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蒙恬》相理亭主人

2、北野祭

　　公元前209年。
　　长城几十里外旷野之地，极其荒凉，黄沙所虐，呼啸不已！还夹杂着甚许胡奴所践踏过的腥风！可就此疮痍之地较为阔坦了，二世子的祭台便设于其中。
　　祭台上。
　　“陛下，臣无奈，籍军浩荡之势直抵咸阳，在下将领之身，可恨率三十万大军于长城，却无奈可救之！可恨今又匈奴势欲复起，扰吾中华广博，吾大秦虽已亡，恬之身不亡！必当以汉人将帅之身，戮力以御吾之中原，保吾中华永不为胡掳所坏也！”铿锵之音，毫无华饰，皆为恬之肺腑所倾，句句直抵恬之心怀。
　　道尽最后一字，恬掩面欲哭，可复又想起始皇的峻颜，子婴陛下的终言，及方才浩然正气所誓之言，即一展红风，大振冷戟，以众军所望颜色，大呼曰“今阿房火烧、咸阳大破之事，诸位切勿以为亡国之辱，吾众乃中原汉人，更当以身前胡贼为大敌，御守长城！谨记，大军是为虎狼之师也！”“咚……！！！”一声整齐的金属声，于荒穹暴出一阵惊雷，“必胜！必胜！必胜！……”北漠的黄沙可掩不住将士们的炽热之心啊！
　　恬又忍了忍刚欲淌出的泪，紧握钢拳，重振大戟，振臂高呼：“必胜！必胜！……”刺破遮天黄幕，与众将士回应着，着实是让那熏天黄风晕晕地转了起来！
　　……
　　夜，子时。
　　静只是天上一抹皎洁，地上的黄沙可还任着性子，扯着嗓子，不顾一切地狂喊着呢！
　　风里吹来淡淡哀意，隙里挤来几声鬼的哀嚎。这可是地狱之声？可是万鬼之中的几声凄嘁？可是在哀那上古英魂，那千年帝王，又或是昨朝随扶苏之音远去的二世子？殊不知，那砂砾间的虫儿可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祭台刚刚撤去，遗迹早被黄沙掩平了。
　　行营中无一点火光，眼睛好的皆被派去当哨兵了。分班巡视，在营帐周边一绕再绕，驾一匹极轻极快的马，他们可像黑云上的夜行者，时刻警惕着狡猾的胡奴。
　　恬一人立于帐下，朔气秉托着些荒野的沙粒，携映了些许弱光照了点亮于恬，他还是一身铁甲，映得月光快淌出了水，顺其流下的还是那白天随黄风掠英姿的那匹红风，流光转转，着甲纹而环绕不已，极复杂，缭乱了他的心思。他没有带盔缨，几年征战早已磨碎了发面的光华，本如墨的长发虽飘飘而沧桑，想那道道时光磨痕亦是有一道是为始皇陛下而花白的罢！
　　他双手执于背后，看细微些，原来他手上的青筋还狰狞着呢！
　　“将军，万莫过于忧心啊！”一道极微弱的声音于极暗处萦着个死角飘荡了来。这声音蒙恬是熟悉的。
　　近几月间，倒有几名颇有文风的魄落之士自荐于帐下，欲谋一军中职务，以束其浪荡不堪言之生涯。再又蒙恬亦有赏识于其一人，遂俱揽于军中，予以其最为赏识者军中参谋之位，且辅佐将军军师，打理军中之事。
　　当时第二日，此人就职时，恬方知其人名为韩笺，同行者为吴旭、仇努、叱兀。其吴旭与韩笺皆为谋略之士，故被配于军中一将领队中，参议军务。而那仇努、叱兀皆是习军法之人，也封了偏将。
　　韩笺一来，可就有人受不住了。
　　蔡渊，字蕴得，是个好学之人，也有成才，若置于万千才子之中，更是风骚更甚，然其性傲，昔年家乡大旱，外出谋生，屡被主人驱逐，只因受不了那孤傲的性子，亏得有缘遇着蒙恬，为军中谋士。几月间，在诸多战事中功劳甚许，遂得军师以奉其，很是风光。但他那孤傲的性子又怎令众人满意？恬也有诸多不满，只是看其功高，未尝道出罢了。 然韩笺一来，本就即失赏识的他，地位更快的摇晃了起来。又是如何受得住？
　　只得慢慢来罢！蕴得未尝不如此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