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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完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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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
初夏,海风徐徐,这栖梧楼前的花树经久不败,开的是愈发茂盛,现如今这栖梧楼自从宫主回来,已是乱了起来,那沈将军前段时间已经身亡,随后宛小娘被葬于花树下。
而云桦云柳两位堂主,不知身缘故,好似是闹掰了,就连云柳公子的房间也是搬离了柳桦阁,云柳被宫主派去守着栖梧楼的地库去。
“王爷,你明知道这云柳的做派,为何派他去……”
此时正在喝安胎药的亓宁闻言,有些苦笑,“既然我们之间的对局,只能有一个人输掉,那何不退一步,两个人实现平等的筹局呢。”
“啊?”程尧有些懵,这是什么?
“云桦带人去婆娑,都去了吗?”
“回王爷,去了。”
“镇北王都收下了。”
“收下了。”程尧看了一眼座上的王爷,他真的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爷竟然将东西送去镇守北场的镇北王手下。
“那青面书生呢?”
“已安排妥当,王爷您早知道他真名叫连泷?”
亓宁没有说话,他抚了抚身前的肚子,也快了。
当初他被阿姐送来这个北场的北湾来,他帮助阿姐创立了这个栖梧宫,在来栖梧楼的路上,他救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声称自己是连芜岛连北的独子,如今被恶毒叔叔霸占岛主之位,他才逃难而来,亓宁就带着他进了栖梧宫,这青面书生的模样也不随了连北的容貌,如今,栖梧要覆灭,他也只能让他承了连芜岛的岛主之位。
如果有人来探栖梧,就会发现这里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守卫空散,甚至有几许人在喝酒摸牌。
是夜,栖梧楼前的那片海域是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船只,向北湾岸边驶去。
而处于海面的孤岛连芜岛也是灯火通明,那里经过一场血洗,而这边刚上岸的连沉就接到通知,“岛主,是连泷回来了。”
“……连泷?连泷……”他看着远处依旧是平静的连芜岛,平静的岛已经是易主了,这连泷不是死了吗?
如今竟是他进退两难了。
“岛主?”岛中大多数都是跟随连沉出来的人,见到他们岛主像是疯了一样,他们不禁有些后怕。
连沉大笑起来,他看着前面的处在黑暗里的栖梧楼,他眼中有几分血丝,是他唯一的希望。
“让婆娑的人来,快点!”连沉陷入了躁乱,直到看见一截子青衣出现,他桀桀桀地笑了出来。
而栖梧楼里,正是忙慌起来,里面有很多稳婆,还有稳公,公冶沧也正在忙里忙外,程尧在熬住药汤。
而忙里忙外的公冶沧嘴里也不闲着,他将一片参片塞进亓宁的嘴里,就开始念叨起来了,“这真是的,明明都快要生了,还这么忙,这孩子不是生命吗?我有时候想,你们夫妻到底是不是夫妻,你们这样你打我一处老地盘,我打你一处老地盘,有意思吗,你们难道不想给腹中的孩子积累点儿家产?”
“是我一开始就有……错,呃——”躺着的男人疼的颤抖,他忍着痛在公冶沧的指挥下用力,这昏暗的房间里,透过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亓宁额头上的汗珠,他苍白中泛着红晕的脸,此刻有些狰狞,对于痛觉敏感的他想必是极其痛苦。
前夜,也是这么一个夜晚,他夜晚恍惚间起身喝水,突然发现帷帐后面,是一个身影。
亓宁没有上前,他直直地看着那个身影,“你来了?”
女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身形,仿佛像一个雕塑。
亓宁叹了一声,“可以不这么做吗?”
不哪样做?他知道他过分了,可是一报还一报……
他身前的隆起的腹部有些躁动,他低下头去安抚,是孩子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了。
在等他抬头的时候,就发现早已没有了女子身影,只留下地上的那一荷包的药丸。
他知道,这是止痛的药丸。
夜晚的夏风有些凉,却带出一阵婴孩的哭泣声,外面的杀喊声越来越烈,顺着栖梧楼后面的小道,一群人转移到那地库小道。
地面上传来一阵阵爆炸声,那高大的栖梧楼随着进来的连沉等人葬入火海。
直到天亮,大火连绵不断,这场爆炸惊动了驿站的人,所有人都要赶来救火,可是他们的长官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迟迟不下命令,直到火烧尽为止。
傍晚,一辆马车从远处行来,里面还有婴孩的哭泣声,一高个子侍卫从废墟中过来,将手中之物交给马车里的人。
高个子的男人眼睛里似有泪水,还有一些不敢置信。
那是有烧痕的一块青色衣料,还有一截子素色手帕,马车里披着狐裘虚弱的亓宁,将手帕贴在额角,红着眸子道了声“走吧!”
倒是他身边的抱着孩子的公冶沧睁大了眼睛,就这么走了,这怎么也不是该死的命。
至此你我,是没有了交联是吗?
那宏大的栖梧楼倒下后,那海风吹得宽敞一些,吹得更远了些。
那开的茂盛的合欢树也被火烧了大半,这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还有灼烧不尽的木头,烟气,也阻挡不住一个人要寻找另一个人的脚步。
来人是一身浅黄色衣衫,他一向干净的衣衫,上面沾染了灰尘,他扒着废墟,双目通红,他不应该听从宫主的话,离开栖梧宫,离开这个他守了小半生的地方。
他尽力去找那地库的入口,没有扒出一点点的痕迹,云柳,你在哪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顺着大片的废墟,尽力找到那还能看出是去往柳桦阁的小路,他看着那人坐在石阶上,脸色惨败,却白中带着灰色土迹的狼狈样,那人冲他笑笑,叫了一声“哥”,正是看守地库的云柳。
云桦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哥,我没事!”
没人应他,只有越来越紧的怀抱。
夕阳西下,石阶上相互依偎着两个人。
“宫主怎么样?”
“我送他离开的,宫主说这件事他不计较。”
“……不计较是好的,你怎么这么大胆?”云桦拿着手中的白布,给他这位大胆的弟弟包扎。
“哥,我从来就如此!”云柳抬头对上云桦的眼睛,暮色的刚升出的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乌云丛里,废墟是相拥的两个人。
远处的连芜岛中,正是一群人在欢呼举行新岛主的胜任仪式,那由众人围住的华服男子,一副书生样,白净的脸庞带着轻松。
忽然一阵骚乱声,一个小个子渔民模样跑来,单膝跪在连泷身前,“禀报岛主,连芜岛西岸边发现一个武灵人。”何为武灵人,何为岛人,是怎么区分,岛人中的男男女女都是一头数条小辫发型,武灵人则是简单的束发。
连泷闻言一愣,却还是记得他上岸前的誓言,他随着一众小喽啰去西岸,那岸边有礁石遍布,一青衣女子坐在岸边,她脸色有些苍白,唇角带血。
她听到动静,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见为首的书生,“青面书生?”
连泷却不知是从哪里见过她,他将青面卸下来,却还是被人记住,他眼尖地看见了她脚下的那双带着彼岸花纹的黑色金丝靴子,他摆手让众人下去,进而走近女子面前,“阁下是婆娑宫的人?”
女子不反驳,便是承认了,连泷虽是栖梧的人,但如今栖梧落败,婆娑依旧,他现下威名未立,可借此一用。
“敢问阁下来此何意?”
面前的青衣女子笑笑,“来取你的命!”
青面书生面色一凛,还没等他后退,那穿喉进的冰针,一针致命,青面书生倒下。远处有百姓惊叫声,原是一把百陇刀要了几个黑衣人的性命,使得一把百陇刀的人,正是秦苏,而他身后是抱着一男娃娃的上官洛。
“多谢主上!”秦苏单膝跪下。
覃玖摆手,然后背手而立,她看了一眼上官,后者点点头,脸上挂着笑。
女子背身离开,那边有一艘小船,船上的白衣女子正是苏棉,她冲着这边的秦苏一家三口摆摆手,然后等覃玖上了船,才摆着船只离开。
这秦苏才是这连芜岛老岛主连北的独子连泷,那青面书生是连泷的书侍。
这秦苏与上官洛早已安定在这连芜岛处,而这边的黛山也已经炸开了山,在填那元胡的荒芜之地。
从池山看去,竟有些是一马平川的样子了。
池山后面的半山腰上的竹屋,有人在那翻了新,盖了与山涧另一边的当归阁一样的大院子瓦房。
平了不少地,这大院子的主人,好似这片有钱的财主,在元胡那边有万亩良田。
自从栖梧落败,那江湖只有一家独大的婆娑宫,自此是神秘的。
那院子里,是一三岁的女娃娃,吃力地扯着一灰衣男子的袖摆,“爹爹,你去帮我要小白!”
她嫩嫩的小手指着坐在屋顶上品茶逗弄怀里小白狐的青衣女子。
女子看着男人,她面色缓和,青衣飘落,她走到他面前,将小白狐扔给女娃娃,“可忙完了?”
男人最近在忙元胡那边划分良田的事情,竟是一点儿空不得。当初栖梧落败,本以为这人能够轻松一会儿,没想到啊。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忙完了,你不要总是欺负珊珊。”
“噢?有了女儿就忘了我是吧?”
“覃覃,你也不要总是冤枉我……”
两个人言语交错间就进了屋子里,门外的女娃娃抚摸着手中的小白狐,睁着大眼睛看着关闭的门。
是春日,春日暖阳,万物复苏,却也是竹节之间的较量,竹笋顶着湿润晶亮的泥土,白日光里,竟是笋尖带水,铺洒在这肥沃的土地上。那关闭的门窗,却有小猫抓挠窗棱的声音,细细密密的猫叫声,带着醉人骨子里的男人特有的声色。
醉人的薄荷和迷人的兰香蔓延在整个屋子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