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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住在猪圈里的“大爷爷” 毕业,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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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四年里欠下的都压缩到最后的几个月,上铺因为考研的压力学会了抽烟,对铺二十出头的年轻脸庞蒙上了尖酸刻薄,终日,应着那句“老大徒伤悲”。
沈宁也就回到了避之不及的家。
回家的这天,沈宁没有找到路,七月的风像是蒸笼里跑出来的,坐在红色的小三轮车里,沈宁尴尬的道歉,“师傅,我看着这条路也不是,还得回去。”
兜兜转转,总算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功德碑的碎片,上面的名字还是朱红色的,沈宁想起小时候沈家庄的大路修好的那天,捐过钱的人都能在村口的功德碑上留个名字,只是现在不知道碑上的人都到哪去了。
拆迁的事在电话里听说过,隔壁村的单身汉因为不满赔偿吊死在自家房里,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停止了,留下沈家庄的一半藏在废墟后头,有人说剩下的拆不了了,也有人说等拆迁楼都盖好了才能拆,要不人家都不愿意。
沈宁见到了第一个熟人,模模糊糊记得要叫“大爷爷”,话到了嘴边,看着“大爷爷”看陌生人的眼神,不知怎的没叫出口,快速打量了一眼“大爷爷”身后的小屋,再快速走过,竟然是住在猪圈里,简易的搭了个顶,四周的木板拼接的也是简陋,透过缝能看见里面的床铺,不是说拆迁都有老年房吗?住在猪圈里可怎么能行,虽然靠着不知道什么作用地电房,但也通不了电通不了水,实在是不方便。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心里总记挂着,后来问了才知道,是分了房子的,就是不愿意去住,自己一个人,猪圈也住的挺好,没事就跟以前一样,坐在路边石头上坐一天。
沈宁是记得的,吹户守(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写,人死后要请人到家门口吹上几天)的唢呐声响到半夜,之后经常能见到路口坐着个小老头,就穿着一样的白色汗衫。
在外面上了学,沈宁心里不想回来,没什么自由,你的情绪就不是自己的一个人的了,得看着眼色过活,何况在一个屋檐底下,沈宁最怕不自在,却还是在家待了半年。
趁着考教师的机会,逃去辅导班,就在大学城边上租了个单间,虽然只有十天,还是能喘口气,多日来积压的不满和压力也少了些,看着额头上消下去的一排痘痘,沈宁心里恶意,那房子倒是怀念的很,要是自己住着便好了,又为自己的恶意感到羞愧。
租的房子味道不对,沈宁想着住两天有自己的味道就好了,宿舍八人间味道却是太杂,将就着住也就那样,还是自己的房间最舒服,后来家里其他人也不进去,在房间里沈宁深吸一口,气味全是自己的,纯净的,心安的。
要想打造一个自己的房间可不容易,至少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先是让别人知道轻易别进,再一点点把每一个物品放到刚好的位置,你还需要磨合,要是眼镜放错了是最麻烦的,得拖着没恢复好的身体去摸索,一天就得从焦躁中开始,其次还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