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小医生时政打工记》球体咕噜噜

32、千万次青春02 冲田组对主

　　“主人，你这里的白头发又长出来了。”清光熟练地把它拔掉，审神者低头抚摸着膝上的小医生，草草点了点头。“小医生很喜欢主人吗？”
　　最近这些日子，她来得很频繁，大概是每周一次的频率。安定知道刀剑医生工作繁忙，未成年的医生也会有刀剑监护人陪同，这样频繁的单独活动，十分少见。但是每次她来过之后，审神者的精神状态都会变得很好，清光也就不拦着。
　　“小医生，你不是医生嘛，主人头上有一个地方总是长白头发，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呀？”清光为她倒上一杯果汁，审神者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刀剑医生……怎么能治愈人类啊……是吧，小医生？”“嗯。”女孩仍旧低头喝着果汁，模糊地应了一声。
　　“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小医生要回家了吧？”审神者拍拍她的脑袋，迅速转移了话题。

　　“主人，今晚要我给你擦///背吗？”刚刚结束了月末的工作申报，感到有一丝腰酸背痛的清光伸手抚摸上主人的脊背，似乎是被他猝不及防的触摸吓到了，审神者瑟缩了一下。“不用啦，我自己洗就好了。”“啊，那好吧。”安定转了转手腕，“主人先去洗澡吧。”“你们先去吧！我要再休息一下。”
　　“一会儿见啦——”清光对她摆摆手，和安定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审神者瘫坐在桌前，方才被清光触摸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痛着——她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自欺欺人地取出抽屉里皮下出血的药膏，松开衣服涂抹在背后，也不管有没有把患处都摸上。把近乎挤空的管子扔回抽屉，她拨通了小医生的手机。
　　“喂，小医生。”“您好，您有什么事吗？”接电话的是一期一振，小医生的监护人。审神者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是深夜，对孩子来说，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抱歉，我想来请她明天再来这里玩的。”“明天我们有重要的会诊，很抱歉。”“那后天呢？”“您稍等。”
　　屏幕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五天后，下周二可以吗？”“只占用半个小时也好，能不能提前一点，或者……我去见她？”“您有什么要紧事吗？抱歉，小医生最近工作很多，她已经发低烧了。”
　　“我……那好吧，下周二上午好吗？”“下周二晚上，吃过晚餐我带她来见您。”
　　……

　　“我们睡觉吧。”一期一振把女孩重新搂进怀里，等着她睡熟。
　　小医生很快就在一期的摇篮曲中入睡，结束了哼唱的一期一振轻轻掰开女孩肉乎乎的手掌，把她的大拇指对准手机屏幕按了下去。
　　原谅我。他在心里对他的孩子说。
　　他解锁了小医生的手机。
　　这三个月的秘密即将呈现在眼前。

　　“主人，起来啦——”已经洗漱好的清光和大和守一左一右坐在主人床榻边，等待她的醒来。“最近真的太忙了，主人皮肤状态都变差了。”清光的指腹摩擦过女人干涩的皮肤，眼下的干纹明显，眼角也长出了细细的皱纹。
　　“真要好好护理了啊……”清光有些惊讶地确认着她的面颊。“怎么都长斑了，安定你看！”清光点了点她太阳穴附近，有一块很浅的斑痕突兀地落在皮肤上。只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而已，怎么会……
　　清光皱起眉头，手指往下拂过她的脖颈。
　　“清光？”被恋人的动作弄醒的审神者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拍开他的手。“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去洗漱！”她推开安定递过来的水杯，跌跌撞撞地冲去洗漱间。

　　她花了很长时间去遮瑕。
　　今天是周五，距离下周二还有整整四天。
　　眼下的黑眼圈要用橘色遮瑕膏去调和；凹陷的泪沟和法令纹需要提亮；太阳穴处的斑点需要遮盖。眼角的鱼尾纹没法藏住，只能用浓一些的眼影和粗粗的眼线夺去注意力。
　　她比平时多挤了一泵粉底，试图用加厚的底妆遮掩马上就要暴露的真相。每一次移动胳膊就会牵动背部，那些皮下出血的地方如火烧一样灼痛，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手机里播放着视频网站观看最多的完美底妆教程，她必须让自己看上去毫无瑕疵，青春活力。
　　“主人，好了吗？”被推出房间的安定在门外等候了很久，已经到了早餐的时间。“好啦，我马上来。”
　　审神者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
　　为了遮掩岁月的痕迹而刻意加重的底妆，在遮盖了瑕疵的同时也带走了自然清透；偏浓的眼妆让她看上去青春不再，倒多了几分成熟。
　　她看着自己的脖颈，细密的颈纹已经爬上了她的肌肤，昭示着她的衰老。在下周二之前，她必须想尽办法遮掩自己的秘密。
　　只要拖延到下周二。

　　“主人，您没事吧？”把早餐端上她的桌子，清光第一眼就注意到她偏厚的底妆，“今晚好好护肤一下吧，一定是太累了。”“嗯，好。”审神者显然没有什么精神，只是反复抚摸着打了粉底的脖颈和有些干燥的手臂肌肤。粗糙的纹路正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抱歉啊主人，这些天我也没注意你的皮肤状态，才弄成了这样……”清光愧疚地低着头，主人的美貌一直让他引以为豪，这是他们每天一起护肤，一起保养的成果。可是现在主人的皮肤状态糟糕极了，就像老了十岁一样，都是他的错。
　　“没事的，这几天好好休息，把前些日子落下的补回来就好啦！”安定乐观地拍了拍清光，盛着小溪的眼睛眨了眨，给了主人一个少年独有的清爽笑容。
　　为自己的面容感到心力交瘁的审神者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开始吃早餐。房间里的气氛沉重到近乎凝固，安定抓了抓自己的马尾，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缓解气氛。清光这种指甲劈了也会大呼小叫的就算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也会因为皮肤状态消沉成这个样子。
　　大概……容貌对于她来说真的至关重要吧。

　　饭后审神者匆匆擦了嘴，就拿出手镜仔细检查不过半个小时的妆容，原先用的妆前保湿产品显然不够，眼下已经起了不算明显的干纹，嘴角的遮瑕也因为进食被蹭掉了一点。女人焦躁地叹了口气，又坐回梳妆台前，准备补救出现了瑕点的妆容。
　　“主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皮肤太多的负担好哦。”青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要么今天就不出去了，把妆卸掉，我们现在就护肤？”
　　“不用你管了，你们两个出去吧。”
　　“出……去？”清光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主人的命令。
　　审神者的余光在镜子中瞥见了少年们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年轻脸颊，即使不涂脂抹粉，仍旧白皙美丽。这让她加倍感到烦躁，窗外读不懂气氛的蝉虫聒噪极了，在此起彼伏的噪音中，少年们退出了房间。

　　审神者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太清楚了。
　　这是她为她逆转自然规律的疯狂，所要付出的代价。
　　她让刀剑医生，回拨了她的时间轴。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把握，保险起见，她让小医生回拨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正好是她开始出现皮下出血之前，她褪下自己上身的衣服，对着镜子欣喜若狂地看着背上骇人的红斑一点点变浅，最终消失不见。
　　她几乎爆发出刺破估摸的惊叫，她成功了，短短十几分钟，她就逆转了自己的青春。她马不停蹄地让小医生将时间轴继续回拨，直接退回半年前的自己。
　　虽然半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区别并不大，但是她高兴得快要疯掉。她疯狂地抚摸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肤，做起了可以永葆青春的美梦。
　　大概半个月之后，她又感受到了熟悉的、令她畏惧的疼痛。
　　这一次的小医生拒绝了她的要求。
　　“副作用太明显了。”她带着迟疑和畏惧拼命摇头，“你只用两周就消耗了半年的生命力，这太危险了，我害怕……”“没事的，我们都保密好不好？”她急切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还没有发///育的孩子，身体柔嫩得让她眼红。
　　“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好吗？你用它去买吃的。”她拿出手机。“我要回去。”女孩推开她，“我要回去！”
　　“那我就去告诉你的监护人，揭发你，拨动了我的时间轴。”审神者决不放弃手边的机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们能承受这个代价吗？你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故意用了些深奥的成语和典故，威吓已经被吓住的女孩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不出卖彼此，谁都不会有事。
　　“你想怎么样啊……”被紧紧抓住动弹不得的女孩近乎要掉眼泪。“拨动我的时间轴，回到半年前，不，一年前。”

　　大概从她第一次听说时间轴之后，她就疯了吧。

　　肆意打破自然规律的代价是巨大的，她能感受到，她不但在用数倍的时间去偿还回拨的时间轴，她的时间甚至在加速。
　　她的时间，在加速，加速地衰老，加速地衰弱，加速地丑陋。

　　大概是在周日下午的时候吧。
　　她的皮肤已经是现在的粉底遮掩不住的状态了。清光又自责又担忧地坐在她身边，“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他说。
　　“等到周二吧，周二晚上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主人你……”“那个时候再说吧。”她看了一眼在一边眉头紧皱的安定，自嘲地笑了笑。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

　　夏天就要结束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一期一振连营业式的笑容都没有要摆出来的意思。他把小医生圈在自己的腿上，眼神宛如刀割。
　　“我承认，我吓唬了她，那个时候我失去了理智，只想要我的青春。”审神者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每一笔颜色都是恰到好处的美丽。“我想同她道歉。”
　　“我们不接受。”
　　“我愿意赔偿，但是……我希望她能继续回拨我的时间轴。”
　　“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的安定和清光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望向女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通过回拨时间轴的方式治愈疾病？”
　　“我要的不是健康！是我的青春。”
　　“人类终会老去，您也是，小医生也是。”一期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犯傻的孩子。
　　“我不接受！”她撩开自己的衣袖，“我终将老去，而我的爱人们将会永恒！当他们仍旧像个年轻人一样有泼洒不尽的活力的时候，我正在慢慢变成他们的姐姐，妈妈，甚至是奶奶！
　　“你们这些生来强大，永远年轻的付丧神怎么会明白？你们永远是强健的！永远是美丽的！而人类做不到！人类的巅峰在三十岁就会过去，容貌、健康、精力，全部都在衰老！全部！
　　“你能想象吗？你现在是这个孩子的爸爸，十年后你是她的哥哥，二十年后，你就是她的儿子！
　　“不会老的生物明白不了！对你们来说，我们只是蜉蝣而已！”

　　一期一振用缄默作为回应。他把女孩转了个方向，把她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主人……”安定浑身发抖。
　　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或许真的不明白吧。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一个来不及等到主人老去。
　　一个没能等到主人老去。

　　他们永葆青春，活力常驻，就像冰封的草莓和蓝莓，不落的太阳和不停的溪流。他们的生命力永远不竭，即便死去，也会停止在最美丽的时刻。

　　清光的视野模糊，他知道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有想过，他早就想好了。在陪着主人看蜉蝣的那一次，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能同生，甚至不能共享同样流淌的时间，所以他愿意和一生认定的主人一道死去。
　　这一次，他一定要陪着主人老去。
　　老态龙钟也没关系，两鬓花白也没问题。就算眼睛花到看不清他的面庞，耳朵背到听不见他的声音；记忆力差到忘记他们的过去。
　　不要紧，都不要紧。
　　他愿意为她放慢脚步，提高音量；愿意为她一遍遍回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时光。如果她到了做妈妈爱唠叨的年纪，那他就坐在她身边听她絮语；如果她精力衰退话也说不动，那他就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她终将老去，她不需要延缓她的衰老。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定会陪着她，一起做个散散步晒晒太阳的中年人，或者吃饱了就打盹儿的小老头。

　　可她不想要这个。

　　“执迷不悟。”一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抱起小医生，拔腿就走。
　　“主人！”清光和安定几乎同时扑了过去，按住了要跟着起身的女主人。
　　“放开……”审神者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弱了下去。

　　“已经够了啊，主人！”他们捧住审神者仍在衰老的面颊，时间的加速模糊了她的实际年龄，他们已经不像一个年龄段的人了。
　　人类的时间对于刀剑来说，大概就像蜉蝣之于人类吧。

　　“慢着。”安定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问小医生。
　　“如果你能干预人类的时间，那你能不能……”
　　“把我的时间，分给主人？”

　　“人类和付丧神的时间完全不对等，根本无法保证后果。”一期一振半敛着眼睛，审视着几乎是在请求的打刀。
　　“请理智一点，干预时间已经违背了自然规律，必将自食其果。”
　　“我们给不了主人千万次青春，但至少……”
　　“能不能让我们一同老去？”

　　太阳即将落下，小溪就要止流。
　　千万只蜉蝣失去了青春的身体自空中坠落，化作小溪的金衣，一同奔向这荒唐夏季的终点。

　　滴答，滴答。
　　千万轮时间轴，同时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