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中场 浮萍漂泊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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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青学网球部里就挤满了人。全体正选悉数到场，今天是组委会对手冢国光还有青学宣布处罚的日子。龙崎教练从出事那天开始就在四处奔波，希望将处罚降到最低。昨天她晚上还在和组委会做最后的交涉，半夜回到学校处理一些文件。然后索性没有回去就在学校呆了一晚，而手机早在昨天下午就没电了。
手冢至始至终很平静，对于那个结果他知道那已是最好的了。青学被取消本次大赛的资格，他则被禁赛半年。他是知道的，龙崎教练为了这个结果，从事发到今天三天做了多少努力。
“龙崎教练，对不起。”手冢深深的鞠躬。
“没关系。”龙崎教练摆摆手，“你们以后也要努力啊。”
“教练，您……？”一边大石开口。
“我年纪大了，本来就打算带你们到这次大赛结束。”龙崎教练笑笑，“现在正好休息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手冢无意间瞥了眼不二，不二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出神。不知道他昨天和千羽后来怎么样了？
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有节奏的窍门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集中到那里。
会是谁呢？难道是校方人员？龙崎教练心里纳闷，“请进。”
打开门，一个衣着考究的老者站在门外。
“您好，请问是龙崎教练吗？”老者彬彬有礼的开口。
“我就是，您是……？”
“我是迹部家的管家，渡边。”老者欠了欠身。
这下轮到众人疑惑了，迹部家的管家找龙崎教练什么事？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龙崎小姐。”他刚说完，不二就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他，龙马也抬起了头。
“千羽她怎么了？”龙崎教练有点担心起来。
管家看了看她身后的众人，依旧彬彬有礼的欠欠身，“请借一步说话。”
“哦。”龙崎教练一怔，转头对他们几个说，“我出去一下。”
于是两人就离开了活动室。
手冢看了看不二，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问，“千羽怎么了？”
“我不知道。”不二别过头，飞快的又补了句，“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是昨天他走了以后吗？不过看到不二一脸‘不想再谈此事’的表情，手冢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正陷入沉默时，门碰的被打开。龙崎教练，走了进来，神情有点慌乱。
“手冢、大石，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一步，剩下的交给你们。”
“啊？是。”大石回答。
说完龙崎教练便拿起包，匆忙离开。不二很想上去问她，千羽出了什么事，因为很少看到教练有如此神色。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问，睁睁看着龙崎教练快速离去。
迹部这从昨天千羽车祸被送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待在医院。虽然医院为他安排了休息室，但他几乎没怎么去过。即使有专业的看护24时照看，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
手里拿着，医生给他的病情报告。迹部寻思着，等她醒了怎么跟她说。那对于她大概又是个巨大的打击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察觉到千羽似乎动了下。迹部抬起头，只见她悠悠醒转，长长的睫毛像是舒展翅膀的蝴蝶，阳光中她白皙的脸似乎隐隐发光。
“千羽，你醒啦？”迹部轻声问，怕惊到她。一旁的护士已经轻手轻脚的去叫医生了。
她定定的望着他，似乎尚未反应过来。
“好点了吗？还痛吗？”
“迹部？”千羽终于缓过神，“这是哪？”
“医院。”
“医院？”
“你不记得了吗？你因为救我，被车……”迹部说到这，几乎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哦。”
主治山下医生一行人这时，走了进来。因为要检查一下情况，迹部和他说了两句，便出去了。
在山下医生问了几句准备说明病情时，千羽忽然开口打断，
“医生，我以后还能打网球吗？”
“……呃？”
“我还可以打网球吗？请告诉我实情。”千羽直视着医生的眼睛。从刚才醒来开始，她就感到不对劲。隐隐的有不好的预感。
山下医生也为难，小心斟酌着该怎么回答。因为之前迹部告诉他，她是很有天赋的网球选手，虽然现在暂时远离了这项运动，但不久的将来她终将会再次复出。
“龙崎小姐，很抱歉。”
门外，迹部倚墙而立。却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骚动，隐约似乎听到千羽的声音。他立刻打开门冲进去。
千羽低着头，双肩颤抖着，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而一边一个护士正在做注射的准备，山下医生则在努力安慰她，想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看到这情景，迹部心里明白，千羽大概已经知道了。
她永远也无法回去了。回到那个曾经属于她的舞台。
护士给她注射了后，千羽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又缓缓睡去。
“山下医生，你告诉她全部的情况了？”迹部看着睡去的女孩，问医生。
“是的，迹部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龙崎小姐对于流产的事还比较平静，但是对于无法打网球的事……”
迹部皱眉，示意他可以下去了。手机这时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恩，我现在就来。”简短的又说了几句便挂了。
走到病床边，迹部俯下身，在千羽耳畔柔声说，“我去接个人，马上就回来。”
犹豫了下，然后在女孩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机场。
迹部正在人群中找寻的时候，肩膀被人一拍，下意识的回过头。
“Hi~”
迹部看到来人愣了半响才回过神，“orange？”
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是那个拽小子的长大般。
“恩，不过本名是越前龙雅。”龙雅笑笑，伸出手，“你好，Atobe。”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相似的五官。就像长高了五官微微走样的龙马。
反应过来后，迹部也伸出了手，“你好。”
再次醒来，天又已经黑了。
“醒啦？”
听到熟悉的嗓音，千羽一愣，转过头去。坐在床边的不是迹部，是而是龙雅。
“龙雅？”
“恩，是我。”龙雅挑眉。
“你怎么在这？”千羽吃惊的想要坐起来。
龙雅马上按住她，示意她躺下。“不是说好寒假一起去旅行的吗？怎么都等不到你电话，结果昨天却接到你朋友迹部的电话。他说你出车祸了。”
“所以你就过来了？”
“恩。”龙雅点点头，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好不容易买到机票，我马上就飞过来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我腿都坐麻了。”
千羽歉意的冲他笑笑，看了下四周没有见到迹部，“……迹部呢？”
“在帮你处理一些事。”说着他往嘴里丢了块橘子，“幸村在外面。”
“……！”
幸村一早去散步时，遇见了以前住院时的医生。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那医生却想起了什么事叫住他。
“你怎么不去看你女朋友？”
“诶？”幸村想起来了，和千羽交往时，她曾陪他一起去医院复查。所以，那医生认得千羽，但显然他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那医生吃惊了，“那个女孩昨天出车祸了，送到医院抢救。现在还在重症病房。”
“什么？！”
问了情况后，他几乎是立刻给她打电话，结果一直没人接。心急如焚的他，搭了最近一班的JR就过去。到了医院，直奔病房，到了那个楼层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了下来。那几个人说那层楼被包下来，不让他进去。他说了几次，对方就是不肯让他进去。
现在几个人就这么互相僵持着。
“幸村。”走廊里一个声音响起。几个黑衣人看到来人，鞠了鞠躬就退到一边了。
幸村问：“迹部，你怎么在这？”
“我正好要找你呢。”迹部接着说，“我们去休息室说吧。”
幸村说：“等一下可以吗？我是来看千羽的，千羽在里面吗？”
“……”迹部瞥了他一眼，“我要说的事就是千羽。”
“？”
迹部向前倾身，在幸村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平静的说道，“她流产了，医生说她怀孕8周。”
“……”幸村脸刷的就白了，想起了她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那个不堪的、犹如噩梦般的夜晚。手微微的颤抖，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
迹部讽刺的笑了下，“看你的脸色，我就更能确定答案了。”
“我要见她。”良久幸村抬起头。
“不可能。”
幸村刚要说下去，迹部挥了挥手打断他，“她不会想见你的。”
“……”
“我会处理一切的，也请你保密。”末了迹部站直身又加了句，“还有千羽车祸住院的事对不二也要保密。”
“不过，似乎没什么必要啊……”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然后不二缓缓走了上来。
迹部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话说，你们两个的消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灵通了。”
不二收起笑容，“她在里面吗？我要见她。”
又来了。头痛。迹部扶额，“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
“幸村略微惊讶的看了眼不二。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死心。”迹部说着掏出手机，“那我让她亲口说总行了吧？”
“喂？千羽，好点了吗？”
“恩恩，好。对了，幸村和不二在外面你要见他们吗？”
“好，你等等。”
迹部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然后调到扩音模式，千羽的声音传来：
“幸村君、不二君，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回吧。”
客气而冷漠。她的声音虽然很虚弱，但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听到了吧？请回吧。”迹部再次笑笑，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病房里，千羽怔怔的合上手机。
“不二？龙马的那个学长？”龙雅看着她问，“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嘛~”
“……恩。”
“不过没关系。”龙雅又拿起一个橘子吃起来。“反正有十几个小时呢，你可以慢慢和我说。”
“什么？”千羽惊讶的看着他。
龙雅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的吃着橘子，“过两天你的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回美国吧。”
千羽望向他，龙雅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她。“这次你得听我的。”
但是，回美国……
“我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两人向门口望去，迹部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所有费用都由迹部财团出，你去那里能接受最好的治疗。留在这里对你来说，精神负担太重。”
千羽没有说话，低下头。是的，她自己也知道。再在这待下去，她迟早会精神崩溃的。
迹部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冰凉而他的手却很温暖。那温暖似乎有着能让人安定的力量般，给予她支持。
“等我把冰帝的事处理完，我也马上过来。”
透过窗千羽看着地面的建筑越变越小，直至看不出为止。
她一直觉得机场时离别的地方。
那一架架的飞机总会将她重要的人带走。
隔着云层，她心里默念。
再见。
现在的她要靠拐杖才能行走，不过山下医生肯定的告诉她。通过治疗她肯定能康复的，虽然无法再作为一名网球选手重返赛场。但是日常的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你睡会吧，时间会很长。”一边的龙雅笑着从空姐手里接过毯子给她盖上。
“恩……”闭上眼。
是的，她要好好的睡一觉，再也不去想那些事。
她不知道万丈晴空之下，有个少年正对着天空高呼她的名字。
“千羽——”
青空之上，少女终于离去，带着满身的伤痕与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中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