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无所谓》小溪长流水

8、第 8 章 这一日

　　这一日，颜清正在自己的小书房习字，上好的宣纸上，许久也没有笔迹落下，扔下湖笔，烦躁的心绪让颜清无法静下心来练字，思索片刻，黎清唤来另一心腹大丫鬟锦心，这个最为沉默的丫鬟，出自颜府，掌管着自己的小库房。

　　“小姐有何吩咐？”锦心话不多。

　　打发走其他的下人，颜清一张精致的小脸露出严肃的神情，“我想清点一下咱们院中的小库房，钥匙在你那儿，库里的清单一直也都是你掌管的，还有外面我名下庄子这些年的来往，将这些年的旧账都拿来我看看。”有钱能使磨推鬼，没什么都不能没银子傍身。

　　颜清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连午膳都推迟了，叫来几个大丫鬟一起帮忙，整整忙碌了一个下午才将自己名下的资产给弄的一清二楚，从自己到这府里住下的这些年，每一笔花销基本都有记账，只是过于琐碎，核对的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头晕眼花，还是颜清看天色已晚，大家都头昏脑涨，大发慈悲的让人去休息了。

　　回下人房间安置的时候，锦心拉着翠竹和玉润的手，微抿着嘴笑道：“翠竹，等下你过来我房中，将在那落梨苑的情况都与我说说；玉润，你明日早上还要当值，今晚就不用过来我这儿熬夜，早些休息。”拍了拍玉润的肩膀，双目与翠竹对视了一瞬间。

　　玉润心中高兴，这些时日在落梨苑伺候小姐，许多原来要小丫鬟干的活都落到了她和翠竹身上了，现在锦心让自己去休息，玉润的心中先是一片窃喜，后又微赧的低下头，“那你们也别聊太晚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

　　翠竹与锦心都和善的对玉润点点头，目送她进了房间，二婢才携手去了锦心的房间，因着颜清的整顿，锦心原本房中的二等丫鬟被发配出去后，这里就只她一个人住，翠竹是和玉润住在一屋子的。

　　关上房门以后，锦心神情严肃，近乎质问出声：“你好好把小姐随夫人去尚书府赴宴之后的事情给我交代一遍。”

　　随着翠竹的讲述，当说到自家小姐差点病逝，府中不管不顾，任由自颜清自生自灭的时候，锦心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看着跳起的茶盏，翠竹才发现寡言的锦心姐姐早已怒气满满。

　　“当初接我家小姐过来的时候说的一好二好，为了让咱家夫人安心闭眼，说些什么‘我们家就是清姐儿自己家，咱们必然会视清姐儿会自己的肉一般’，‘亲娘舅家都是血脉至亲，不比托付给别家强’，‘府上肯定不会有人欺负清姑娘’，‘将来等姑娘大了还要给她找个好归宿，十里红妆送表姑娘出嫁，咱们府上就是她的娘家’，这才几年时间，咱们姑娘就给磋磨成这样，姑娘在他家名声毁了，银钱也没了，身边的人手也渐渐折了，外人还没怎么样，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倒是一起来欺负姑娘，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一道做一套，无情无义的破落户......”

　　向来少言的锦心，实在忍不住狠狠的骂了一通，可恨自己也只是个小小丫鬟。半宿的时间都是锦心在咒骂这府里的黑了心的侯爷夫人，负心汉的表少爷，还有府上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小姐们以及狗仗人势的仆人，府里的人都被锦心给骂了个遍，翠竹第一次见识到锦心骂起人来口舌有多利落。

　　“不过，小姐现今怎么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做起事来毫不含糊，干净利落，浑不似从前只知道黯然垂泪，什么事都憋在心中。”锦心好奇。

　　”约莫是这场大病，小姐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看清了许多事。“

　　“小姐想开了是好事。以前的小姐就是极聪明的，只不过被种种琐碎浮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事实真相。或许，小姐是看清了却无能为力。”

　　两个丫鬟沉默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听小姐的安排吧。”锦心无奈的一嘘声。

　　“锦心姐姐别急，小姐与我说过，想要与这府里撕撸开来，最好是搬出去，咱家也不是没房子呢。”翠竹充满信心的道。

　　可锦心还是忧心忡忡，“出去了，外面的日子才是艰难的开始呀。”她不似翠竹这般乐观，外面的世道，没人护着的孤女更有千难万难等着。

　　“姐姐别操心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先走一步是一步，这府里太恶心人。”

　　天光微熹，两丫鬟才睡下。

　　颜清一夜无梦的睡了个好觉，第二日用过早饭就带着锦心去了小院的库房，打发掉多余的人，二人进了库房，不大不小的三间房子打通占地不小，不过相比起颜家老家的库房和这国公府的公中库房，也就是九牛一毛的存在。

　　最外边都是成堆的各种珍稀面料，妆花缎、软烟罗、青蝉翼、凤凰火 、云雾绡、素罗纱、云绫锦、散花绫各种好料子应有尽有，雀金裘也不老少，流光锦、浮云缎等等几种绣法早已经失传的料子也都各有好几匹；再往里去就是一些小巧的紫檀木屏风、黄花梨绣架等等物件，各种精美绝伦的摆设和古董都摆在了一侧，颜清继续往里面走，来到了最里边的一排大箱子前面站定，锦心接过钥匙一一打开后退回一旁。

　　一箱子的珍稀药材，人参、当归、犀角、牛黄、麝香......零零总总不一而足，这个装药材的箱子足有其他箱子的两三倍大；一箱满满的名人字画，颜清稍稍翻看了一番之后，心中发颤，这里随便一副拿出去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皆是前朝名家大作；再有一箱子的书籍，种类繁多，颜清有了前面的字画打底，饶是做好心理准备小心翼翼的翻看了书封和首页，还是被吓了一跳，乖乖，珍品已经不足以形容，许多都是传说中的孤本绝迹，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医卜星象，奇门遁甲......少而精却又多而全，颜清看的眼睛都直了；剩下的几口箱子中，有一箱子装了约莫三万两的现银，另一口箱子装的是五千两的黄金，还有口箱子装满的珍珠玳瑁玛瑙等物，都是极品货色，皆未镶嵌做首饰，平日颜清佩身上的配饰都在外头那些小件里面。还有一口箱子一打开，颜清的满心满眼都溢满惊艳，顶级宝石打造而成的整套首饰，巧夺天工的手艺，殷红如血，绿似汪洋，金丝拉就的凤凰展翅欲飞，不一而足，每一套都是极品，没有哪一个女人看了不痴迷。关上箱子的瞬间颜清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这些还是库房里面不常用的，自己的卧房内，常用物品亦无不是精品，再想想自己卧房里的那口放钥匙的小箱子里，还藏有母亲父亲临终前留予自己的两万两银票，另一小匣子已经几乎用空的散碎银子，颜清在一刹那产生了拿着这些好好出去过日子的心思，然心底蓦然一痛惊回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