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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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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妈妈一看见颜清,还未言语脸上就先带上三分笑意,接着规规矩矩地给颜清行了一礼,坐在下边的小杌子上开了口:“表小姐大安,昨日个夫人听大夫说表小姐的风寒大有好转心里高兴坏了,怕府里的人来来往往的叨扰表小姐休息,所以没让府中的主子们过来。要是表小姐因着拜访的人过多频繁起来待客导致病情加重,可不就是罪过,希望表小姐不要介意。”扭动了一下身子,周妈妈继续说道。
“既然大夫说表小姐的身体已经恢复许多,夫人想着表小姐不防多外出走动走动,也有利于身体恢复。表小姐不用客气,这府上您已经住了好几年,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另外,夫人想着小姐此次着实受罪,这不就派了老奴送些补品过来给表小姐补身子,希望表小姐不要推辞,都是咱们夫人爱护小辈的一片心意。”周妈妈边说边站起身去掀开丫鬟托着的盒子,一一打开,老参鹿茸虫草灵芝,名贵的药材不少,看的颜清啧啧称奇,舅母薛氏此次到大方,其实,这些名贵药材大部分还是李尚书府中送过来的,薛氏心里才不甘心出手自己私库中的好东西。
周妈妈想着自己特意从府中绕了一个大圈过来,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自己带人送东西来看表小姐,再加上偷偷放出的话,不知道表小姐清高的性子可受不受得了,自己只要完成夫人的交代就好。
颜清彼时没想那么多,让人手下这些药材后,客气的对周妈妈道:“劳烦舅母为我操心了,请妈妈转告舅母,清儿多些舅母的赐药之恩,待到我的身体完全好了,清儿再去与舅母请安。”
周妈妈摆摆手,“表姑娘客气了,您的话我一定带给夫人,表姑娘的身子要紧,夫人不会与表姑娘计较的。”告辞的路上,周妈妈想着表姑娘不去给自家夫人请安才安生,每回见了表小姐,夫人的情绪都要暴躁半天才能平静下来,自己常在夫人跟前伺候尚且有几分薄面,可是侄女就没这么好运了,赶上了夫人好几回火气头上。
终于可以自由出入了,颜清带着翠竹就直接拐去了府中的大花园,这具身体原本底子薄弱,此次风寒来势汹汹要了人半条命,实际上来说是已经要了原主的性命,哪能是寥寥日子可恢复的,身边的丫鬟们这些天一个个滋补的面色红润有光泽,唯独颜清还是面白如鬼一般,身材又削瘦,夜间穿上白衣连妆都不用化,就是女鬼本鬼。所以颜清带着翠竹来大花园中散步,也是运动一下锻炼身体。二人刚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桂树后面,就听旁边的假山洞里面有两把脆脆的嗓子传来。
“听说了吗?前几日颜家表小姐在尚书府落水被一个陌生男子救起来了,当时二人可是衣衫尽湿肌肤相亲,这表小姐可真是不知廉耻,脸都丢尽了,平日那么清高的人,看这回怎么有脸再与咱家公子一起玩耍。”一个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说道。
“就是就是,清白都没了,怎么还有脸活着。听说夫人还给她送去好些养身子的药材,真是浪费好东西。平日里就常常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惹得二公子担忧心疼,真真好不要脸,怎不干脆病死干净。”这一道声音则带着直白的恶意。
面对翠竹担忧的眼神,颜清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这一路走来,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就算没人当面说,但是那些下人们自以为隐晦的的眼神或同情或嘲讽或鄙视,颜清都看的清清楚楚。两丫鬟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眼瞧着越说越不像样子,颜清朝着翠竹抬了抬下巴。后者会意,二人从桂树后面转出来,翠竹就上前几步提高声音道:“谁在里面?出来!”
两个小丫鬟说的正带劲的时候听到这一声喝悚然一惊,待从山洞出来看见面前站的是颜清主仆,霎时腿脚一软脸色苍白的跌跪在地,“表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二婢此时肝胆欲裂,翠竹本想上前去教训这两个敢诋毁自家小姐的丫头,被颜清拦住了,瞟了两丫鬟一眼,丢下一句“跟上”,就带着翠竹自往舅母薛氏的院子去了,认出这是去主院的路,两丫鬟顿时面如死灰。
颜清刚进主院的院门,早就得了消息的薛氏立即迎了出来,一把握住颜清的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好外甥女,你可舍得出院子了,这些天舅母担心的不得了,若是你重病卧床,可叫我如何向你爹娘交代呀。”一边擦拭眼角一边细心观察颜清,这丫头只是面上看着生气却不见往日的愁容,难道是还没听见那些传言么。
不待颜清开口,薛氏又拍着颜清的手背,“好丫头,舅母知道现在外面有些不好听的传言,都是那起子小人嚼舌根,你不要放在心上,万不可像以前一样一个人闷着,有事可以找几个姐妹谈谈心,可千万别把自己憋坏了。”
颜清思索几息,明白薛氏的算盘,这原主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薛氏放自己出来就是要让自己听见那些满天飞的谣言,以原身多思多想的性子还不得郁结于心心志难纾,说不得自己就把自己给气死了,如果真是原来的自己,恐怕让薛氏得逞。可现在的颜清,这点议论毛毛雨都算不上,不痛不痒,还能让自己看些戏。
这薛氏明着让颜清不在意,实际上她要是越生气,薛氏就越高兴,可说了半响不见颜清有什么反应,薛氏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颜清觉得好笑,这些人越失望她可是越高兴,学者原主的委屈劲儿,眼眶微红的对着薛氏唤道,“舅母~”还未说话就这么唤了一声,泪水随后如泉涌般下来了。
就是这样,这就对了,薛氏心底高兴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模样,“外甥女这是怎么啦?受了什么委屈给舅母讲讲,舅母一定给你做主。我的儿,舅母待你和你的表兄妹们都是一样的心。”实则心里疯狂祈祷,怎不气死。
颜清示意翠竹来说,自己只在一旁抹眼泪。
”回禀夫人,我们抓到了两个嚼舌根的贱婢,请夫人为我们小姐做主。“翠竹嘴皮子利落,一人分饰两角,噼里啪啦的把两个丫鬟的话竹筒倒豆子般一字不落的回给了薛氏。
颜清适时的在旁边开口,”求舅母为我做主。若是任由两个小小的丫鬟随意辱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还不如回去江南的好。舅母这就派人帮我收拾行李送我去吧。呜呜呜......“
薛氏听到这丫头说要回江南去,吓出了满身的冷汗,连忙安抚的拉着颜清不松手,满嘴都是“好丫头,舅母为你做主,可千万别提回江南的话,那里无人照料与你,舅母怎放心。你安心在家里住着,谁也不能欺负你。”
说罢,恶狠狠的吩咐道,“那两丫鬟一人杖责二十,赶到庄子上去。好外甥女,你最是个见不得血的柔软心肠,就不要与两个贱婢计较了。”薛氏不愿意为了颜清破坏自己和善的人设,实则她手上的人命一点都不少,只是不甘愿为着臭丫头出气罢了。
却不料,颜清又开始哭了起来,“舅母是菩萨心肠,可是这两人如此作践我,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既然他们多嘴多舌,舅母不如好好治治他们,以儆效尤,不然府中下人都有样学样乱嚼舌根,谁知道什么时候为府里招祸。”看薛氏还在犹豫,颜清又用帕子捂脸。“我还是回江南去吧,嘤嘤嘤~”
薛氏被颜清哭的头疼,再听颜清口口声声回江南之语,脸色渐渐发青,也没有细究颜清为何突然变得得理不饶人,只得重新吩咐丫鬟,“将那两丫头灌了哑药卖出去吧。”
颜清又乘机拱火道:“舅母,这附中的下人大多都是好的,可也不乏爱饶舌爱徇私之人,您往日和善惯了,这会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树立一下威严,我真怕下次又有人胡传主子们的小话呢。”
薛氏听见颜清说话就烦得很,强忍着情绪让身边的周妈妈带着大丫鬟去整治下人。颜清脸上立马大雨转晴,笑盈盈的辞别薛氏,“多些舅母为我撑腰,还是舅母疼我,以后如果再有这些事我就来找舅母,希望舅母不要嫌清儿烦。”睁着一双翦水秋瞳定定的看着薛氏,薛氏只得僵硬着笑脸回应,“我怎会嫌弃,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舅母就好。”
颜清高兴的出了薛氏的院子,刚转过到院子的拐角,颜清就听见院里传来若有似无的瓷器碎裂的声音,颜清心情颇好的回了自己的破败小院。你甄淮和薛氏不是好面子吗,既想得实惠又想好面子,名利双全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们就好好受着吧。
屋子内薛氏砸了一屋子的瓷器还不解恨,狰狞的面孔似乎要择人而噬。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变脸比唱戏的还快,果真生来是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