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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1章 幽梦初醒 重生前:说 ...
大周皇宫丽华宫
瑰丽的夕阳如残血般洒落在金碧辉煌的宫墙檐角,将那冰冷的琉璃瓦映出一层虚幻而哀婉的金红。殿内,绣着缠枝莲纹的半透明纱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搅散了半室缭绕的檀香。在这一片静谧的香霭中,宫人们皆屏息凝神,连衣物摩擦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唯余铜镜前那抹娉婷的身影,正对着镜中模糊的轮廓独自沉思。
宁梓韵静静地坐着,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妆台上那枚早已冷透的玉质镇纸。
“娘娘……”
门外传来一声细碎的脚步,随即是宫女欲言又止的低唤。
宁梓韵不动声色,纤长的手指在案几上微微一顿。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彷佛对这意料之中的造访与失落早已洞若观火。
“怎么,又是她?”
宁梓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飘落在冰面上的羽毛,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澜。
“……是。”
宫女青芜挑帘入内,低垂着头,那一个字落得极沉,室内随即陷入了片刻令人窒息的静默。
“哎,苦丧着脸做什么,这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宁梓韵终于转过身,她的语调依旧温柔,却像一柄拂过雪面的钝刃,带着一种不带情绪的锋利。她那双曾被太后称赞最是有灵气的眼眸,不知何时起,竟随着这深宫寒暑的更迭,一点点失去了往日的华彩,显得有些黯淡无神。
青芜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恬淡模样,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她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愤恨不平地说道: “娘娘您就是人太好,才让庆和宫那位处处欺负到您头前。这后宫里谁不晓得,皇上今夜本是定下了要过来丽华宫的,连晚膳的菜色都是按着您的喜好备下的……”
“说是夜里梦魇惊魂,需要真龙阳气镇压……奴婢呸!谁信她那一套?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总在皇上驾临丽华宫的半道上,淑妃娘娘就这儿痛那儿痛的,简直是鬼话连篇!”
宁梓韵听着青芜连珠炮似的抱怨,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指尖在那粗糙的掌心抚了抚,笑容浅淡而疏离“青芜,话说到这里便罢。圣心难测,皇上想去哪儿,那是他的权力。”
“可在奴婢看来,她李思然就是不安好心!娘娘您忘了吗,当初她晋升四妃那日,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跟皇上讨要‘丽’字作为封号。她这是想做什么?这丽华宫分明是娘娘您的生来归处,她却想占了这封号去,这般做派,奴婢听了都觉得恶心。”
想起那日的场景,青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宫里什么字眼不好挑,偏偏要选这“丽”字,甚至在众人脸色变幻之际,李思然还能装出一脸后怕、不知者无罪的模样,那演技简直精湛得令人作呕。
可当时的亘安呢?
那位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也仅仅是淡淡地瞥了宁梓韵一眼,随即便挥挥手,将这件逾矩之事轻描淡写地翻了篇。那一日丽华宫所受的冷眼与尴尬,每当青芜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
“青芜!”
眼见青芜越说越没了规矩,宁梓韵神色一懔,终于沉下脸来唤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义愤填膺的青芜瞬间噤声。
此时寝殿内门扉紧闭,除她们主仆二人外并无旁人。但宁梓韵在宫中向来谨慎,她知道在这金漆雕琢的笼子里,墙壁都是会说话的。她不容许身边的人在言谈间失了分寸,那是取祸之道。
她缓缓抬手,一支接一支地卸下头上的珠钗。那些繁复华美的装饰被剥落后,显露出一张素净得近乎冷硬的脸。
宁梓韵掬起一捧微凉的清水拍在面上,洗去了那层薄薄的胭脂。镜中女子的容颜在水雾中生出一股清冷之气,彷佛将所有的妍丽与生机都深藏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不愿再示于人前。
“娘娘……”
见宁梓韵面上彻底没了笑意,青芜有些局促地轻唤,却又不敢多言。
看着这忠心耿耿却又有些冒失的婢女,宁梓韵轻轻摇了摇头,睨了她一眼,终究化作一声幽幽的轻叹:“替本宫梳发吧。”
玉梳滑过如墨的长发,发丝顺滑如云流,在指间流转。青芜看着镜中女子那双清冷得令人心碎的眉眼,鼻头一酸,终究是跪倒在地。
“娘娘,奴婢就是替您抱不平……您可是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是大周朝名正言顺的贵妃。那区区一位不明来历的女子,凭什么处处压在您头上?不过是仗着皇上的那点宠爱,就敢在这后宫里作威作福……”
“奴婢就是想不明白,论情分,娘娘您比那狐媚子陪皇上更久,从少时伴读到如今,您最知他的冷暖。为何皇上……为何他就是看不见呢?”
青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憋了许久的话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她那副委屈的样子,若是旁人瞧见了,怕是还以为受了冷落的人是她自己。
“青芜。”
宁梓韵打断了她,眼神却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这是从尚书府便一直陪在身边的丫头,她那点心思,宁梓韵怎会不明了?只是这份忠心太过锋利,在这宫中,若是不收敛着,早晚会成了伤人伤己的刃。
亘安不待见自己,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努力了许久,试图用温情与体谅去填补两人之间的鸿沟,可最后却发现那深渊根本无法跨越。她心里难受吗?自然是难受的。可这些没来由的委屈,她不想让青芜跟着一同担惊受怕。
宁梓韵眸底的失落一闪即逝,她笑着弯下腰,将青芜搀扶起身,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傻丫头,瞧你这副样子……不就是被人拦胡了一次晚膳吗?咱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嗯?”
“可是皇上他这几日明明答应了……”
“青芜,本宫能入宫侍候皇上,这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与否?况且,太后娘娘待我始终是极好的。”
说起太后,宁梓韵的神色才真正柔和了下来。这冰冷、华丽、充满算计的宫廷里,即便奴仆成群、嫔妃众多,但真正能让她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也唯有住在尚华宫的那位长辈了。
当初能进这宫墙,也是太后的一句话,将她推上了贵妃的高位。如今大周皇宫中凤仪宫主位空悬,她身为贵妃,便是这后宫名义上的女主人。
只不过……
尊贵归尊贵,权力虽握在手中,但底下的嫔妃们却都是聪明伶俐的人精。她们的态度,往往随着帝王恩宠的偏向而发生微妙的偏移。
宁梓韵眼中遮掩不住的失落与释然,落进了青芜眼里,让这小宫女的心揪得更紧了。她觉得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性子太韧。
不就是因为当初皇上在火场中救过她,她便一门心思地扑在上头,死心塌地到了这般地步?在青芜看来,这简直是太傻、太天真了。
青芜的情绪变化全在宁梓韵的观察之中。她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离天黑还有段时辰,这屋里闷得慌,陪本宫去外头散散步吧。”
“啊?”青芜猛地一愣。
后宫皆知,丽华宫的宁贵妃性情孤冷,极少踏出宫门一步。除了每月固定去尚华宫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之外,她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如今太上皇与太后早已相携远游,宁梓韵更是没了踏出丽华宫的理由。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她掌握着协理六宫之权,却依然无法完全震慑那些私下议论纷纷的奴才。
宁梓韵从不屑于去解释那些不堪的言论,这也导致后宫嫔妃们在背后的闲言碎语愈演愈烈。青芜虽几次想去分辨,但主子没发话,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唯恐惹出更大的祸端,连累主子更被皇上厌弃。
如今主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出门,青芜高兴得合不拢嘴,哪还会记得刚才的那些不痛快?
晚霞西沉,余晖将宫道的青砖染上了一层厚重的暗金。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在长长的宫道上缓缓而行。
看着青芜那副喜滋滋的模样,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指着御花园远处开得正艳的牡丹跟她炫耀,宁梓韵的唇瓣忍不住弯了弯,低声呢喃:“还真好哄。”
“娘娘,您方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青芜回过头,一脸迷茫。
“没什么。既然出来了,趁着天光还在,便多走一会儿。那边——”
宁梓韵的话还未说完,指尖刚指向前方,便见远处走来泱泱一群人。那是一众捧着乐器、行色匆匆的伶人,正往庆和宫的方向赶。领头的太监不断回头催促,声音尖细而焦急: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行行好,算咱家求你们了!走快点成吗?若是拂了那位主子的兴致,你们这几条命可都不够赔的!”
那个太监,宁梓韵是认得的。那是李思然身边的大管事。
至于后头那群艺人,身上的服饰花纹并非宫中旧制,透着一股鲜活的市井气息。宁梓韵心头微动,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她隐约能猜到,那是从京城最好的乐坊里请来的戏班子。
太监的叫喊声并不小,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站在一侧的青芜自然也听得真切。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直犯嘀咕:她怎么就忘了今日庆和宫那位要大排筵席作妖的事?竟然还兴高采烈地拉着主子出来散步,这不是活生生地撞在刀口上吗?
“怎么,你认识他们?”
宁梓韵的语调依旧温婉,像是随口的一句询问,但她眼神中的清明却让青芜无处遁形。
“恩……奴婢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也就是些唱曲的小玩意,没什么意思。娘娘,咱们换个方向去走走吧,奴婢知道御花园后头有个……”
“青芜,走吧,去看看。”
宁梓韵平静地打断了她的掩饰,迈开脚步往前走去。青芜立刻噤了声,一脸惨淡地跟在后头。
陪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宁梓韵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青芜都能猜透。宁梓韵抬起手,在青芜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慰:“本宫不难过。只是想去瞧瞧,好不好?”
那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青芜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将眼眶里的泪水压了回去。
这世道真是不公。明明自家主子才是最尊贵、最温良的人,为何皇上偏偏就看不见,反而使劲地宠着那个满身心机的淑妃?难道良善之人,注定在这后宫里得不到好报吗?
青芜将眼底的不甘藏好,领着主子悄悄靠近庆和宫。她们与那班伶人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加上夜色渐浓,并无人察觉丽华宫的贵妃正立在暗处观望。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丽华宫与庆和宫表面和谐、实则水火不容?尤其是那位淑妃,虽然位分低于宁梓韵,但那份独占鳌头的恩宠,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红了眼。
庆和宫前此刻灯火煌煌,宫人往来如织,好不热闹。隔着重重珠帘与宫墙,依稀可以听见女子娇俏的笑声与男人低沉、宠溺的低笑交错在一起。
宁梓韵站在一株苍劲的松树影下。月光照不进那块阴影,她便在那黑暗中静静地听着,既不动弹,也不言语。
青芜忧心地望着自家主子。那些所谓的“梦魇惊魂”,果然都只是一个拙劣而荒谬的幌子,为的不过是从丽华宫把皇上给抢走罢了。
“走吧。”
直到那边的曲子演奏到了尾声,青芜才低声开口。
“娘娘,您……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
“我无事。”
宁梓韵转身往回走。她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怨,只有一种漫无边际的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水,任凭风吹浪涌,表面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有些人,生来便是能得人偏爱的。这与她做了什么无关,仅仅是因为旁人愿意为她掀起千层浪。”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与凄凉。青芜心疼得要命,却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主子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这场景她怕是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从最初的失落与期待,到如今的淡然与死心,这中间究竟受过多少无声的折磨,唯有她自己知晓。
“娘娘……”
“走吧,该回宫了。”
宁梓韵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隐约传来一阵阵微小的刺疼感,让她眉心微微一蹙,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她下意识地忽视了那种不适,由着青芜扶着她的手臂,在渐深的暮色中往丽华宫走去。
瑰丽的夕阳早已彻底沉没在重重宫墙之下,月色初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反而给宁梓韵清冷的背影平添了几分寂寥。青芜在脑中绞尽脑汁想说些逗趣的话缓解氛围,却发现自己在此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回到丽华宫,宁梓韵再次坐在了那扇雕花窗前,望着远方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的天际。
她的心中压着太多沉重的往事。
那些年少时与他一同读书的欢笑、那一场在芍药花丛中的悸动、那一份对他一见钟情的执念……如今都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她并非外界传闻的那个米商庶女。她是当朝权臣为了追求名利而抛弃的弃子血脉。那一纸被刻意抹去的身世背后,牵连着太多人的利益与权谋,也注定了她只能成为这深宫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尽心尽力地做好这个贵妃,只要自己足够温柔体贴,终有一日能换回那个男人的一次回眸。
可岁月流逝,她也慢慢看清了现实。
有些人并不缺真心,他们只是对妳的真心不感兴趣;有些位置,也不是妳用尽全身力气去争夺,就能坐得稳、坐得长的。
宁梓韵紧紧握住手中的那柄团扇,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春梦未醒,梦中之人依旧遥不可及。
可是,梦做得再长,终究也是要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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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001章 幽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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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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