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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赤伶路 ...

  •   结束了上一段故事的构造,我被带到了故事中,觉得自己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是结果却事与愿违。世事本就无常,我们又能奈何?我摇摇头,无奈的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居然到了路的尽头,我正打算扭头原路返回,谁知道路的尽头还有拐角。好奇心驱使我走到拐角处,那里孤零零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赤伶路”。我惊讶的看着眼前这犄角旮旯,这实在称不上是路。路牌旁,伫立着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房子。它的外观有些破烂,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会给我新的灵感。
      我敲了敲门,但是没人回应。再三考虑之下,我推开了大门,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首先映入我的眼帘的是在大厅中央的一件被烧过的戏服,我慢慢走近,没有注意附近墙上那诸多形态的照片。我靠近观察,戏服损坏严重,只留下了水袖那一块,但从这零星便可看出来这整套戏服该是多么华丽,只是却最终只留下了这残服,我不禁叹气。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人来。我连忙上前,满脸歉意。他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妨。我这才注意到墙上挂着形形色色的照片,尽管照片是黑白色的,我依旧能够感觉到里面那位戏子在台上的绰约风姿。
      “他叫沈晏之,是我们的班主。”中年男子见我似乎对照片有些兴趣,便请我坐下,“我这里,许久没有人造访过了,在现代多元文化的冲击下,京剧,也渐渐被历史长河淹没了,‘位卑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这是我们班主最后留给我爷爷他的一句戏词。”中年男子讲起那段过往,眼睛里皆是崇拜,可是很快他的眼底却充满了悲伤与怜悯。
      “他怎么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扭头问中年男子,我隐隐觉得他要说的话跟挂在那里的戏服有关。
      “你可曾听过霸王别姬?”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我点点头,著名京剧《霸王别姬》,后被陈凯歌导演拍成电影,张国荣饰演程蝶衣,终成一代经典。
      “虽然我未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是从我爷爷口中可以得知那一位是怎样热爱京剧。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京剧,那时的南屏,茶余饭后都是对京剧的评论,人人都知道当时的名伶‘沈晏之’。那该是一场怎样的盛世。”中年男子眼中充满着渴望,只是那一场盛世,终究还是倒在了战火纷飞中。
      梨园内,沈晏之坐在桌旁,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他正在盯着手下的弟子进行每日的吊嗓,这是每一位唱戏的艺人每日必须经历的事情。沈晏之在这南屏名噪一时,许多达官显贵为了请他唱一出“麻姑献寿”,不惜豪掷千金。奈何这沈晏之有他自己的原则,凡是他看不顺眼的,再多的钱财也毫无用处,他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逍遥自在。因为这个原则,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可是因为他的名声,倒也没有人敢对他下手。
      今日的梨园仍旧座无虚席,沈晏之今日要唱“麻姑献寿”,此时他正在后台描眉画眼,就差一笔,这个妆容就完成了。落笔,沈晏之看着镜中的自己扬起了嘴角,今日的主角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罢了,可是沈晏之为了这戏曲,可是付出了十分的努力。既然站在台上,就要对台下的观众负责,只要锣鼓不停,这戏曲就要继续下去。
      台下观众翘首以盼,锣鼓声声入人耳,沈晏之伴着锣鼓掀开了戏帘,粉墨登场。沈晏之开嗓,挥舞水袖,这一刻,台上的不再是沈晏之,他就是观众心中的麻姑。沈晏之把自己完全融入角色,用自己的热爱去诠释这个角色,唱出这部戏曲,让观众真正体会到戏曲的魅力。
      曲终声停,全场寂静,此时无声胜有声。不过片刻,台下响起了应有的掌声。沈晏之退场,今日的寿星想必对这出戏应很满足吧。台下众人中,一位老人苍老的容颜上流露出满足。他早已想不起上次在哪里看的这出戏曲,他不过是在梨园前偶然提起自己生辰时想听一出戏,谁知道被有心人听到讲给了沈晏之听。沈晏之派人请了老人过来,问了生辰,老人有些受宠若惊,最终没有执拗过沈晏之,接受了戏曲,但是却没有接受他们特殊观曲位置。
      沈晏之对自己的演出很满意,他想着,能这样唱一辈子也好。可他不知道,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有时候声名,也会给他带来不幸。
      战火纷飞,梨园的观众越来越少,大家都为了躲避战火,离开了南屏,当时人人谈及京剧时满脸笑容的南屏不复存在了。可是沈晏之带着他的戏班仍旧守在南屏,梨园在沈晏之在。许多戏班的人都要离开,沈晏之没有多加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留下,是他的选择。敌人最终还是占领了南屏,此时的沈晏之站在台上,为台下仅剩的观众开嗓,只要有一个观众,他就会唱完这出戏。
      锣鼓落,沈晏之准备离场,但是却被叫住了。不知何时,台下多了两个人,一位身着军服,另一位则是叫住沈晏之的男子。
      男子走近,“沈班主,这位将军希望能请您唱一出戏,价钱好商量。”
      沈晏之心中了然,那位想必就是让南屏不再的一员,沈晏之对这些搞得国破家亡的日本人没有什么好感。
      沈晏之则说,“沈某不才,只不过是一介寻常布衣,唱的也难登大雅之堂,怕入不了这些人的法眼。”
      男子把沈晏之的话翻译给那位将军,那位将军走到沈晏之面前,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用右手指了指他,用着刚才路上学的青涩汉语说,“你,是,这个!唱,我喜欢,文化。”将军说的话沈晏之听懂了,但他笑了笑,“喜欢不是占有,也不是强迫他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只不过是把他当作炫耀的资本罢了。”将军看了看翻译,他听不懂沈晏之讲什么,翻译一脸冷汗,不知道怎么给将军说,就说了一句他说考虑考虑。
      将军顿时喜上眉梢,盯着沈晏之笑。翻译上前谄媚道,“沈班主,咱这南屏谁不知道您的大名?您这么出名,给个面子,唱一曲。”
      “不敢当,我只给中国人唱戏。唱着悲欢离合,唱世事春秋,唯独不唱那国破山河。”沈晏之字字铿锵有力,满是怒气。翻译一看不好收场,只得把原话讲给将军听,将军脸色一变,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沈班主,将军说了,只要您唱,这戏班绝对会在战火中完好无损,而且战火结束后,将军送您一座戏楼。”
      “将军厚爱了,沈某恐无福消受,我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还请诸位离开吧,我们要关门了。”沈晏之一副赶人的姿势,甩起他的水袖,将军以为他愿意接受自己的提议,准备上前握手。翻译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拦着即将上前的将军。他磕磕绊绊给将军翻译,将军抬手,身边的军人立刻举枪对着台上所有人,沈晏之看着将军,柳生打算上前,沈晏之却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沈某人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这就是你们请人的态度?”
      翻译看了一眼将军,将军点点头,翻译战战兢兢的说,“沈班主你可以独善其身,因为你只有一个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整个班子的人,他们,可是有家的。”
      沈晏之脸色一变,那些听见此话的锣鼓艺人冒出冷汗,生怕下一秒眼前笑面虎就落下手,让子弹射穿他们的身子。沈晏之扭头看着那位将军,看着他那丑恶的嘴脸,沈晏之觉得恶心,他凭什么拿普通人的性命来当作交换的筹码。沈晏之水袖中握紧了拳头,在场跟沈晏之合作许久的老人看出了沈晏之此时的愤怒。他们不过是热爱着锣鼓喧嚣罢了,这辈子能偶遇到沈晏之这样的戏痴也算不枉此生,但那些刚进班子的少年人该如何?他们正值韶华,刚开始接触戏曲,可能如今还未得到沈班主指导,只是凭着热爱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操练,并沉醉其中。柳生知道将军触碰到了沈晏之的底线,他最看不惯那些把人命视之草芥的人,尤其是乱世中的军人,说什么优待战俘,都是屁话。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沈班主考虑的怎么样?”翻译打破了平静,其实是将军举的手麻了。柳生实在看不下去,他知道沈晏之的原则,不容破坏,他走上前,说,“我唱。”
      翻译对将军说,然后就说,“将军指名要沈班主,他说他没有耐心了,他不介意他的手下,多几条亡魂。”翻译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氛围,说话都变得从容不迫。
      “这,”柳生还没说完,沈晏之便回答,“我可以答应。”翻译顿时松了一口气,柳生看着沈晏之,说不出话来。
      翻译立刻告知将军,将军挥挥手,枪支立刻背在肩上,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闹剧一般。
      “但我有条件,那一日必须所有人到场。三日后,我这开嗓想让他们所有人,看看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沈晏之提出了这个条件,他大脑早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翻译觉得很奇怪,为何要那么多人,但转念一想人多才有看戏的热闹,将军点头,最近中国军队应该暂时派不了增援,留下守门就好,让手下准备好随时作战,这些人,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他点点头,沈晏之明了,将军带着他的手下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柳生抓着沈晏之的手腕,气急败坏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晏之看着面前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朋友,没有人能比他更理解自己了,但是此刻大脑一时冲动,柳生没有理会沈晏之眼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不过唱了一场戏罢了,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不唱,你们所有人,都会为我丧命,这些实在是太沉重了,我背不起。”沈晏之挣开柳生的手,淡淡说出来。柳生无话可说,他了解自己的朋友,言出必行,他有多看重这个班子,他私底下给那些小年轻写的针对性练习还没来得及送给他们,他怎么会舍得让班子毁在他手里,所以所有原则在这些面前,都不过是一片羽毛,轻飘飘,他们才是沈家班最重要的财富。
      沈晏之叹了口气,他知道柳生懂了,“都散了吧,柳生,你跟我来。”那些老人最终都回了家,柳生跟着沈晏之进入后台。沈晏之取出笔墨,写了一封信,装进信封,递给了柳生,“我信不过别人,你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一位姓张的司令,还有这支笔,让他务必三日后到。柳生,我等你回来,给我唱项羽。”沈晏之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钢笔,递给了柳生。
      柳生接过,“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休想唱独角戏!”说完气急败坏离开,沈晏之自然知道柳生于他自己的办法出城,在这乱世,人就如浮萍一般,飘忽不定。
      沈晏之走会房间,卸下妆容,他搬着那些自己写的点评,聚起来那些学员,一个个郑重交给他们,他们个个受宠若惊,将之视为珍宝。沈晏之叫来了戏班的另一个管理人,祥叔。祥叔也听说了前面发生的事情,他看着沈晏之,准备听他解释,“祥叔,你把他们带去那个地方吧,等战火平息,再回来。”
      “这就是你给的解释?你这是在交代后事吗?”祥叔的声音很低,但是沈晏之也听出来怒气。
      “不会,还有柳生看着我呢,您先过去,等我唱完这出戏,我就去找你们,我们一起南下,唱遍中国,让他们都知道,国仍在。”沈晏之抱了抱祥叔,祥叔姑且相信他,推开了他。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说完,祥叔领着一群孩子离开了沈家班。日本人根本不知道沈家班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屑于去关注这些琐碎,那位将军早就将沈晏之唱戏的消息散播到他那群狐朋狗友耳中。
      接下来的三日,沈家班仍旧开锣,但是门可罗雀,这座城终究是回不到那些时光了。就在第二日傍晚,柳生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沈晏之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柳生喝下,顺了口气。
      “他们来了,就在城门十里外扎营,明一早松懈时动手。那人是谁?”
      “故人。”沈晏之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一些起伏。
      “怎么连师兄都不肯叫了?”张烨海突然出现,柳生吓了一跳,“跑那么快,都不知道后面还有我这个尾巴?”
      “生擒?”沈晏之一点也不惊讶张烨海此刻出现在这里,仿佛早就猜到一般。
      张山海见沈晏之一点也不震惊,无奈摆摆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以战止战是我最不喜欢的方法,那位将军应该在日本人里地位不低,生擒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同胞死在你面前吧?明天我给你唱对家?这么久了,也该让我开开嗓了。”
      柳生一听不对劲,这是来抢自己的角色来了,“不行。”两人共同否定,沈晏之接着说,“你唱破绽太多,你这么久没有唱戏,确定一晚上能过恢复你当年水平?”
      “那必定不能,所以我只是提个建议,那我干什么?”张烨海看着沈晏之,柳生疏了一口气,角色保住了,“报幕吧。”说完沈晏之久扭头走了,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还跟以前一样啊,师弟。”张烨海摇摇头跟着沈晏之走了,柳生回了自己的房间,对明天开始了准备。
      时间一刻一刻接近,沈晏之平静如水,还亲自开门迎。戏园内片刻挤满了人,张烨海不动声色跟着沈晏之,沈晏之后台描眉画眼,上夹片,把自己画成了虞姬的模样,旁边柳生则是项羽。锣鼓喧天,戏曲就要开幕了,“保护好自己。”张烨海留下这句话就跑到台前,高喊,“开锣,戏一折,水袖起,开!”
      说完,锣鼓跟上,张烨海站到一旁,离将军不远不近,但生擒,却足够。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台上项羽与虞姬生死别离,他们应该动手了吧,自己的副官自己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次,不能失败。
      “大王,敌军杀进来了。”
      “待我去去就来。”
      沈晏之抽出柳生身上的配剑,放到了脖子上,眼中含着泪水,那是不舍离别,柳生扭头看着沈晏之,那一刻他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项羽,“不要!”
      “妾身先走一步。”泪从眼角滑落,虞姬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沉默,只留下楼中低沉的鼓声。张烨海愣了一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制住那位将军,场面顿时大乱,所有人拔枪对着张烨海,戏台上所有人退到了台后,除了躺在地上的沈晏之和抱着他哭的柳生。
      “不想让他死的话,就放下手中的枪。”张烨海拿刀抵着将军的大动脉,将军眼神盯着他们,他们不得不放下手枪。不一会儿,外面有人传话,说大批人马包围了戏园,让我们放弃抵抗。张烨海示意翻译,翻译战战兢兢告诉他们,将军最终放弃了抵抗。
      沈晏之从地上站了起来,柳生站在他旁边,张烨海对着将军说了一句日语“你从选择沈晏之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输,我们中国人,轮不到让你们指手画脚。”
      说完,张烨海手下把这些人一个个都带走了,很快就只剩下他们几个。
      张烨海看着沈晏之,“登峰造极,师父留下你是对的,但今后,保重。”张烨海笑了笑,“不用送了,来日方长,总有再见的时候。”说完,张烨海踏出了戏楼,南屏,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沈晏之回到房间换上了衣衫,卸下伪装,满脸疲惫,他刚刚,把自己一生的粉墨都融进了刚刚的戏剧里,今后,再也不会有了。他把虞姬的戏服丢进了火盆里,戏服逐渐变成灰烬。这个时候,柳生走了进来,看见未燃尽的戏服,连忙补救,“你疯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戏服。”
      “喜欢?”沈晏之摇摇头,我破了师父留下的规矩,“我已经不配再唱戏了,那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你救了我们,救了那些没被日本人继续伤害的中国人,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柳生两眼通红,双手捧着半件戏服。
      “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儿,柳生,我要离开了,我想自己去看看祖国大地,放心,我会定期寄来信,我不会去死的。活着已经是莫大幸运了,我要是去死,对那些想活着却早早死去的人太不公平了。”沈晏之收拾了几件衣服,怀揣几个银币,“帮我给祥叔说句对不起。”
      位卑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这是沈晏之最后唱的一句,也是让柳生记了一辈子的一句。
      唱完,沈晏之离开了,柳生没有拦他,他知道,他的心不在这里了,他累了,要休息了。柳生看着手中的戏服,收好,带着虞姬头饰,去到了那个地方,他们一起寻的安身的地方,他不知道,沈晏之这一别,成了永诀。
      “后来呢,他来信了吗?”我在本子上记载了细节,其实,故事已经在我脑中成型,只差最后一笔。
      “我爷爷也就在头三年收到他报平安的信。后来就没了音信,连祥叔去世他都没来。”
      我沉默了,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戏服,“最后,他死的消息传到了我爷爷的耳中,我爷爷哈哈大笑,说他最终还是给他留了消息,可是爷爷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见我爷爷落泪。”
      “应该是对一代名角逝去的悲伤吧,毕竟,现代,老祖宗留下的那些早被层出不穷的游戏、音乐而逐渐逝去应有的光华。”
      “那你会替我们宣传么?”
      “会的,竭我所能,为了告慰他们。”我合上本子,故事有了,该结束了。我没有让他送我,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戏服,深深朝它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我扭头看着这破旧的房子,爬山虎,苔藓,无不透露着历史沧桑感,但谁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呢?我笑了笑,对着路牌,定格了时间。
      太阳落山了,落日真的很美,那些致力国粹的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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