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冬月清霜

11、序幕 所谓三个女

　　在医院包扎完之后，几个人还是回到了居酒屋。老板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所以这天就暂停营业放他们假。亚久津没怎么受伤，但切原就比较严重了。
　　店里很安静，深司坐着手支着下巴在沉思着，亚久津则紧锁眉头的依靠着窗。而千羽和切原相对坐在一张桌子旁，切原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额头和手臂都受了伤，包着纱布，脸上也贴着绷带。千羽看着他的伤不禁轻叹，虽然她自己是伤得最重的那个。伸出手轻碰切原的包着纱布的手，切原一振抬起了头。
　　“这个伤看来是瞒不住了，这几天也不能打球了。”千羽继续小心翼翼的查看切原手上的伤，动作轻柔，“真田那里怎么办？”
　　“诶？”切原先是一愣，随即垂头低声说，“没关系，就说我又在外面闯祸打架了。学姐你的伤…”他喃喃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那些家伙，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了，好了啦！我不是没事吗？”千羽打断他，叹气，“你要是和真田说你闯祸了，还伤到手臂，几天不能打球。他肯定生气…”一想到真田的脾气，切原这次回去肯定要受罚。
　　“没关系的，反正就是一顿揍。而且幸村…”像是想到什么，切原马上改了口，“部长，他不会让他太过的。”
　　“…那就好。”千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担心的叹了口气。立海大网球社的规矩她还是很清楚的。
　　“千羽，倒是你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深司终于开了口，千羽知道他指的是这一系列针对她的事。亚久津和切原闻言也看着她，等着她说。
　　“啊…事不过三。”千羽闭了闭眼，“她实在太过分了。这件事我明天就会去解决。”
　　其实千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女孩，只所以忍到现在，是因为她觉得那天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打了不二的自己有错在先。而且本着在不想太过声张的想法，她就对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过分，这已经是她这礼拜第二次因为这事受伤了。
　　看了眼切原，而且这次还牵连到了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概是自己在表现的过于低调了？虽然她承认自己在不二和手冢面前比较尖锐。
　　“怎么解决？”亚久津问，一脸‘需要我帮你去揍那人’的表情。
　　“当然不是打架。”千羽白了他一眼，“前提是对方不动手。”不过她也得承认，她现在一身伤，尤其是肩膀，所以最好还是用非暴力手段解决。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太妹会怎么样？
　　“啊，对了。”千羽说着站了起来，“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们。”她诚恳的对着他们三个说，然后一弯腰鞠躬。
　　“哼。”亚久津有点不好意思的瞥了过头。
　　“既然老板放我们假，那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请客，作为感谢~”她笑吟吟的提议。

　　另一方面。
　　“恩，好拜托了。”青学学生会办公室里，一个女生放下电话。她拿起桌上放的一份文件，慢慢翻阅了起来。那上面赫然写着‘铃木凉子’四个字。
　　“你说，我把她作为见面礼，如何？”她微笑起来说，
　　不远处一个男生并没有答话，他知道她并不是真要的征求他的意见。

　　好痛，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手臂。不然…
　　躺在床上的千羽一边轻轻活动着手臂，一边不自觉的如此想。在意识到自己在思考的是什么后，她怔了怔。随即倒在床上，用手掩住脸。窗外依旧在飘着细细的雪花，女孩就那么一动不动仿佛死去。绝望像海水在这个雪夜将她淹没。

　　第二天一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就引起不小的骚动。在鞋柜处，不少人对着她的伤指指点点。
　　“看来被打了呢。”
　　“活该，最好快点滚出青学。”
　　“好惨啊…”
　　“听说她自己也是不良少女。”
　　“八成是大姐下的手。”
　　“嘘，你找死啊，说这么响。”
　　……
　　越来越多的议论声，窃窃私语也慢慢变成大声的讨论。不二一进来就发现了人群的焦点，顺着视线转头望去。只见少女头上包着纱布，脸上也有淤青。因为是冬季校服，但是相比校服下也是伤痕累累。
　　在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少女一脸的平静的在整理东西，神色自然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她。
　　“千羽…“不二正要上前，肩头却被人按了一下。转头，却原来是手冢。
　　“安静，一大早的就在讨论这些实在是太松懈了。”手冢沉声说道，人群几乎是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有些疑惑和不安的看着他。千羽也停顿了一下动作，但是并没有转头。
　　“我想大家一定是有些误会。”不二也缓缓开口，对着安静下的人群说，“上次是我冒犯了龙崎同学，龙崎同学那样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她打了不二学长啊。”一个声音小声的开口，“对啊，而且她还开口侮辱手冢部长啊。”另一个声音也开口附和。
　　“那也是我有错在先。”不二见又有人要插嘴，就先开口打断了他们。越过前面几个人，他看到千羽正注视着他，脸上带着饶有趣味的神情。
　　“至于出口侮辱我，那也是我个人的私事。”手冢也在此冷冷的开口。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两人身上，而在人群后的千羽就那么隔着那么多的人注视他们。
　　冷笑了一下，她轻轻合上了柜子的门。然后拎起书包，冷冷的扫了不二和手冢一眼，转身就走了。除了不二和手冢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不二心中再次叹气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表情。
　　“所以，请大家不要在针对龙崎同学了，好吗？”不二微微的笑着，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说，“因为我和龙崎同学是朋友。如果再被大家这么对待我也会很为难的…”
　　说完他也微微弯了腰，然后就离开了。
　　不二…手冢对于他的举动也感到些许的吃惊。

　　然而，当不二追着千羽的脚步上楼后。却正好看到三年级的走廊里，又一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而那中心赫然是学校出了名的和暴走族混在一起的小太妹铃木凉子。而背对不二站在铃木面前的，则是龙崎千羽。她站得很挺，高挑的个子即使在面对铃木的时候也毫不逊色。
　　和下面鞋箱不同，人群很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一触即发的两人。气氛紧张得犹如一根绷紧的线，只要在稍加压力，就会——断裂。
　　不二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就看到铃木突然猛地向千羽一巴掌扇过去。
　　“呀，小心。”人群中有胆小的女声惊呼。
　　白皙漂亮的但却包着纱布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铃木的手腕。用力挣了挣却无法挣脱牵制，铃木心下暗惊，随即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再次挥了过去。但是千羽轻轻一个侧头就闪了过去，下一秒便反手一个耳光打在了铃木脸上。
　　铃木倒一时愣在那里，从来都是她打别人哪有别人打她的？人群也是吃惊不小，不二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千羽打他的场景。一定很痛，那个小太妹。
　　“你！你！”铃木捂着脸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什么你！说话结巴就闭嘴！”千羽讥讽着说。
　　“臭丫头——！”铃木恼羞成怒的扑上去。
　　但是众人还没看清千羽是怎么出手的，铃木已经被狠狠的甩在了一边的窗上。那面窗是假期要保修的老旧玻璃，经这么一撞，竟然碎裂了。现在的走廊，已经是死寂了。
　　铃木倚着墙缓缓倒地，千羽慢慢的走了过去，包着纱布的左手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但她似乎毫不介意，随手从地上的碎玻璃中捡起了一块，然后在铃木面前慢慢蹲下。
　　铃木因为刚才一撞只觉得眼冒金星，才刚缓过神就看到千羽就在自己面前。然而她刚要发作，却被千羽卡住了脖子。
　　“论单挑，你完全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也只会昨天那种下三滥手段吧？”千羽轻笑着，神情温柔，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诡异甚至是恐怖，
　　“其实，你只针对我一个人的话…我也无所谓。但是…”千羽的声音轻了下去，掐住铃木脖子的右手却加大了力道，她用那块碎玻璃轻轻滑过铃木的脸孔。
　　“但是，昨天你派的那些人伤到了我的朋友。”千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铃木此时被她掐的呼吸困难，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他差点因为救我而不能打网球了！”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走廊。
　　鲜血顺着碎玻璃缓缓流下。
　　千羽猛地用碎玻璃扎进铃木的手臂，那正是昨天切原受伤的部位…
　　铃木紧紧捂着伤口躺倒在地上，冷汗不断流出。
　　千羽面目表情的站了起来，俯视着她，“放心好了，分寸我掌握的很好，手臂不会废的。”她冷冷的扫了四周一圈，视线在不二身上顿了顿，“但是，我不能保证下一次。”
　　四周的人群没有人敢开口，所有的人都恐惧的看着她。
　　人群后的不二也惨白了脸。

　　但是此时有个人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的走廊里却清晰得任何人都听得见。
　　走廊的尽头，几个认站在了那里。为首的一个女生，正面带微笑看着所有人。
　　“望月夏美！”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青学学生会副会长。而站在她身后的几个人分别是学生会的几名部长和，学生会会长本人。
　　她慢慢的向千羽和铃木走去，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