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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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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桌子上的空盘子清理干净,顺带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作为一个医生,陆林一直觉得医生才是死的最早的。每天早出晚归加很有可能被随时一个紧急电话从已经暖好的床铺里叫起来——陆林天生性寒,每次睡个觉都要提前坐卧在床上工作半天。夏天也是这样,开空调28度,让体表的温度到微微舒适的时候,被子的温度又开始冰冷到无法负担。
这绝不是张时序一个月没几天回来睡得缘故。
陆林一直讨厌娇气的人,就像他们科室那个新来的、刚进社会的小女孩,看到几个像是被针管吓破了胆子顺带大小便失禁的小孩时,那小嘴撅地像能挂上几个油瓶。
陆林一向觉得自己的童年足够幸福,他在童年里最不幸的时候遇到了张时序,然后被宠着长大。
幸好,他那么早遇到张时序。
幸好,他没有沉溺其中。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寒假,除夕夜。
陆林终于知道了张时序的混蛋行为是从那里学来的了,好好阴沉着脸压着他把寒假作业终于在除夕夜前一天做完了,两人都轻松一截,特别是张时序。
伯父伯母又没有回。除夕夜总是忙一点,总是这样的。
张时序亲自下了厨房,认真炒了两个菜,又偷偷从他爹珍藏柜里掏出一瓶红酒。当时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开瓶倒酒醒酒,活生地像82年地刚从地窖里起出来的高档拉菲。
酒劲很大,一度让陆林怀疑到现在那就是挂着红酒牌子的白酒。但是活到现在,什么高档酒场陆林也去过,也没有再喝到像当年那么好喝的酒了。
甜滋滋的,一喝就醉。
他们在漫天的烟花下喝酒吃饭,倒在一小塑料杯子里。张时序喝多了,抱着陆林含糊不清地问:“跟哥过一辈子,嗯?”
“就这样一辈子。”
“说什么胡话呢你”,陆林把他充满酒味的脑袋拍到一边去,充满嫌弃地说。
“没说胡话,只要你点头……只要你点头。”
陆林想了想,珍之又重地点了点头。
张时序只觉得着烟花甚是好看,只是五彩缤纷火光十色和自己的心情甚是相配——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陆林愿意跟自己过一辈子了。
……后面陆林就不记得什么了。只记得粗喘的呼吸声,张时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抱住他。肌肉因为用力而轻微发抖。张时序低头吻他,陆林本来会是像往常一样轻轻撇开头,斥责张时序胡闹。但这次他像着了魔一样,不仅没有拒绝,还微微地抬起头。
张时序像是猛加了一支兴奋剂一样,狠狠地把陆林吻到喘不过气,像把他揉入骨/血。
“他同意了……他同意了。”
像个傻逼。
陆林不知道他们怎么到房间里的,外面还在庆祝新的一年到来,每个人都在笑,就他痛得飙泪。
“你/他/妈……轻点。”
陆林一口咬到张时序肩头,差点咬下张时序半块肉。张时序没动作,依然辛勤地低头耕耘。陆林实在不同样都是男人,都是从开裆裤时代玩过来的,是不是就张时序一个人对他的身/体构/造这么好奇。
陆林努力抬头,只有尽力抬头,把喉结和脖颈绷地直直的。张时序进去的时候拥上来吻他,用还带着淡淡腥味的手捂住他的眼睛。
十多年了,张时序记住了当时陆林长长的睫毛带着泪花的轻轻扇动,挠的他痒;陆林透过张时序的手指缝,记住了床头悠悠的一小片月光。
陆林摇摇头,瞥了一眼放在床头的钟——十二点多了。
总是在床上呆呆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小陆林和小张时序就这么不清不白地在一起了——生活一切都没有变化,亏得张时序还暗戳戳地期待什么。
他们就这样不经意间过了一年,来到了高三——最后一个月。
陆林每天反而和张时序一样了,每天作业都在学校写完,回家没什么事,就磨着张时序学习。他们都是大理,陆林从小和张时序一个学习环境长大,但是不知道是父母天赋还是什么,陆林总是比张时序多出那么三百多分,不知是大风刮来的还是怎么着。
张时序对此很是不满,按着头学了半把月,发现追上陆林和认真学习这两件事都令他痛苦万分,干脆不如就此放弃。不过陆林就着他们高二寒假干的混事来威胁自己学习,张时序半含眼泪,愁眉巴巴地半学不学。
——张时序考上了一个二本,陆林692分。
——陆林的父母终于想起来他们有个孩子了,强行带走陆林。在一个半夜,张时序偷偷和陆林聊天才知道,他要去英国进修医学了。
——陆父陆母早就已经找好了关系,下个星期就出国。
——而张时序,父母要求他放弃学业,来接管他们的小便利店。
小张时序一晚没睡。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真的难。
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张时序的,他本该长大的。
他终于在一夜无眠中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