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0 请你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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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床上的木板依旧空空荡荡，书桌上零星摆放的物品也还是整整齐齐，只不过表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浮灰，一切都还是去年我来报道时的样子。
“哟，终于回来住了啊？”
“是啊。”
一进门，和算不上陌生也算不上熟悉的室友打了招呼，我开始收拾行李。看起来，回归寝室的日子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对了，染谷，寝室楼下的通知你看了吗，过几天全校水管大修，要停水，我们几个准备一起在外面开个房凑合一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正铺着床，背后传来另一个室友的声音。
“停水吗？这么突然？”我愣一下。
“不知道学校又在搞什么，你也是倒霉，刚回来就遇着这事。”
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稍稍思考了一会儿。
几天后，赤井那边应该可以回去了吧？外宿又得花掉一笔钱，总觉得不太划算。
“谢谢了，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到时候我回出租屋。”
“那行。”
*
5天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回到了公寓。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除了我弄出来的动静就再没其他声音了，室内光线也很昏暗，阳光是透过没关严的百叶窗一缕一缕挤进来的。
很好，赤井貌似不在家。
我“哗啦”一下打开窗户，让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一起涌进这个沉闷而昏暗的客厅。我很确定，我走的那天，窗户就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这么多天赤井大概都没给屋子透过气。
站在窗户边，我拉着领口抖了抖，试图散一散热气。由于天气骤然回温，我今天穿得有些多了，加上路上赶公交一跑，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全身黏糊糊的。
我决定先洗澡再去楼下买午饭，顺便把晚上的份也买了，然后就躲进房间里，动作快一点的话，我甚至可以直到明天早上离开都不用和赤井打照面。
不对，我是不是傻，为什么不在上来前就买好午饭和晚饭呢？搞得洗完澡又跑出去一趟？
收拾好衣服，我哼着小曲进浴室，粗略扫了一眼地面——很干净，没有一点头发，地面甚至都是干的，不知道是不是赤井给打扫干净了。
淋浴真的是特别令人放松的一件事情。抛却烦恼，忘掉时间，我悠悠哉哉地洗了好久，才关掉花洒走出伸拉门。然而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开了。
门开得很急很快，门板带起的凉风甚至让我打了个哆嗦，紧接着我就从大开的浴室门看到了一只脚踏进来的赤井秀一。
“抱歉。”赤井的反应很快，他迅速退出去关上门。
我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准确地说，我从赤井进来的那一刻就直接呆掉了。对，没有尖叫，没有拿毛巾遮挡，因为过于震惊而直接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好半响，直到身上都凉透了，我才回过神。
被不熟悉的男性室友看到，这已经不仅仅是尴不尴尬的问题了，虽然我不是个过于保守的人，但也没开放到那种程度，总之这件事已经超过了我的承受底线。
胡乱地擦了下水，我迅速套上衣服。真的，我现在只想逃回我的房间，一刻也不想待在不属于自己的公共区域了。
手抓到冰凉的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整只胳膊都在轻微颤抖，身上软得厉害，完全没有力气。
我害怕，我怕赤井他还在客厅里。前几天才被他训斥了一顿，今天腆着脸回来却以这样尴尬的形式见面，我真的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深吸口气，我铆足了劲按下门把手。
“染谷，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刚刚……”赤井果然还在外面，听声音，似乎就倚在浴室门边的墙上。
我低着头，快步跑向房间。头发尚且滴着水，拎着满是脏衣服袋子的样子就像个打了败仗、落荒而逃的士兵。
“……抱歉。”赤井的尾音随着我关上房门的动作而消失。
“咕——”肚子的叫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我伸手揉了揉肚子，叹息一声。
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现在正午已经过了，加上又洗了个澡，我已经很饿了，饿到有点难受那种。我想去吃饭，楼下随便买点什么都好，无论是拉面、便当还是炒饭都行。可是……
我没有勇气出门。我盯着紧锁的房门，听着门外赤井秀一的动静，只能祈祷他快一点回房间去，这样我就可以不用面对他地离开公寓。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晚上10点。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我只得缩在床上来缓解腹部的痛楚。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赤井今天为什么一直在客厅活动，以他的工作性质，他不应该做好保密工作，呆在房间里办公吗？
11点，我已经疼得受不了了，有些混乱的意识隐约听到了浴室的冲水声。
再撑一下，再一下下就好，赤井他去洗澡了，然后会回房间睡觉，我就可以出去了。
11点30，我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关门声。掀开被子下床，我弓着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开门。我得先去厨房喝点热水，然后去楼下的药店买胃药。
我从来不知道卧室到厨房的距离竟可以这样遥远，恍惚中，我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的大学时代，在跑体测的800米。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我扶着墙蹒跚着向厨房移动，整个人直抖。艰难地推开厨房门，我随便找了只玻璃杯，连冲洗杯子的步骤都省略了，我把手伸向了暖水瓶。
希望还有热水……重新烧的话，我等不了了啊……不过，赤井他不喝热水的吧？
疼痛使得神经异常敏感，思维更是呈发散式乱飞，此刻，我混乱的脑子里塞满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胃药买哪个牌子？听从店员的推荐吗？会被坑的吧？我记得以前有些药店会和厂商合作，多卖他们的药来赚取提成。以前都没得过胃病的，那时候每餐都会按时吃，即便不想出寝室也会死皮赖脸地求着室友帮忙打包带回来……
手指抓到暖水瓶的那一刻，胃部猛的抽搐一下，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疼痛袭来。口腔里顿时溢满了铁锈味，我剧烈抽动一下。
“砰！”
天花板和地面颠倒了，暖水瓶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碎，冷水溅到我身上，弄湿了一大片衣服。
赤井他果然是不会烧水的啊……
手掌撑着冰冷湿滑的地面，我试图爬起来。
“哇——”
温热咸腥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呛出来，我一下子摔回了地面。满嘴的铁锈味液体使我下意识地去吞咽，意识迟钝的大脑这才终于给出了信号——是血。后知后觉的疼痛被无限放大，耳边响起了嗡鸣声。
疼，好疼，真的太疼了……我要死了吗？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精神失去□□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会消失吗？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异世界的死亡究竟是什么？
黑暗的视野突然变亮，刺目的白光激得我眯起眼。即便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意识也逐渐混沌，我还是辨认出了来人——赤井秀一。
不，我不要去探寻未知，至少现在我的心脏还跳动着，思想还活跃着，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感受到“我”的存在。如果死了，说不定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求生的欲望突然从脑子里迸发出来，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向赤井爬去，然而混沌的大脑却怎么也指挥不动僵硬的四肢。
我不想死啊，你能不能救救我？我没力气过去了，你能过来吗？
绝望的泪水终于溢出眼眶，“赤井，帮我拨打急救电话可以吗？最后再帮我一次，后面的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就帮我打个电话，就最后一次，帮帮我，求你了……”
细碎沙哑的呢喃回荡在寂静的厨房里，黑暗重新从四面八方袭来，我努力伸出手去抓眼前最后的光。
最终，光点还是被黑暗吞噬了，我没有抓住。只是在最后一刻，我好像离开了地面，腿窝和肩颈处传来温热有力的触感，鼻腔里的铁锈味也被烟草味和雪松香所取代。
意识逐渐远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