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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命 母亲将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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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将我一把从睡梦中揪醒,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我睡眼惺忪的跟母亲说我做的梦,我迷迷糊糊说我梦到流浪汉了,她现在叫李锦云。母亲笑了笑,说道“你怕是慌了神,好好看看我们在那里。”听了母亲这话,我这才认真看了看四周,满墙的报纸,房角还有一只盘旋的蜘蛛,我看见外婆向我走来,我带了带,睡梦之中也未有人提醒,人可以穿越。但是如今我实打实的在外婆家中。外婆家很热闹,我看着母亲问道“舅舅呢”母亲指了指外面,我连忙穿上鞋,跑出去,一看见舅舅就立马扑了上去,在场的一众人等,看见我像只无尾熊扑在舅舅身上,哄笑一片。舅舅很温柔的将我抱起,笑呵呵的说道“醒了。”我点了点头,我虽然已是上学的年纪,但是对于父母亲人,我依旧是孩童。过了一会儿,母亲过来,从舅舅身上接过我,就把我带入一个房间,硬是让我喊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舅妈,我不认识这位。所以也一直不肯喊人,大人们都说我像羞姑娘,都是嬉笑声。我弱弱喊了声“漂亮姐姐。”于是这笑声就更大了。
那漂亮姐姐让我到她跟前,塞给了我一大把糖和花生,我立马喊了她一声舅妈。于是她们的笑声比起刚才就更大了。我收着那样一大把糖,把她们放在口袋,想着破头没有,我就止不住的开心,我剥了一口吃着,整个嘴巴都是甜蜜蜜的,我出去了,围了大人的身边转悠,时不时拿个糖,时不时拿个瓜子,没人发现,没人摆臭脸。这就是我心心念念舅舅的婚礼,也是我的婚礼,甚至比结婚都开心。酒席过后,村子里的人吧舅舅灌得醉醺醺的,舅舅满脸通红的吐到屋里,所有的人也散去了,刚才热闹的景象也变得静默。
我跟在舅舅身后,外婆一把将我拉住,说舅舅今天很开心,太累了。可我看着吐得难受的舅舅,心里想着,她真的开心吗?跟一个认识不到十几天的人一起睡觉真的开心吗?我跑到母亲身旁,母亲在收东西,打扫卫生,没空理我。
我一个跑到外面,那时的夜色已经黑了,天上还有几粒星光,所以那么让人稀罕,我望着天空,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我想结婚应该会让人变开心吧。
第二天我起床时就看见舅舅在屋里帮忙打扫卫生,脸上也没有昨天的笑容,这可能就是婚姻,一如平常是常态。吃过早饭母亲就带着我回家了,舅舅把我们送到的车站,还往我怀里塞了一大把果糖,我笑咪咪的用衣服兜着这些糖,因为口袋实在装不下了。母亲看见了,之后大手一挥,就把我的糖果抓过去大半,说是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她替我存着。我想着口袋里还有一些存货就没抵抗,但是我知道这些糖可能会成为母亲威胁我的筹码。大约一年后的一天,母亲告诉我,舅舅有了孩子,当时我只觉舅舅婚姻趋于稳定,并未想着一个小生命到来的意义。她会是母亲一族的后代,她也会是我四分之一血缘的亲人,更是一个家庭的基石,一个婚姻的牵绊。
当那个孩子呱呱坠地之时,这条纽带算是正式形成了。但是这条纽带存在与否,全靠彼此的情义有多重。舅舅相处十几天就结婚的对象,彼此两人之间,说是情义便重了,那个年代更多的就是彼此之间头回会面的好感,但是这好感保持多久,就得看受不受得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琐事。舅舅就是被这些东西击溃的,所以在我的表弟出生的一个月之后,就同曾经的舅妈办了离婚。
那天母亲和外婆也去了,外婆红着眼,没有说一句话,母亲抱着我的表弟,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去离婚的两个人面如死灰,愁绪万千。表弟是我舅舅的,那时候离婚的女人带着儿子不好找人,加上弟弟是个儿子,所以外婆就格外不会放手。等到手续都办完了,舅妈随着她娘家的人回去了,舅舅抱着表弟将我们送到车站,车子慢慢行驶,我和母亲坐在车上,看着身高笔直强壮的舅舅和她旁边身形佝偻,一笑就满是皱纹的外婆,时光吹着人成长,事情也会。表弟的哭声响起了,我跟母亲都听得仔细,舅舅把表弟举了起来,逗着她,母亲在车上直直的看着她们,眼泪不禁意之间,掉落在我的脸颊上,从我的脸颊滑过。
那时候我又想起了流浪汉,忽然觉得她是真正的行者,在这生活之上,她可能是个善人,所以成天就是笑嘻嘻的,我从未看她像母亲一样落过眼泪。但是我不相信人没有落过眼泪,可能是她在之前就把泪流干了,亦或者她的泪只在晚上流。
日子就是一天一天的过,白云苍狗,任你再有多大本领,也注定输给命运,怎么跑都逃不过,命运给你在一个时间段里面安排的事,俗称注定。
李锦云快生了,赵四顺每天都会下地干活,家里面还是凌辛和李锦云为伴,两人随着时间越发亲密。李锦云挺着大肚子,腿也肿了。她是头一回,所以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原来怀孕会水肿,她不知道原来生孩子可能会死,她还不知道坐月子不能着风。凌辛也自然不知道,她是个半大孩子,所以每每李锦云又不懂的事时候,凌辛都会把李锦云带回自己家里,让她问问自己的母亲,凌辛母亲是个温暖的人,李锦云无论问什么,凌辛母亲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李锦云很感激她,她就像自己家的人一样,温柔亲和。
来往的次数多了,这凌辛母亲就成了赵四顺家里的常客了,从前按着老爷子的脸色,没敢多来往,现在即已成粥,就只好认命,何况赵四顺媳妇是个文化人,明事理,这是最重要不过的,想着老爷子了解之后也会喜欢。于是原本只有李锦云凌辛的闲散生活变成了三个人的,只是不能经常见到凌辛母亲,她还得劳动挣工分呢?所以她也只是个挂名友人,更多的时间她都在地里。凌辛因为还太小加上还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便没舍得让她多干事。凌辛经常把李锦云带到地里去,看着她们一大群人劳作,她们两人在家真的太无聊了,比不了田上的风光热闹。赵四顺看着李锦云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水肿,整个人脸色也不好,就赶紧让凌辛带着她回家,周围的人听见就笑了起来,说道“知道心疼老婆了。”赵四顺无奈笑了笑。凌辛扶着李锦云,小心翼翼的走在田墩上,赵四顺看着李锦云的背影,缓慢且不便,心中便是觉着难过。晚上赵四顺吃过晚饭就端着一盆热水走到李锦云跟前,李锦云有些意外,赵四顺试好水温,轻轻的把李锦云的脚放进水里,水微烫,李锦云下意识的反弹了一下,赵四顺安慰说道“这样有用点,疏通疏通血管”。李锦云心口一暖,整个脚泡进了水中。赵四顺用手抚摸着李锦云的脚,被这热水一泡,李锦云的脚越发像只猪蹄,倒是在赵四顺眼里,满是不容易,她脱口而出“你真伟大”。李锦云愣了一会。随后勾了勾嘴角。一旁的凌辛看见了,说道“叔,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这样温柔”。李锦云笑了笑,赵四顺神色不变的回过头,朝着凌辛说道“那得是看谁。”凌辛起哄了,李锦云心中愈发开心了,赵四顺也起了笑意,轰着凌辛出去了。
李锦云生孩子那一天,凌辛着急忙慌的跑到田里通知赵四顺和她母亲,三人赶紧从田里跑回来。李锦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凌辛母亲喊来了稳婆,那时候生孩子全靠运气和本事,生出来便是本事,生不出来就是两条命。赵四顺有些慌,但是自古以来有讲究,男人不能进产房,所以赵四顺也只能在屋外等着,她听着里面李锦云的叫声,心里愈发紧张了,她每叫一声,她的心就随着她的叫声紧张一分,凌辛也在外面等着,她还是个孩子,不宜看见这种场面,她倒是不紧张,只是有些害怕,听着李锦云的叫声,她多少觉着生孩子不是一件好受的事。过了几个小时李锦云的惨叫声还在村子上空盘旋不定,凌辛母亲突然冲出来说道“危险了,孩子太大”。赵四顺一听什么也不顾的冲进产房,凌辛母亲见了也赶忙进去了,外面的凌辛听见了,更是发誓以后绝对不生孩子了。赵四顺趴在李锦云身旁,看着李锦云痛苦的神情,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分担她的痛,她的眼圈渐渐红了,她握紧李锦云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平安”。李锦云抓着赵四顺的手,她实在受不了了,喉咙也喊哑了,她在没有力气了。赵四顺看见她脸色苍白,终于这个男人还是落泪了,她朝着李锦云说道“你平安,我不要孩子了,我送你回家。你平安就好。”李锦云在最后之际,她想起了她的父母,她还没有回去看看她们呢,她强撑着自己睁开眼睛,她看了看赵四顺,眼泪就不停的流。
凌辛的母亲赶紧给李锦云喂下一碗白糖水,她对李锦云说“生孩子都这样,你歇一歇,一会再生。”
赵四顺觉着有些儿戏,冲着凌辛母亲吼道“她都这样了,怎么生。”
凌辛母亲反驳道“你又不是女人,没生过孩子,你懂个屁。”
赵四顺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这是李锦云第一次看见她哭,头一次看见她那么伤心,之前宝来把她兄弟打死了,她都没有这么伤心。李锦云拖着疲惫的手,尝试着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但是还没伸出来,手就被赵四顺握住了。凌辛母亲看了看李锦云觉着恢复差不多了,她让李锦云用力,李锦云握着赵四顺的手,她的指甲嵌进赵四顺的皮肉里,赵四顺没有感觉,只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她,最后用命大叫了一声,成功的将孩子生了下来,赵四顺终于笑了,李锦云也筋疲力竭了,她累得衣服都已汗湿。赵四顺抱着孩子傻乎乎的笑着,她看着满头大汗的李锦云,心中万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