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冰冷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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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天空，苍白的街道，凛冽的寒风。因为寒冷呼出的空气都已是白色的水汽。千羽皱眉，只是停顿了一下，继而立刻往车站方向走去。
“千羽！”手冢的喊声像是划破这寂静压抑的气氛的刀子，他几步就追上了女孩，堵住她的去路。
“我……”他想说对不起，到嘴边的话却又卡住。他向来自持、稳重、有责任心有极高的道德感。但是昨天的事又是那么的讽刺，讽刺他一贯的作为。
本来已经稍微缓和的关系，如今再次崩裂。这是第二次了，对于这个女孩。自己是第二次如此的伤害……
千羽平视前方没有抬头看他，仿佛他只是空气。
手冢再次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话语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千羽略略抬起了头，眼睛直视着他，手冢一怔。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不带有一丝感情，简直像冰一样。比寒冬的海水更冷，犹如极地千年不化的坚冰。那眼神就像尖针，深深的刺入心中。
千羽平静的开口，“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什么？”
空气就此凝结，令人透不过气。
“爸爸死了，你说对不起。昨天的事，你也说对不起。”千羽接着说下去，只是语气开始有些不可抑止的轻颤，“原来这些事都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
“不……”手冢脱口。
“一句道歉就想得到别人的原谅吗？！”千羽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
“不是！”手冢想打断她。
然而千羽却没有理睬，大叫道，“你所谓的诚恳道歉就是这样的吗？你的道德心羞耻感就是这样的吗？！”
“我……”
“这样的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那些话，那些质问，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刺进了心里。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钝痛。那些痛就是残忍的在伤口上撒盐。
“千羽！”手冢的脸色惨白，终于出口打断她了。千羽没有接下去说，而是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手冢闭了闭眼，此时的他只觉的无力。是的，他什么也做不到。无法做出任何的补救，所能做的只有一句对不起的道歉。但是那道歉再真诚，在她所受的伤害面前都是无力苍白的可怕。
“如果我可以做什么可以补救，请你说出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手冢自己也知道，话语的无力。但他所能的也唯有如此。
“……”
“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手冢接着说，“但是。”
说着，少年缓缓的弯下膝盖，手慢慢触及地面。“但是，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清俊如竹的少年，高傲如他，在这一刻，在这无人的街道。
缓缓的、却又坚定无比的向着那个少女跪下。
光洁高贵的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手冢闭上了眼，
“对不起，龙崎千羽。”
千羽为他的行为一怔，继而皱起了眉，手紧紧的握拳。
“你应该向死去的道歉，而不是我！”她望着以极其谦卑的姿势道歉的手冢，慢慢走上前。
手冢感到，千羽走近。下一秒就感到衣领被一把揪起，迫使他抬起了头。正对上，女孩墨黑的瞳孔。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到彼此的呼吸。
“那么，就让我毁了你吧？”
手冢惊讶的瞳孔慢慢睁大。
“还有你所珍爱的网球部……”
手冢很快恢复了平静，“可以，如果那是你所希望的话。”
这一次，轮到千羽吃惊了。
手冢接着说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不要说得像殉难的圣人一样伟大！”
“如果复仇可以让你平静，毁掉我可以让你快乐。那么，请你就那么做吧。”这一刻手冢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倦。
“……”千羽看着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的往事，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哭。
“……我再也不会快乐了。”女孩平静的开口。
手冢惊讶的看着她。
“起来吧。再不去上课，上午都要过了。”千羽一边说一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过了上班高峰的电车果然很空，一节车厢连她在内才几个。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好像又要下雪的阴天，转眼却变成晴天。阳光从窗外照入，穿过车窗蔓延了一地。冬日的阳光有着与夏天炙热的艳阳完全不同的感受，温暖而淡薄。
千羽对着阳光伸出手，轻轻握拳，再慢慢舒展开。
“呵。”我在干什么？心中不禁自嘲的轻笑。
温暖的阳光看似无处不在，伸手去抓，却空空如也，渴望不可及。自己终是只能在黑暗中仰望着那样的阳光。
到了学校，果然已是午休时间。手冢因为还有事要去趟龙崎教练那，两人就在校门口分开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穿过人群，来到3年6组。门开着，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千羽差一点就撞上，幸好那人扶住了她的肩。
一抬头，却原来是不二，“啊……午安，不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不二心里有点别扭。
“唔。午安，千羽。”不二笑笑，然后顺手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诶？”
“正好中午，千羽陪我去吃中饭吧~我今天没带便当。”
“哎？什么？等…等啊！至少让我把书包放好吧！喂！”千羽还未反应过来，人已被拉着往外走了。
结果被硬是拖到食堂，在众多可以说是大声的‘窃窃私语’中吃完午饭。至始至终不二都很平时一样，也没有问她关于昨天早回去还有今早没来上课的事。
这样也好，他不问最好。千羽心想。
其实前天晚上不应该答应的……
下午上课的时候，千羽一边做笔记一边如此想。低着头，所以黑而直的发丝就顺着那弧度滑落。千羽微微抬头将头发往后捋，一侧头正好撞上不二的视线，不二微微一笑。
——请你不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无辜吗？
他是无辜的吗？
那我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一些人这个早晨过的并不轻松。但是既然对于过去做了选择，那么也可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苦难的开始，但是迈出的这一步一定会让一些不同。而那些改变又会引起什么样的结果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冰冷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