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叛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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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怀辰正耐心地给缸里的鱼儿喂食，即使再忙他也是每日亲自动手。
兵部的官员立于身后，回话：“有消息传来，罗琼带着六万左右的人马下了东南边的水路，有北上的可能。”
“六万？”箫怀辰撒着鱼食的手顿住，满脸诧异，不可置信：“哪里来的消息？”
“姑苏那边传来的，是可靠的人。”
“他终于等不及了。”箫怀辰目露杀意。
多年按兵不动的僵局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不论结果如何，这多年来的格局到了改变的时候。
官员担忧道：“姑苏也是大致估算的人数，不知还有没有遗漏或增援。如今我朝兵力大部分都在边界和各属地，京都守备军恐不足以抵御外敌，陛下该早作准备。”
箫怀辰不紧不慢地继续喂食，说：“去搞清楚究竟来了多少人。”
“是。”官员半弯着腰没有起身，心想道：还有呢？
可是半天皇帝再没有其他的吩咐。
“退下。”
官员心急如焚又不敢多言，闷声退下。
十二月
一艘艘战船于海面势如破竹，在天地飘雪间驶向京都。罗琼立于船头，目光盯着不断靠近的京都。
他带的人少，这一路上行军迅速，且极为隐蔽，没遇到任何阻拦，他捏着手里的绢布，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京都与海岸之间只隔了一个州县，罗琼以迅雷之战迅速攻破，急速行军，这一次，他要擒贼先擒王。
南疆大军第三日就来到了京都城下。
沈清然看着所有的大臣聚集甘露殿，彻夜灯火通明。这些日子她再也没有见过箫怀辰，可是她知道箫怀辰并不会因此慌乱了手脚。她看过京都的布防图，京都藏着十万守备军。六万人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狡猾的皇帝担心有细作，只对心腹们说了这件事，他还要在人前装作一副无力抵抗的样子，等着罗琼自投罗网。
他坐在冰冷威严的龙椅上，轻轻拍打着手里的战报。这些权术争斗早就被他玩得烂熟于心。
天光破晓，他甚至可以敞开大门，亲自迎接那区区六万人马。
头破血流的小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喊道：“陛下，不好了，叛军攻破西城门了！”
箫怀辰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这么快！”罗琼自己攻破了城门，这与他料想的不同。
小兵凄怆地哭喊道：“叛军手里好像有京都的布防图！”
堂下的官员纷纷大惊失色，京都布防图泄露意味着罗琼根据布防制定一系列有针对性的作战计划，所以他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破西城门。
箫怀辰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来人，立刻召集巡防营去西边堵住，所有禁军皇城外围待命。”
“是。”将领得令出去，满朝的官员在皇帝的脸上看到了这场叛乱里唯一的一丝慌乱，他们知道，现在形势是真的危急。
箫怀辰对着那群文臣道：“众爱卿去东边的宫殿等消息，情况不对就先出宫。”
一群文臣自有读书人的气节，不愿临阵脱逃，高亢道：“臣等愿与陛下同进退，与大周共存亡。”
箫怀辰奋力一拍桌子，一声惊响把大臣们的赤胆忠心吓散了一些。
“朕现在腾不出手来，你们给朕好好活着，别朕将来再要用你们的时候都给我死绝了。”箫怀辰掷掉了手里的军报，“还没有要到亡国的地步，给朕收一收。”
站在一旁的武将们也看不下去，他们情况了解得多些，拉着自己的同僚往外走。
甘露殿总算清静了。
“来人！”
御林军闻令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你带人把甘露殿西边小院子里的人护好了。”
“是。”
京都城内
罗琼带着人一路厮杀，终于拼过了前来阻拦的巡防营，但他所带的人也剩下寥寥无几，他看着日夜憎恶的那个人就在不过几里之外的宫殿里，只要一想到能亲手杀了他，罗琼就能再度握紧手里的屠刀。
御林军是皇宫内皇帝的贴身近卫，左右分散没有多少人，此刻正在时刻观察着情况给箫怀辰报备。
箫怀辰半眯着眼，苦苦思忖：这场叛乱透着诡异，哪哪儿都不对劲。
皇城中的宫人们能逃的都已经逃了，剩下都找地方躲了起来。罗琼目标明确，在空旷的殿宇间穿梭，带着他的两千人直奔甘露殿去。
他一脚踹开甘露殿正殿大门，终于看见了独坐在龙椅上的箫怀辰。
多年宿敌得以见面，罗琼还不着急杀他。虽然说布防兵力出了一些问题，险些害得他全军覆没，不过手无寸铁的仇人待宰，这些也不重要了。
“好久不见，皇帝陛下！”罗琼拖着带血的砍刀一步步迫近。
“朕派你驻守南疆，你却揣着狼子野心，是你不敢来见朕吧。”
罗琼恶狠狠地道：“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践踏脚下，拿你的血去祭奠玥儿的魂。”
转而又一声嘲笑：“你杀了我的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所以啊，你这样阴险毒辣的人又怎么能得到真心呢？”
杀人必攻心，罗琼不想让箫怀辰这么轻易的一死了之。
他等了太久，不吐不快慢悠悠道：“你一定很奇怪我的布防图是哪儿来的吧？你猜猜我从哪儿知晓你京城只有四万人驻守？你知道那个在背后一直帮我的人是谁吗？”
箫怀辰从容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那个背后的人出现了，她穿着一袭淡蓝色锦缎从偏门而入，缓缓地走到了罗琼的身边。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沈清然，而且站在了罗琼的身边。她挂着冷若冰霜的神情，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罗琼很满意箫怀辰这如遭雷轰的表情，变本加厉道：“被枕边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若你好好待人家，给个正经名分，人家何至于铤而走险和你撕破脸呢？你这个畜生！”
箫怀辰胸腔阵痛，他紧紧攥拳，此刻他的天地间只剩了他与沈清然，就在震惊就要压过理智的时候，他哑着嗓子，隐忍着所有的崩溃，一字一句道：“沈清然！过来！”
这是他给沈清然最后的机会。
罗琼将手里的砍刀硬塞到沈清然手里，命令道：“去！杀了他！”
沈清然深深地看着箫怀辰，簌然红了眼眶。
她眼看着箫怀辰向她伸出了手，那是一个原谅的怀抱，只需往前一步。
从不还手的江南谪仙终究食言了，有一天她拿起了利刃，只是这次她对准的是她的爱人，她用最锋利的屠刀斩断瓜葛，她毅然决然的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箫怀辰眼里最后的星火熄灭，他怒极，抓起书案上的茶杯，狠狠地掷在地上。
瓷片飞溅，支离破碎的是这么多年的相知相伴、温柔缱绻。
一声脆响，偏殿的御林军鱼贯而入，将殿里的几十名南疆兵团团围住。门外的小兵急忙通报：“将军，皇城外突然出现两万的禁军将我们包围了，我们······”
小兵看着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的自家将军，绝望得跌坐在地，他知道：他们败了。
罗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守备军，明明一路上都没有引起注意。当他转头对上沈清然冰冷的眸子时，他明白了。
他仰天大笑，正要破口大骂时被御林军的刀刃穿胸而过，恶毒的诅咒没能出口，只能死瞪着眼睛表明心里的不甘。
沈清然被扣押着跪倒在地，她感觉那些御林军快要把她的胳膊拧断了，可是她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看见的只是那个拂袖离去的人，再没有回看她一眼。
如她所料，都结束了。
大理寺寺正奉承似的递上名册，“这次皇城内抓获的叛军共计两千三百一十九人，宫中的细作共一百二十人。”寺正打量着箫怀熙的脸色，问：“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我奉陛下之命督办谋反案，大人该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箫怀熙道。
寺正知道言辞有误，连声道歉，“那陛下 ······？”
箫怀熙翻着名册，声音低沉：“全部斩杀。”
寺正有些诧异，强调道：“可是这些兵大部分都投降了，还有的细作说愿意提供南疆那边剩下军队的消息······”
箫怀熙冷声质问：“你是在怀疑陛下的决策吗？”
寺正立刻跪下，”微臣不敢，只是陛下是否知道这样的情况？“
“自然知情。”箫怀熙扔下名册打算离开。
寺正起身相送，突然跟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带本王去看这次抓住的细作。”箫怀熙说。
“是。”
寺正领着箫怀熙没一会儿就到了牢房深处，他在一间牢房边停下了脚步，他找到了。
沈清然趴睡在地上，浑身上下血迹斑驳，连十根手指都没能幸免，大理寺的审讯并没有对她客气。
“王爷，这人已经全部招认了，咱们还是找······”
“上头没有旨意下来吗？”
“啊？”
箫怀熙再次强调，“上头没有特殊的旨意下来吗？”
寺正被问得有些心慌，可是确实······“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