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扮演》四十五

2、回家

　　阴天。
　　家里很冷清，空荡的房间里钟表走动声和激烈的喘气声混为一砸，客厅中央，宋简一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刚结的一层薄薄的新痂，随着纱布的揭开，又被弄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宋简一用力咬着已经泛白嘴唇，拿起酒精，哆哆嗦嗦的倒到伤口上去，“嘶---”宋简一疼的要昏厥过去，他深呼一口气，牙齿虽然松开了泛白的嘴唇，但是迟迟没有恢复血色，几滴细小的血滴渗了出来，宋简一不知道自己用力过猛，把嘴唇给咬破了。
　　终于把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换好药了，宋简一已经精疲力尽了，瘫倒在沙发上，他不想吃饭，因为口中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是在挨打时自己为了忍痛不喊咬的，他同样也没察觉，是在喝水的时候感觉到疼才知道的。
　　没有一丝力气，他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深夜……
　　宋简一是被饿醒的，醒来一看，已经深夜11点多了，他捂着腹部慢慢的坐正，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先前休息积攒的力气瞬间又花光了，他穿着粗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弟弟的名字打过去，因为宋亦川还没回来。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对方没有应答。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宋简一有点着急了。
　　他打开宋亦川的微信主页，幸好他没关定位，这个地方虽然没去过，但是起码知道他在哪了，这让宋简一松了口气。
　　他回屋随意拿起一件羽绒服，匆匆的离开家，打车去找弟弟。
　　“师傅，去广野街369号，谢谢您。”宋简一顺利的打了一辆车。
　　司机师傅听到这个地方稍稍怔了一下，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宋简一，这个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浓密的眉毛，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颚，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但是又瞄到了他嘴角的青紫，和嘴唇的破裂，似乎明白了什么，嘲弄似的咧了一下嘴角，又吧唧了一下嘴，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搞不懂……”
　　宋简一似乎没看到司机的一举一动和莫名其妙的言语，他走的太着急了，连个围巾都没拿，外面的冷出乎他的意料，寒风刺骨，他终于明白那种感受了，羽绒服穿在身上什么作用也没起，寒风透过衣服，把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贯穿到底，他现在浑身都疼，连动都不敢动，连最基本的呼吸一口都快要了他的命。
　　宋简一还是忍着不适，慢慢的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把脸埋在里面，双手插到口袋里，却又一使劲不小心碰到了身体肿胀处，疼的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广野街不远，几个路口就到了，宋简一下了车，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定位，在找一个名叫“春天coming”的酒吧，他转了几圈才看到的，太偏僻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酒吧内部和外面的差距太大了，里面很热，很燥，舞台上几个衣不蔽体的男生女生在热舞，下面的观众的话语也是不堪入耳，宋简一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被左拥右挤的浑身俱疼就像要散架了一样，他扶着墙角喘着粗气，室内的温暖并没有缓和他身体上的疼痛，他捂着腹部忍着疼痛，试了几次都没站起了。
　　虽然宋简一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都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因为长得好看，那些女孩们还是在茫茫人海里捕捉到了他，他痛苦的喘息和表情，在女孩们眼里变成了“man”的表现，把他误认为是一人格斗千军万马的英雄了，一拥而上。
　　“哥哥，一起玩嘛！”
　　“哥哥，你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
　　“哥哥，今后你的女朋友就是我了！”
　　“啊啊啊啊啊，哥哥……”
　　……
　　宋简一显然承受不住女孩们的进攻，他想问问女孩们宋亦川在哪，但这群衣不蔽体吵吵闹闹的女孩们，在互相争先恐后的争宠，他只好后退一步扶住墙角，避免自己被推倒。
　　“小姐，小姐，啊……”因为依然大声的说话，导致整个胸膛炸开了一样疼。
　　宋亦川下手是真狠啊！
　　“小姐！”宋简一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怎么了哥哥？”
　　“怎么了？”
　　“怎么了？”
　　终于女孩们停下来了。
　　“请问一下，你们知道宋亦川在哪吗？”宋简一强忍疼痛问到。
　　“宋亦川？”
　　“他跟宋亦川什么关系？”
　　“他竟然敢叫宋总全名？”
　　女孩们听到宋亦川的名字瞬间脸色都变了。
　　“你找他干嘛？”其中一个女孩说。
　　“我是他哥，我来找他回家。”宋简一回答道。
　　“啊？……”
　　……
　　女孩们发出一声惊呼，往后退了几步，面对宋简一不再是刚刚那副爱慕的表情，她们的表情感觉很害怕宋简一。
　　“怎么了？你们认得他？”宋简一不明白为什么弟弟的名字这么有震慑力。
　　“在那边。”一个女孩向着里面一个包房一指，赶紧拉着那些女孩们匆匆离开了。
　　宋简一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们就消失在人群中了，他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先找到弟弟要紧。
　　顺着手指的方向，他来到包房门口，推开门看到的场面使宋简一震惊的脑子“嗡”了一声，不堪入目！他终于明白司机为什么听到他要来这个地方是那种反应了。
　　宋亦川躺在他们中间睡得正香，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知道说什么。
　　宋简一瞬间由震惊变到气愤，他冲过去，对着宋亦川的脸上就是“啪”得一个耳光！
　　宋亦川被打醒了，他捂着红肿的脸，看着眼前发怒的哥哥，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由羞耻变为愤怒，一脚踢到宋简一的腹部，没等宋简一反应过来，一拳又锤在他的脸上，动静很大，把周围的人都吵起来了，几个男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慌忙过来拉开宋亦川。
　　宋简一捂着腹部，废了好大得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宋亦川一脚踹在地上，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宋亦川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来到这种地方被哥哥发现了？还是因为母亲那件事耿耿于怀？或者是被那个耳光激怒了？宋亦川也说不出来，总之他现在就是很愤怒。
　　宋简一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用尽全力也站不起来了，就颤颤巍巍的爬到宋亦川脚下，拉着他的裤脚，说:“小川，听哥的话，咱回家吧。”宋简一说话时没有抬头，因为他没有力气再抬头了，血液从嘴里顺着下颚流到了地上。
　　宋亦川没有看他，一脚又踹开宋简一。
　　这次宋简一爬起来用的时间更久了，但他还是坚持要爬到宋亦川脚下，“求求你了，哥求求你了，跟哥回家吧……”宋简一无助的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滑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他只是重复着让宋亦川跟他回家，仿佛回到家，这个野兽般的弟弟就又可以回到之前那可爱天真的模样。
　　宋亦川终于有了动作，他蹲下身来，把宋简一的下巴往上一抬，让他跟自己的目光对视，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让宋简一彻底绝望了的话，“我说过了！我没家了！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家！医生都说了！母亲是可以被救过来的！只是你故意把她送晚了！你就是个杀-人-犯！”说完狠狠地把宋简一再次踹倒在地上，转身离去。
　　宋亦川的话让宋简一宛如天塌了一样，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就像做梦一样，想使劲跑却只是在原地不动，这种窒息感让宋简一的眼前发花，他哭了，蜷缩成一个小团子，把脸埋在□□，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在激烈的起伏着。
　　宋亦川来到屋外，对旁边一个男人说:“待会，把他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