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3 你到底在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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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失火？哪里着火了？
没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逃生，而是黑人问号脸。因为，我压根连一丝烟味都没闻到啊，更别提看到火星子了。怕不是哪个手欠的熊孩子按了警报器吧？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动乱的人流就将我拉回现实。现在的问题或许根本就不是火灾，而是因人群混乱而造成的踩踏事件。
眼看着狭窄的通道就要被人流挤满，我只得赶紧调转方向，同时抓紧楼梯扶手。这种时候，还想违逆人潮，激流勇进的话，那绝对就是找死。
越来越多的人从楼上冲下来了——惊慌失措的男人、抱着婴儿的女人、哇哇大哭的孩童以及腿脚不便但仍极尽全力向前挪动的老人。没多久，原本空荡的楼梯间就变成了个沙丁鱼罐头。
昏暗的楼梯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快燃到生命尽头的白炽灯。人群的涌入让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更加污浊，各种汗臭味、脚臭味、饭菜味、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我直想把前不久才吃进去的中午饭给吐出来。
该死的，刚刚就不该图方便。我暗骂一声。
这是个位于住院部东南角的小通道，平时鲜少有人走。至于我今天走这里，除了不想挤电梯外，纯粹是因为这个楼梯口子出去以后离我的病房近。
四周全是人，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头，看得我头皮发麻。
现场没有工作人员协助人流的疏散，拥挤的人潮中除了病人，我还看到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医生的眼镜歪斜地搭在脸上，只有一条眼镜腿堪堪勾住耳朵。
“喂，动啊你，磨蹭什么呢？”
“前面都是人没看到啊？”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
“啪”地一声，本就不亮的灯泡突然灭掉了。
“一定是大火烧坏总闸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前面的，搞什么啊？”
黑暗让本就不安的人群越发骚动，相互之间的推搡更甚，我默默加大了抓住扶手的力度，却仍旧被推得趔趄一下。
“嘶——”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磕了一下我的胳膊肘，顿时，抓住扶手的整条手臂完全麻掉了。
坏了！
松手的那一刻，在身后人群的涌动下，我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前扑去。两手下意识前伸，然后毫不意外地又推倒了我前面的几个人。前面人的摔倒又导致了更前面人的摔倒，一时间，楼梯上呼啦啦倒了一片的人。
但是后面的人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更不妙的是，隐隐约约间，我闻到了一丝烟味。
只是片刻功夫，我的腿部和背部就挨了好几脚，我尝试着站起来，却每次都在刚爬起来一半时就又被人推倒。
大脑的眩晕感不断向我发出着缺氧的警报，我只得张大嘴，努力喘息，试图将稀薄的空气更多一点地压进肺里。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踩死的！
等等！我记得右边好像有个通往4楼病房区的口子！
护住脑袋，我手脚并用地往右边爬去，期间有人踹到了我的肚子，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大概求生的欲望总是能激发人体机能的极限吧，我咬牙拼着最后一口气狠狠一撞，越过被弄倒的几个人，终于爬出了这个窄小的逃生通道。
越过安全门的瞬间，视野陡然明亮。
四楼也很混乱，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耗子一样到处窜，但好在空间够大。而且，外头的光线能通过巨大的窗户射进来，所以即便没有灯，也能看得见。
靠坐在病房区走廊的墙壁上，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腹部灼烧般地疼痛感告诉我，刀口裂开了。抬手随意在肚子上摸了一把，手感湿热黏腻，是血。
“嗡——嗡——”
得了空的我，这才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一定是赤井。
我掏出手机：“喂……”
“在哪？”
拔高的声语调不复往日的低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砸在我的耳膜上。
心陡然一跳：“我在……”
刚开了个口，便想起刚刚楼梯上的惊险一幕，随即话锋一转：“太危险了赤井，你先走吧，我有上过类似的逃生课，没问题……”
“在哪？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赤井的声音已经重新沉下去，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
我不能把赤井拖进这场混乱里，他是日后主线推进的重要人物，要真折在这里了，整个故事都会乱套的。
“赤井，你还是……”
“染谷！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低低的吼声震得我耳朵一麻。
或许我应该相信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赤井秀一。他是赤井秀一，是FBI的王牌搜查官，是青山刚昌的亲儿子，是免死金牌的拥有者，更是有着各种“名柯”特技加持的男人。
“我在住院部四楼东南角的逃生口。”
“好，你现在听我说。背对逃生口，向右直行大约5间病房就是洗手间，进去用水打湿你的衣物。然后直接穿过中央大厅往北面的病区去。”
“嗯。”
“动作要快，着火点是六楼的南边，火势会很快顺着燃气管道蔓延下来。”
“嗯。”
“我们在北区汇合，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挂掉电话，顺着赤井说的路线，我很顺利地找到了洗手间。
不愧是赤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清楚了起火点并迅速拟定了最安全的逃生路线。他是怎么做到对整个建筑物的构造了如指掌的？
冰冷的自来水浸透了身上的蓝白服，我咬紧颤得厉害的牙关走出卫生间。只须臾功夫，刚刚还若隐若现的烟味就已经浓到让我捂住口鼻的程度了。
虽然赤井说火势很快就会蔓延，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谨记赤井的话，我以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冲向北区。不知道是不是大部分人都涌向了安全通道的原因，四楼的中央大厅相对空旷，我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浓烟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起来，连空气的也逐渐变得闷热。
“嗡——”
“我在路上，马上就到。”
“409病房，你自己过来，我要在这边准备点东西。”
“没问题。”
移动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明晃晃的火舌。橘黄色的火焰攀着墙壁上的管道飞速游动，就像条追捕猎物的巨蟒，摇曳的火心就是那滋吐着的蛇信子，泛着妖冶的红光。
“呜呜——哇哇——呜呜呜……”
是什么声音？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里，隐约夹杂了断断续续的细小呜咽。我不禁停下脚步，仔细辨别了一下。
是小孩的哭声，虽然并不真切，但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抬头环顾四周，却根本没看到小孩子的影子，只有零星的几个大人在快速穿梭。
在哪里？听声音好像是那边……难道在病房里？
犹豫片刻，我还是向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救个小孩子的话，来得及！
到了，就是这里！
站在一间病房前，我伸手就去扭门把手。没扭开。门把在我的动作下，只轻微向下沉了寸许便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我立马意识到，这门是锁着的，没有钥匙的我根本就打不开。
关键是我现在上哪去找钥匙？！
回头看了一眼愈发大的火势，我咬了咬牙，重新向着赤井指定的房间号跑去。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叫赤井回来救你的，如果不允许……别怪我，我已经尽力了，这就是你的命。
随着我的奔跑，嘶哑的哭声逐渐变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已经可以看到409号病房的影子了，赤井就在那里，我马上就可以脱困了！可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是的，我一点都没有即将获救的兴奋感，甚至每移动一步，心脏就像针扎一样抽疼一下。
该*死的，我为什么不尝试着踹一下门？也许就开了呢？
想到这里，我又立马掉头往回跑。浓烟呼呼直往脸上招呼，即便已经用打湿的袖子遮住口鼻，我仍是止不住地被呛出了眼泪。
快跑到门口的时候手臂被人用力扯住了——“你在搞什么？！”
愤怒的男声在耳边炸响，迫使我转过身去。
“还往回跑，你不要命了吗？！”
赤井近乎是以一种咆哮的姿态向我吼出这句话的。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白赤红，衬着绿色的瞳孔，显得格外吓人。
“那个，那个房间里有个小孩被困住了，房门上了锁，我……”我试图去解释。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以为凭你就能打开那扇门？麻烦你清醒一点，你只是个普通学生，救人不是你的义务，鲁莽充能只会给专业的救援人员带去更多麻烦！”
赤井的话让我愣在了原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瞻前顾后许久。做事也总是犹犹豫豫，而且，有些事即便是最终鼓起勇气做了，也对结果采取了逃避态度。
无论是对松田的闪躲，还是对赤井的纠结，都无不体现了我犹豫的心态。
那么，真的要像赤井所说的，无视他人既定的命运吗？只因为不是自己的义务？
我做不到，如果你们没有与我发生交集也就罢了，但你们已经融入到我的生活里了啊。在这陌生的异界，你们是给与我温暖的人，要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走向悲剧的结局，我真的做不到。
可我又因为自己的胆小与懦弱不敢肆意前进，这样纠结又犹豫的我，简直就是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所以啊，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
赤井拽着我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松开我后，又立即倒退几步，紧接着就开始加速前冲。
他绷紧的身姿宛如一头矫健的豹子，助跑、踹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带出残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门便开了。
赤井冲进房去，再出来时，怀里抱了个5、6岁大的孩子。
“染谷……”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赤井头顶，巨大是水晶吊灯已经歪斜，并缓缓向下移动。
那个灯会塌，会掉下来，会砸到赤井！
连喊都没来得及喊，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拼尽全力把赤井撞离了原位。
我想，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