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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葳蕤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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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阁上下忙成一片,甄萱和甄芸也解了禁,其实前些天薛云来了之后,甄芸的禁令就形同虚设,甄萱倒是在自己的小院安生地练字,直到薛夫人让人唤了二人出来招待表姊妹,才正式解了二人的禁足,实则也是想要姐妹帮助攻略李熹妍。
“颜姐姐,听母亲说你要去西郊的寺院跪经,那地方多荒凉。你难道不想与我们一起玩耍吗?”
甄萱如是问道。
家中姐妹本就不多,好容易来了个薛表姐,颜表姐居然要走,这该让薛表姐多没面子。
况且,颜表姐虽然人冷清了些,性子有时候也挺较真的,但多个姐妹总归热闹点,唉,也是家中的下人们太过放肆了。
甄芸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恳求道:
“颜姐姐,你别走嘛,我让母亲好好整顿一下府里,保管你再也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你就留下来吧。”
颜清微笑着摇头,执起甄芸的手:“妹妹不必如此,我去寺里也是想为父母念念经,这么些年都没有好好祭拜过他们,我实在是心中有愧,这次是个好时机。”
天真小可爱呀,如果不是你母亲、我那好舅母放任自流推波助澜甚至是亲自出手,奴仆们哪里敢如此嚣张。况且,她也着实想外出透透气,自从脑袋越发清明,颜清愈是无法忍受府中的种种。
一旁的薛云看不惯颜清这副惺惺作态,谁不知道她是被流言逼得无法自处,才不得不躲避郊外,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可真是虚伪,还扯什么狐狸皮子掩盖呢,当即嗤笑一声:“颜姐姐,我
倒是觉得你去避避也挺好的,时间一长,大家伙都忘了,你就又可以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总好过让人整天摆在口头咀嚼。”
“我说话直,还希望颜姐姐不要见怪。”
娘的,你说话直你就能拿刀子扎人,这放出去人家谁不说没教养。颜清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想与这么个混人计较,浪费多余口舌。
不耐与二人周旋,颜清直接回怼。
“说话直接的人我见多了,可是人家都带着脑子。薛妹妹就不用操心我了,毕竟没有哪位大家闺秀如此长舌,或许妹妹家里还需要多请两位教养嬷嬷,还有得让厨房多炖些脑花。”
她一番话说的又狠又直接,让甄芸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素来与薛云关系好,看着她被颜表姐堵的说不出话来,忍不住道:“颜姐姐,你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薛姐姐说的是事实,我们也都很为你气愤的。你怎么......”
颜表姐什么时候说话如此刻薄不留情面了?这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守礼的表姐吗?
想对了,现在的自己还真不是以前那个忍气吞声的人呀,颜清心想。
“我也没什么其他意思。二位妹妹若有事,请自便,我还有事要忙。”
她端起了茶杯。
那边脸颊涨红的薛云拉起甄芸就往外走,只甄芸勉强说了句告辞。
“妹妹,我也不知如何得罪了颜表姐,每回来找她,要么是不远不近的客套着,要么就是向今个这样,我何苦要来受她奚落。她这贵地儿,我以后可是不敢来了。”
“或许是近来的事情,让颜表姐心里不舒服吧,她心绪不快也是有的。我这段日子没出门,竟不知颜表姐如今的口齿变得这么利落。”
话随这么说,甄芸平日也是个受宠骄纵的,自然不喜颜清的做派,自己难得去哄她,她却一点面子也不给,甄芸心中不痛快极了。
薛云注意到身旁人语气中隐隐的不满,再看看她眉梢微蹙,爽朗的开解道:“其实也没什么,颜表姐往日就是个爱多想的,你说一句她能给你解出千百个意思,往常她都是闷在心里,现在说出来,说明她心里就是那般看我们的。咱们都是好意,她要误解也没法子。得了,咱们以后让着她些就是。”
凭什么要哄着她,甄芸不服气,亏得颜表姐还比她俩大些。
实则,颜清也只是比两人大了月份而已。
“走了走了,咱们该迟了。”
原来她们今日约了李熹妍,并几个官家小姐一同出去游湖。
颜清用过午膳之后,便去向舅母薛氏辞行。早前打算出府的时候,颜清又去探望过外祖母,只这次运气不好,外祖母还是不认得人,拉着她胡乱叫了一通名字,她最后只得含泪拜别老人家。
今日,与薛夫人辞行就要客气许多。
“舅母,今日我就要去清凉寺了,请舅父舅母好生保重身体,健康长泰。”颜清稳稳下拜。
“好,府上你不用担心,只管安心礼佛,你那葳蕤阁我也叫人给你守好。你独自在外,虽然带了仆妇婆子们,我也着实放心不下,若有事定要差人来给我们送信,知道吗?”
薛氏边说边掉泪,这一回是绝对的真心实意。
“你舅父这几日染了风寒,就不出来送你了,往后咱们还有团聚的日子呢。你,安心上路吧。”
这话怎么说的,本在演戏的颜清,险些喷出来口水。
她二人实在是相看两厌,客套完之后,两人尴尬的坐着没话说,颜清就趁机告退。
随着颜清出府的除了她自己身边的丫鬟外,薛氏还给安排了两个婆子容妈妈和花妈妈,另一个大丫鬟梨香,并跟车的小厮护卫若干。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府门,向城门口使去。
府前街边的小贩瞧着这只人数不少的队伍,议论着是哪家的贵人出行。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等着烤炉里的驴肉烧饼,听着旁边几个小贩说的正起劲。
便朝着出行的马车努努嘴,貌似压低声音道:“知道这是哪家的不?”
众人皆摇头。
那小厮又得意的道:“这条街就那么几家府邸,又有哪家府邸最近正热闹呀,还不是那穆国公府表小姐那事?”小厮假模假样地捂住嘴,声音却不低,吸引了旁边一群人的注意。
立马就有捧哏的跳出来:“难不成刚刚出去的就是那表小姐?”
“你怎么知道?”
那小厮捋了捋衣袖,没灰尘的地方也给掸了两下,显摆道:“瞧见刚刚那辆马车没,跟车的大多数是丫鬟婆子,还有那制式装扮,都是女眷乘坐的。”
“那也不一定,怎就能肯定是穆国公府的表姑娘呢,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女眷。看着架势挺大的,那姑娘不是说是个孤女,而且最近......嘻嘻”
那小厮又左右看了看,颇为神秘的说:“我也是听我一个好兄弟在那府里当差说的,穆国公府的表姑娘要去庙里礼佛清修呢~”
“真的呀~”
“那这表姑娘也是个守礼的,男女授受不亲,青灯古佛常伴也能反省自身。”
“这大户人家就是疼闺女啊,要是在咱们乡里,早沉塘了。”
旁边也有人小声不屑道:“那我看你娘你妹你闺女掉水里,你让不让人救。命重要还是名重要,再说人家一清二白,都是你们这些乱嚼舌根的传的不堪入耳。”
旁边还有一个大娘吐了口唾沫:“说这话也不怕将来去了剪刀地狱。哼,谁不是娘生娘养的?”
渐渐的,众人的谈话走歪了,这个说国公府待那表姑娘好,那个说公府倒霉,还有人同情那表姑娘的,实际上谴责的人只占了一部分,这这么久也足够大家了解来龙去脉,只能叹颜清倒霉。
旁听了一回儿,人群中的小厮和另几个不起的汉子悄悄溜走了。
城中同时放出了颜清去寺庙清修的消息,流言渐渐平息,甄伯府上的名声竟然不错。
颜清要是知道,也得感叹一声薛氏的动作之快,怕是就等着自己出府了吧。
这边颜清出了府,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清了,连外头的叫卖声都充满了生机,身下颠簸的马车硬是被她坐出后世豪华座驾的感觉。
排队等候出城的时候,颜清忍不住好奇,掀开了车窗贪婪的观看外面的众生百态,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她一怔,这人好生俊美,笔挺的悬胆鼻似显赫的高峰,撑起了整张面颊,丰润的嘴唇不描而朱,下骇收成一抹流畅适宜的弧度,视线上移,浓淡相宜的眉毛撇在前额,长度正好,再不能增减一分,嗯,一双桃花眼,比姑娘家的还要水润,可明明是个招小娘子喜爱的容貌,偏偏冷着个脸,那桃花眸硬是僵成一潭死水,可惜了。
颜清丝毫没注意到,排队出城的平民几乎不敢直视马背上的锦衣青年,一则那骏马还有他身上的锦衣让百姓们下意识的害怕瑟缩,不敢直视贵人面容;二则他眼神太冷,冷出一股子煞气。
时寒正不赖烦的坐在马上,早就通知了妹妹半月后出城,没想到今日她的院子里仍旧兵荒马乱,耽搁到现在赶上了城门口人最多的时候。
时寒强忍着自己的不耐,可是脸上却越来越没有温度。
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寒看了过去。
一个大胆的坐在马车上的姑娘,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他视线冷冷的扫过,那姑娘居然眼中还带出一抹可惜来。
自从十三岁后,除了长辈们,就没有多少人敢接住他冰冷的目光,没成想这里倒是有个傻大胆,啜,以貌取人不知死活的女子。
时寒也不避让,眼神越来越冷地看向颜清的马车,终于从美色中回过头的颜清感觉到了不自在,一把放下帘子缩回了马车中,那边时寒嗤了一声,自随着队伍出城了。
颜清觉得自己似乎得了后世之人所说的颜狗之症,明明原来的自己是个温婉知礼的大家闺秀,现在的自己似乎放飞跑偏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