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 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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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浅久违地再次感受到胸腔内的猛烈跳动。
不，不能说是久违了。
这是今晚的第二次。
【……你好渣。】系统围观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
【一个晚上对两个人动心。牛大了。】
“我不是渣，我只是喜欢谈恋爱。”
典型的渣女发言，池浅甚至想点一根烟。
倒不是玩梗，也不是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是事实。
更确切地说，她只是喜欢心动的感觉。
这和迷恋上某一个人是相似的。
唯一不同的点是，她迷恋的是心动本身。
纪承一直在等待池浅的回复，只是过了许久都没等来。
他鼓足勇气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表白，没有后续。
心脏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甚至有说不清的酸楚漫上心头——还有比心甘情愿成为一个完美的替身更卑微的事吗？
池浅看着他越发湿润的眼眶，不禁叹了口气。
她哪里见过纪承这种委屈幼稚的表情，果然喝醉了的人会忍不住露出本性，从十几岁起就装作少年老成的样子，很辛苦吧。
如同安慰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池浅抬手抚摸他的头，将凌乱的发丝理顺，轻声细语地解释：“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呢？即使你和纪先生再相像，我也不可能把你当成他的。”
纪承闻言却更消沉了，仿佛一个钻牛角尖的执拗儿童，喃喃道：“果然，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代替不了他吗……”
“……”池浅听得头都大了，终是忍不住，双手将纪承低垂的头颅扳正，直视他的双眼。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复制品，这是从基因上决定的。而我也不会从你身上寻找其他人的影子。”
“如果我这么做了，就不配得到你的真心，那么比起努力得到我的喜欢，你更应该做的反而是努力割弃对我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你之前就问过，而我也回答了，”池浅合眼，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一个呼吸间，无数的记忆碎片散落，随着眼睫的开启，这些吉光片羽最终隐匿进脑海深处，“我不喜欢你的父亲。”
纪承愣住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
他将池浅瑰丽的容颜和认真的神色都收入眼中，而随着知觉的复苏，脸颊硌着的金属质感却让松动的闸口再次栓紧，阴暗的情绪重新凝聚于其中。
她不能以这样的谎言否认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这些年的纠结和隐忍都是独角戏？这样的事实他无法接受。
他反手握住左颊上的柔荑，手指沿着细腻的肌肤滑入她的指缝，在银白的指环周围慢慢摩挲。
“如果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误会，那这是什么呢？”
将纪青山送给她的戒指佩戴至今，代表着什么呢？
温热的指腹在她的肌肤上滑动，像融化的浓稠糖浆。
而她口中仿佛也咬含了一块黏腻的麦芽糖，让原先的伶牙俐齿全部失去了效用。
嘲讽的弧度随着时间的流逝重新挂上了纪承的嘴角，像是在说：“瞧，果然如此。”
池浅不喜欢那张斯文清隽的脸上露出这般笑容，像一副被突兀墨迹毁坏的锦帛画卷。
想要找寻一个否定的借口，纷乱复杂的思绪却让她无法违背本心给出答案，只能试图短时间内将可能的原因梳理清楚。
爱情的本质是心头萌动，而她确信自己面对纪青山时早已不会产生波澜。
那么，促使她将这个具有束缚意味的戒指佩戴至今的原因是什么呢？
感恩？执念？雏鸟情结？
没等到从中挑选出较为确切的选项，便听到纪承再度开口：“既然不喜欢，那摘掉也可以吧？”
说着，两根手指卡住戒指，将它一点一点地脱下。
因为之前的动作，池浅此时正跪在纪承的身侧，右手被禁锢在对方脑袋一旁。随着纪承一边取下戒指一边将手臂向后收紧的动作，池浅不得不一点点地跟着前倾。
戒指从指尖滑落，池浅下意识去够，却没能抢回，反而因为失去重心整个人摔进了纪承的怀里。
金属掉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理智崩塌。
池浅感觉到腰间的臂膀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镶进身体里，胸口处甚至传来了挤压的疼痛。
坚硬和柔软的两具躯体隔着单薄布料紧密贴合，纪承闭着眼，埋首于她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咫尺间的空气。
池浅的手臂还僵直地悬在前方，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固然亲近，却从未有过如此亲密之举，今晚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期之外，而对现实发展无法掌控的虚幻感让她不禁战栗。
感觉肩颈处潮湿的热气逐渐得寸进尺地向上移动，池浅反抱住作乱之人，从而固定住了他的脑袋。
“小承，我还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这不太公平，但是，”皮肤被男人的短发扫过，微微发痒，池浅托起他的下巴，对视道，“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请求？”
纪承虽然顺着她的意抬起了头，但眼里依旧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手臂也依旧紧箍，极具侵略性和危险。
池浅一时被气质迥异的他威慑到了，但理智却让她继续说下去：“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吧。”
纪承是个好孩子，而且永远不会伤害她。
这是理智告诉她的事。
“爱情还是雏鸟情节我已经分不清了，但至少可以确信的一点是，比起城府深沉，我更喜欢可爱的人。”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很可爱。”
“……”
纪承最终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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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凌晨三点了，池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难以入睡，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纪承的问题。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我以为这种麻烦的事情你会直接忽略掉。】
“不会影响到我的自然会忽略掉。”
但是这件事不是。
把属于过去的信物留到现在，甚至影响到现在的感情线，这不符合她的观念。
【观念？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所谓的观念大概就是你们给自己拟定的行为逻辑吧？是不是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按照它去做，做完还要依据它来反思？】
【预设的框架和程序，反复的训练和测试，大概还能对未来的行为做出预测，倒是比本系统更像一个智能机器。】
池浅没有回应系统的嘲讽。
人工智能和人类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互相鄙视的关系。她想。
不过……
似乎有什么关键讯息一闪而过。
自己拟定的行为逻辑，和预测。
恍然间，池浅好像明白了纪青山的心机。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以为，他是特别的那个。
纪青山曾经跟她说过，情感、名声、人际关系都是可能骗人的，但是金钱、能力和社会地位则不会。
那时她正跟着他学习管理公司和拿捏人心，见他这么说，合起电脑，问外界皆称他仁义诚信、淡泊名利、不近女色、与人为善，实属儒商代表，这些标签哪个是骗人的。
男人彼时已带明显病容，轻笑时唇边也有几分老态，不回答，只是用深空一般的眼睛看着她。
于是池浅想，哦，看来都是假的。
她转而又问，你自诩是玩弄心术的高手，当真能把谁都算计进去吗？
这回他摇了摇头，道，自然是越单纯的人越好骗。
骗？虽然她不喜欢算计，但它也称不上是欺骗吧？
“不是我来骗你，而让你的思想蒙骗你自己。”
“这才是算计。”
彼时的池浅没能理解这句话，现在却对此有了清晰的认知。
通过她的行为逻辑进行预测，然后逆向推导出他应当采取的做法。
纪青山确实对人心拥有准确到离谱的剖析，并且是个极端的结果论者。
不管是小说中还是现实中，他都喜欢上了“池浅”，不出意外的话是对这副皮囊一见钟情。只是面对不同的内芯，他选择了不同的做法。
原剧情里的“池浅”是个柔弱孤苦的女子，虽然有着坚韧的一面，但毕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轻易便会被爱情和婚姻捆住，余生都将打上纪青山的烙印。
而现实中的她则不然，尽管前世的她也仅仅经历了二十几年，在感情上却已经是个千帆过尽的……渣女，不管是多么激情或缠绵的感情于她而言都无法长久。于是，纪青山就想用另一种方法让她永远记住他，得到一个殊途同归的结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事实上，在今天之前，池浅的确被他用这种方法牵绊住了。
每一次他用暧昧而缱绻的眼神注视着她之后又温柔而果决地拒绝她的时候，内心的不甘都在滋长。大概是征服欲在作祟。
或许她的内心里也住着一个霸道总裁，每到这种时刻都想来一句：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作为一个俗人，她自然也有白月光情结。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
所以，纪青山就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她的白月光。
这个老狐狸……
池浅腹诽着。
脑中纠缠的谜团拨云见日，她渐渐自然而然地向睡意屈服了。
不过，想通的似乎只有她。
由于入睡过晚，醒来时，家中只剩下她一人。
池浅在餐桌上发现了昨晚掉落的那枚戒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对不起”三个字十分显眼。
于是她明白了，专门把它捡回来的纪承果然还是没有改变长久以来的想法，依旧执着地认定纪青山就如同这枚戒指一般，让她至今念念不忘。
用过午饭后，池浅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捏着戒指在指节上比划了几下。
她的手指莹润修长，毫无瑕疵，但这枚戒指因为佩戴已久不免添了几道磨损。
看起来并不相配。
她想了想，拉开抽屉，果断将它扔进了最里面。
至于纪承，下次见面的时候跟他说清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9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