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胡来》程青辰

15、第 15 章 人间胡来（

　　人间胡来（第十五集：玉米之三玉米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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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里的玉米老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从前，它们青油油的叶片，在澄清温朗的阳光中，仿佛一大片簇拥的碧绿色的美玉。它们在温和的秋风忙着拔节生长，忙着抽出新叶，更忙着长出雄蕊和雌穗。当一粒花粉落到一丝花丝的柱头，也正预示着一粒金灿灿的玉米粒开始孕育生长。跟人一样，自己的后代开始从虚无细小孕育长成坚壮结实，自己也势必走向衰亡。虽然不能说这其中有着必然的联系，但常常是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

　　这一地的玉米，她们年轻的时候，就好像一群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那些少女有着乌云深黑的发丝，和近乎完美的发际。她们温柔细腻白嫩的肌肤，或许连太阳公公也羡慕的不得了。

　　但玉米总是要老的，叶子要枯黄，茎秆要干瘪，甚至连玉米棒子也要被人收藏。

　　每一段青春都难逃枯黄的命运。也许，生命生来柔软，到长成坚壮，再到难以避免地收获种种粗糙，就是造物最好的安排。

　　这些年，走南闯北，听过太多故事，见过太多脸孔，却从未见过一种那样的爱情。

　　那时的父亲多么富有浪漫激情，一路上带着母亲风风雨雨，风风光光。他要把所有的美好都送给母亲。母亲说，只要父亲在她身边，她就不会迷失方向，父亲就是她的方向。同样，也只有母亲陪在父亲的身边，他才会有无所顾忌的勇气，有追星筑梦的冲劲和冲动，有不老的童心。有另外一种青春。

　　青春的发丝被镀上了秋霜，被卷进岁月洪流的漩涡，甚至要被漫漫的青草和长长的时光覆盖。

　　如果让我只许下一个愿望：我一定要让父亲成为母亲永远的北极星，在恒远广阔的时空，只为母亲一人永远点亮幸福的方向，母亲就是那个天使，有优美的翅膀，在星河灿烂里徜徉，围绕着那颗星辰展开无边的梦想，无边的理想。

　　玉米老了，所有幸福的玉米都老了。苍天用一场秋雨作为眼泪，哒哒地打在枯老的叶片。

　　谁敢用无辜的火苗蒸发清白的雨水，谁敢用激烈的火苗燃烧枯黄的茎秆，谁敢用无情的火苗烧尽复活的灰烬，谁敢用苍老的火苗战败于凛凛的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