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长可有家室 少年似乎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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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某日清晨。
晨曦铺满天际，嚣张地把世界笼罩在身下。古老的小镇经过一场夜雨的洗礼，在清晨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带着些许困意打量起新的一天。
街边的瓦楞上坠着几滴露水，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出光辉。
“哎！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客官，来一碗豆浆吧！”
......
长街上开始出现叫卖声，像才萌发的小芽，一点一点地探出头。
于是，斑溪镇在这叫卖声中，又迎来了一天。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后，一双长靴踏上了青石板落成的长街。
来人一袭寒碜的素白衣，戴着一顶斗笠，白绢垂下，掩着面容。除去腰间一柄长剑及身后一把拂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个字：
穷。
此人白衫寒碜、腰封寒碜、长袍寒碜、钱袋也很寒碜。大概偷儿都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只会以为这是一个还算体面的同行。
长得却一点都不寒碜。
一阵微风拂过，撩开白绢，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点青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煞是耐看。细秀的眉下，是一双温柔而含蓄的凤眼。
凤眼纤细修长，飞入鬓角。眼角细细地拢作一线，末端微有上挑，乌黑的睫毛分作两尾，仿若乌鸟尖长分叉的尾。蓄着一泓桃花潭水的黑眸微藏着，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随意一个眼神都有点像话本里勾人的狐狸精。凤眼之下两弯卧蚕，笑起来时如沐春风。眼下还缀着两点细小的泪痣。
叶澈往下拉了拉斗笠，低头往前赶路，长靴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哒哒”地响。
肚子“咕”地抗议了一声。
叶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身旁忽然撞过来一个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他的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布衣，鼻翼两侧还粘着点灰，身高才到他的腰际。撞着人了，当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叶澈手忙脚乱地把小孩哄好了，很有穷人的自知之明，转身走进街边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早点铺，捡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人穷得久了就不怎么挑剔了，更何况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六十天都穷着的叶澈。叶澈无视缺了角的椅子和油腻的桌面，很从容地坐下。
老板娘热情洋溢地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叶澈温声道：“一碗豆浆，两只豆沙包。谢谢。”
早点很快端了上来。叶澈摘了斗笠，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一顿朴实省钱的早点。
最后一口豆浆下肚。
“一共十一文钱。”老板娘一双手在抹布上搓了搓。
叶澈的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
两人对视着，笑意逐渐僵化在脸上。
“吧嗒！”一声清响，窗外一抹黑影闪过，什么东西摔在了桌子上。
叶澈呆望着失而复得的小钱袋，连忙从窗口向外望去。
依稀有一抹黑色的衣角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很快没入了茫茫人海。
铜钱统共就几十枚，一枚都不少，甚至多了几块碎银。叶澈捏起小钱袋仔细瞧着，忽然隐隐约约嗅到一丝龙涎香的幽香。
看来是个很有钱的侠士了。叶澈哭笑不得，穷得太惨不忍睹，对方都看不下去了。
他付了饭钱，抄起斗笠走出早点铺。
为了将来几个月的路费和口粮，叶道长决定边走边做买卖。
他缩在一偶街角，取出一沓空白的符纸，右手食指蘸着些丹砂，眼眸低垂着绘着符。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一手持符，一手绘符。指尖灵巧地挑弄着，朱红的丹砂顺着指尖倾泻在略微泛黄的符纸上，透出古老沧桑的意味。
最后一抹朱红停顿在纸上，驱鬼符纸由此成形。
叶澈捻落指尖残余的一点朱砂，吹了吹符纸，眯起眼，举起来迎光看了一下，很是满意。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绕出街角。
“驱鬼符纸，三文钱一张。”
叶澈嗓音清朗温柔，光是听着就是种享受，更别说还生得好看。就这么喊一声，身边立刻围了一堆小媳妇大姑娘。
“小道长，你这驱鬼符咋用啊？”一个胖妇人踮起脚瞅着。
“道长道长，你这驱鬼符纸当真有用吗？”一个胆子颇大的姑娘笑嘻嘻地去瞅他斗笠下的脸。
“哎！小道长......”
叶澈在一圈莺莺燕燕中抿唇笑道：“当然。”
几个脸皮薄的姑娘立刻羞红了脸，欲盖弥彰地用扇子遮着，却仍是不时拿眼偷偷地瞟上一眼。
长得好看有用吗？
叶澈心道：当然有用。
这些姑娘家的冲着他的脸都买了好几张，丝毫不担心符纸是否有效。生得这么好看的人，又怎么会弄虚作假。就算被骗，被这么好看的人骗你都生不出火气。
果然看人还得看脸。叶澈摸摸自己的脸，暗自感叹他素未谋面的爹和娘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相。
叶澈白衣翩跹地一站，端的就是一派正人君子高雅之风。看得人很是养眼，花起钱来也就十分痛快。
叶澈正一手递符一手接钱。人群中隐约有个少年低声慵懒地笑着，带着点流氓气息喊了一声：“道长可有家室？”
叶澈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脸，下意识地咬着唇，胡乱摆手道：“没，没有......”
少年似乎又嗤笑一声，但这点笑声很快被人群的哄笑淹没下去，于是就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道长可有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