我带着手套胡乱地捏成团，又像擀饺皮一样摊开包上馅，包好递给文佳欣。
　　文佳欣看了一眼，没有接过，只是把头仰起来：“帮我把头发弄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带手套不……”
　　话还没说完，我顿了顿，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边。
　　文佳欣是短发，江苏来的，说话很温婉，而且人还特别地优秀，语数英三科是她的强项，上课不怎么听都依旧能考高分。
　　我朝她笑了笑。
　　文佳欣也朝我笑：“谢谢。”
　　我准备把揉好的圆团递给文佳欣，就看见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李长庚正看着文佳欣。
　　眼神里有一种不明的深意。
　　“李长庚！”文佳欣欣喜地叫他的名字，接过他手里捏好的圆团给他按出形状，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不给他。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像是娇羞，又带着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