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 礼物 我没有捡垃 ...
-
结束直播的后台人不多，池浅默默跟着纪诺走，一路上只碰到几个挂着通行证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在擦肩而过时用余光偷偷打量，猜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池浅觉得对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她说。
而根据她的经验，这件重要的事往往是表白。
【你要答应吗？】系统这时候跑出来凑热闹。
“……”池浅一瞬间脑子有点乱，“我不知道。”
【但你心里不是这么说的。】
“你能听到我是怎么想的？”
池浅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语速也快了起来：“人大脑里的想法和说出来的话不一样，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不成句的。如果之前不是我每次对话都有意地把它们组合成有逻辑性的句子，就算是你这种智能系统也没办法和我交流吧？”
【你急了？】系统用萝莉音调侃起来很是俏皮，甚至滑稽，【我确实只能听到一堆杂乱的词语，但在刚才那几秒你大脑里出现的字词里，可是一个“不”字都没有。】
被系统呛了一句，还没法反驳，池浅噎了噎，反问：“我不能答应？”
【也不是，不影响收集能量就行。】系统一边说，一边回顾了一遍从池浅大脑中调取的记忆，【嗯，倒也确实不会影响，毕竟你养鱼有一套的。】
“……”
随着行走的路线，遇到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少，直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纪诺停下脚步，池浅也就跟着停住。
面对面站定后，纪诺把手探进口袋，摸到冰凉的金属，心里有些忐忑。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眼睑半垂，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放，避开对面女人的目光，手掌攥成拳，掌心朝上，缓缓伸到身前。
池浅的视线从男子不自然的表情移动到面前的手。
是要送她东西吗？
能放在手心里的东西，体积想必很小。
而男人送给女人的小型礼物，不外乎珠宝首饰。
不管是项链、手链或是戒指，其本身大多都没有什么稀奇，但却往往被赠送者赋予特殊的希冀。
每一件被长期佩戴的饰物，对主人来说，都有着一定的意义。
所以在确定亲密关系时，人们总喜欢赠送饰品，并期待对方可以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像是永久打下的烙印。
纪诺的手在对面探究的注视下缓缓张开，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净的掌心上躺着一条金色项链。
这完全符合池浅的猜测。
只是这条项链看起来十分熟悉。
虽然被凌乱的细链遮挡住了部分，还是能看出吊坠的样式：镀金，卡牌形状，暴露在视线中的这面是冠军奖杯的浮雕。
不出意外的话，背面应该是队名和纪诺本人姓名的刻字。
她不知不觉地抬起手，按在了衣领之下锁骨中间那个凸起的小方块。
是真的一模一样吧？
见池浅迟迟没有反应，纪诺挠了挠头，因害羞而一直低垂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慢慢沾染薄霞。
他轻咳了两声，开始解释：“这是官方每年都会给决赛两队队员制作的纪念金卡，我比赛前就找他们要了过来，拿去串成了项链。”
说完来源，又偷偷抬眼瞄着，想看看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如何。
见她手扶心口，眼神略微恍惚，纪诺以为这是被他猝然的举动惊到，于是心跳不禁又加快几分，眼神也立马闪开，在旁边的墙面上游弋，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因为、因为今天夺冠了嘛，怎么说也是个开心的日子，送你一个礼物也没什么奇怪的……对吧？”
池浅的手掌还覆在自己项饰上，目光却从他的手掌转移到他刻意扭开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桀骜甚至傲慢的脸上此时漫开绯红，隐隐透露着几分期待和不安，狭长凤眼也因躲闪而显得有些可爱。
见摊开的瘦劲手掌因为紧张微微抽搐了几下，继而僵硬地又向她递出几寸，池浅仍旧没有动作，只是不自觉地唇角上扬。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衣领下的金链缓缓勾出。
冷白明晰的灯光投落在璨金吊饰上，折射出的亮光从纪诺低垂的眸底划过，他下意识地向光源看去，只一秒，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那不是……
纪诺的记忆刹那间跳转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当时的晦涩心情也如同在厚重泥土下掩埋多年，如今重新翻起，霎时涌上心头。
那条项链，明明早就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手里？
怔住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那道震惊中带着疑问的眼神朝正浅浅微笑的池浅望去。
她的手指细嫩灵巧，绕到脖子后面轻松几下就将项链取了下来。
转而握在手中，举到身前。
“我没有捡垃圾的习惯。”
缠绕着细链的手指微微松开，金坠就从指缝中垂落下来，随着惯性在空中轻摆。
“但毕竟是你送的第一件礼物，我觉得还是好好保存比较好。”
心脏随着耳边传来的语句膨胀得突然如同充满了气的气球，他勉力抑制住内心的雀跃，但心脏还是仿佛一松手就要飞起来似的。
“不过，这说到底还是我自作主张捡回来的东西。”
他看着女人将刚摘下的项链收回包中，然后将那只纤软如玉的小手盖在他伸出的手掌之上。
于是，掌心除了微凉的金属之外，又多了一圈温暖细腻的触感。
他怀着心中激荡再次和她对视。
池浅长了一双会骗人的眼睛，双瞳剪水，凝视一个人时又若有似无地泛起一层薄雾，于是便化成动人眼波。
纪诺就被这样脉脉含情的眼眸蛊惑了。
他看到池浅黛眉微扬，展颜而笑，弯起的粉唇轻启。
“只有亲手奉上的，才能叫作礼物，对吧？”
-
纪诺和池浅很早就认识了。
虽然父母很早就已离婚，但两家关系不错，他偶尔去找父亲也是很平常的事。
突然出现在父亲身边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十分引人注意，听说短短时间内就成了父亲的左膀右臂之一。
当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离异家庭的孩子，跟了一方，在另一方那边就只能算半个家人。
只是偶然一次他去找父亲时，因为对方有公事要处理，只能在休息室等候，百无聊赖地和当时负责招待他的池浅搭上了话。
聊着聊着，发现两个人竟然在玩同一款游戏。
纪诺的十六岁，是由白日里校园生活的浮光掠影和黑夜中电脑屏幕的荧荧幽光组成的。
当时他已经开始着迷于这款游戏，并且渐渐在排位中展示野心。
白天在学校是浑浑噩噩的补觉时间，回家反而精神奕奕地开始上分之旅。
这样的夜晚里，偶尔会有池浅的参与。
那时的池浅刚毕业，脑子聪明，各项工作上手极快，再加上有纪青山这位老师的悉心教导，每日每月的进步都令人瞠目结舌，晋升的速度也不负所望。
忙碌又充实地度过了这个阶段，工作之余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池浅是各方面都会涉及一些的、对新奇事物饱含兴趣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娱乐。
休息的时候，影视综艺爱看，小说绘本爱看，游戏也不例外。
十六岁的纪诺还没染小黄毛，不说话的时候和哥哥很像。
但当他表情生动或者甫一开口，独有的那股轻狂不驯就会自然地张扬出来。
他穿着宽大的T恤和破洞裤，大喇喇地半躺在休息室的皮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仰着头，轻飘飘地睇着坐在旁边敲打敲打的池浅：“晚上一起玩呗，我全位置制霸。”
话出口就有点后悔，分奴不配带妹，他怎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转念一想，打几局匹配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吧……
但事与愿违，抱着电脑的漂亮女人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所想，呷了口咖啡，故意道：“太好了，好久没打了，先带我回个钻一没问题吧？”
“……”
于是这个夜晚就从纪诺懊悔不已地登上账号开始。
纪诺本想着他打野独自carry，遇到正常一点的队友也许真能带得动妹。
出乎意料地，看起来斯文秀丽的池浅打起游戏来居然是一把好手，虽然英雄池不深，但有好几个拿手中单。
中野都能C的话，双排上分就容易多了。
果然，他们胜率奇高，以至于一直连麦排到了凌晨，当池浅打着哈欠说明天还要上班时才解散。
尝到一次甜头后自然就有第二次。
随着熟练度越来越高，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到纪诺下定决心离家出走之前，两人已经可以在王者局中徜徉。
在那段窝在家里熬夜连麦双排的日子里，他还没有体会到什么情窦初开的暧昧心绪，只是单纯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和她的人一样。
温柔清脆，若水击石，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的背景音效，在那些喧嚣又寂寥的夜晚里静静流淌。
而离家之后，这弯清泉就随他从那个逼仄的小网吧，到竞争激烈的基地，再到万众瞩目的舞台。
纪诺没喜欢过人，所有的行为都是随心而为。
不管是腻在池浅身边，还是时不时地嘴上犯贱，潜意识里想吸引她的注意，也就这么做了。
但是，他自己毫无所觉并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1.7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