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玉》夜清溪

3、第三章

　　五年后，又是玉兰花开的时节。
　　“嗷呜呜呜。”倚玉长成了一大只，乖乖的趴在念兰辞旁边，望着湖边的玉兰花。
　　“嗯？”念兰辞抬眸，清冷的目光投向湖对面的玉兰花。本就狭长的眼眸眯了眯，随后起身，从湖边绕路过去。
　　倚玉随着念兰辞走到玉兰花树丛里，之间地上静静的躺着几只断掉的玉兰花花枝。“阁下胆子挺大啊，压坏了我的花，还打算偷袭么？”念兰辞轻声道。
　　倚玉猛地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下一秒一个黑影便扑了上来，念兰辞反应快，躲开了。仔细一看尽然只是一件衣服。
　　念兰辞刚转身便被人按倒，手被按住，还捂住了嘴。念兰辞瞳孔骤缩，那人是一名男子，一身白衣。
　　倚玉被这一幕惊讶的忘记了叫。
　　“你……先听我解……”释。
　　下一秒念府便传来一阵来自男性的惨叫。
　　“不是我说啊……兰辞，你再怎么也不能……要是把人家整成不举了……这也……”念兰宸和念兰辞走在去往司马家的路上。
　　念兰辞闻言，清冷的眸子里仿佛射出了一到寒光，直刺念兰宸。“他要成不举了我养着，偌大一个念府还养不住他一个司马桓？”念兰辞冷冷道。
　　“呃啊？”念兰宸显然被这一句话惊吓到了。倚玉也被惊讶到了。念兰宸知道念兰辞喜欢玉兰花，讨厌与旁人接触，对于他炸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一句“我养着”着实吓到念兰宸了。
　　念兰辞瞅了一眼念兰宸，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念兰宸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就是让念兰宸去赔罪，他恕不奉陪。
　　“我太难了吧！”念兰宸感慨道。

　　“哎呦喂！念祖宗，您可管管您弟弟吧！我司马家可不能断后啊！”司马梵欲哭无泪。
　　“梵兄莫哭，我是来专程道歉的。舍弟不懂事，本来都说好一起来道歉道，谁知半路又闹脾气跑回去了。”念兰宸道。
　　司马梵：“……”还好没来……
　　“我想了想，打算把兰辞送去寒来山去，梵兄以后不必担忧了。”念兰宸道。“多谢。”司马梵感慨万千。

　　然而……
　　“造孽啊！”司马梵崩溃了。皇上让这些年满十七的男子，年满十五的女子，全送去寒来山历练。（只限家中做了官的子女）
　　“……我突然觉得司马桓那孩子有点可怜。”念兰鸢和念兰宸站在远处，望着湖边的念兰辞和倚玉，道。
　　“我也觉得……”念兰宸道。

　　“兰辞，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念兰宸撇下念兰鸢，上前走到念兰辞后边道。念兰辞收了折扇，微微偏头望着念兰宸。
　　“行吧，女子不可能，那男的呢？”念兰宸在念兰辞旁边坐下。“你是说念家这一辈的男子都是给人暖床的料？”念兰辞将目光移到开得正好的玉兰花上。
　　淡淡的幽香泌人心渒。念兰宸被念兰辞一句话噎了个半死，艰难道：“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的多，且早。”念兰辞淡淡道，随手摸了摸倚玉的狗头，继续道，“比如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娶妻，和父亲为什么离世。”
　　“……谁和你说的。”念兰宸道。
　　念兰辞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念兰宸，倚玉则是一脸懵，趴在两人中间不知道发生什么。
　　“父亲离世当天，我便知道了。”念兰辞道。
　　“兰辞，收拾收拾东西吧！”念兰鸢要瞅着气氛不对劲，走过来道，“今晚便要启程去寒来山了。”
　　“常六。”念兰辞呼喊道。“小的知道了。”常六道。念兰宸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念兰鸢则是跑去找念兰初了。
　　倚玉趴在念兰辞的旁边，念兰辞轻声道：“倚玉，你说，司马桓他会不会来找我报仇？”这几年里，除了念兰辞他师父姜少纪，念兰辞便是最爱和倚玉说话，虽然一年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十句，但也算好过其他人。
　　倚玉瞅了他一眼，人家躲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傻乎乎的来找不痛快。念兰辞似乎是领会到倚玉的意思，轻笑了一声。
　　但倚玉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人肯定要遭殃。

　　倚玉的感觉是正确的。念兰辞的报复不光那断子绝孙的一脚。
　　宫中六公主柳言诗正好达到年龄，还和念兰初交好，念兰初便跑去和她同乘了，念兰辞便带着倚玉坐马车上。
　　“常六，你去和那些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儿司马桓要是要求同乘，谁答应，那他就走着去寒来山吧！”念兰辞道。本来昏昏欲睡的倚玉当即清醒，一脸严肃的盯着念兰辞。
　　“作为他压坏花的惩罚。”念兰辞感受到倚玉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继续看书。
　　感情你断子绝孙的那一脚只是一个开头？倚玉显然低估了念兰辞复仇的心理。
　　明明只有十几人，马车却多得要命，大多都是装行李的，知道的是去寒来山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搬迁。夜色很深，月亮在薄云里时隐时现，浩浩荡荡的马车车队练成一条明亮的线，往北进发。
　　走了一会儿，马车车队便停下来休息，各位公子小姐也下来活动活动。念兰辞带着倚玉也下了马车。
　　念兰辞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找到了司马桓所在的马车，往轮子那里一阵鼓捣，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两根小木桩子回来了。倚玉咽下一口口水，隐隐觉得那俩玩意儿似乎是什么重要零件。
　　半个时辰后，马车启程。
　　果然，不过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司马桓的马车轮子折了，司马桓还栽了，头上撞出一片淤青。
　　但……
　　“三……三公子……”常六颤颤巍巍道。
　　念兰辞清明的眸子望向常六，常六吸了一口气，颤抖道：“咱们的马……被人喂了巴豆……”倚玉愣住，念兰辞也懵了好一会儿。
　　“要不……找哪位公子……”常六还没说完，念兰辞便以行动做了回复。
　　老子骑马！
　　然后遇上了同样骑马，而且头上还有一片淤青的司马桓。
　　……二人一阵沉默。
　　第二天一早，念兰初在马车上醒了以后，挑开帘子一看就看到一黑一白的两人骑着马，还顶着黑眼圈。
　　“哥……你这是？”念兰初不可置信道，“还有司马桓？你们俩为什么骑马？”
　　“嗷呜呜呜……”倚玉趴在马屁股上，十分艰难的保持平衡，它已经掉下马好几次了。
　　“问你哥干了什么吧！”司马桓没好气道。念兰辞闻言，瞟了他一眼。“噗。兰初，我们俩去骑马怎么样？”柳言诗从念兰辞旁边探出头来道。
　　柳言诗长得很好看，和念兰初一样，是个活泼的性子，但活泼的恰到好处，不像兰初，像是喝了兴奋剂似的，成天蹦哒。
　　“可是好像没空着的马了。”念兰初扫了几眼，其他的马都被别人抢先了。“嘿嘿嘿，哥？让个马呗！你来做车。”念兰初笑道。
　　“那……司马桓公子，可否？”柳言诗道。“公主若想，自然可以。”司马桓道。念兰辞现在乏得不行，连话都不想说，胡乱点了点头，便和念兰初换了。
　　倚玉也一溜烟钻上了马车，二话不说到头就睡，念兰辞还差点踩到倚玉的尾巴。司马桓随后也上了马车。
　　念兰辞坐下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太乏了，懒得去和司马桓计较，等养足精神再说。司马桓也算君子，没有趁人之危。
　　司马桓小憩了片刻便睡不着了，他一直如此，就算彻夜未眠，白天依旧死活睡不着。睁开眼睛后，司马桓便瞧见念兰辞双目紧闭，他还在睡。
　　淡淡的阳光透过帘子照在念兰辞身上，本就好看的容貌在阳光的衬托下，仿佛见到了书中所说的谪仙一般。
　　念兰辞胸口那一绺用白色带子系起的小辫子乖乖的躺在胸前，脸庞的碎发也静静的垂在脸庞。念兰辞一手托着头，靠在木板上。另一只手中依旧拿着竹扇。
　　若不是念兰辞睡着了，司马桓不论如何也不会如此端详念兰辞的容貌。司马桓捏了捏眉心，望向了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