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窥视 这样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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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绵软面粉从滤网中簌簌散落，铺散在淡黄的膏体上，像初春的山丘迎来最后一场白雪。
今天是星期六。
池浅在回国当晚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陆盈盈的消息，约好周末来找她玩。
到了纪家之后，陆盈盈没像往常一样拉着她一起聊小说或刷剧，倒是第一时间拜托她教做蛋糕。
于是池浅一边制作一边讲解着流程。
已经搅拌完蛋糊，池浅反复轻砸着模具让气泡排出后，将容器放到一边，转身对旁边的陆盈盈道：“好了，你来试试。”
正坐在料理台边支着脑袋的陆盈盈，乍一对上那双波光粼粼的美目，冷不防打了个激灵。
天知道她后半段一直盯着池浅发呆，沉迷美色，完全没注意制作的步骤。
陆盈盈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如果直接说自己没认真听讲，会有种莫名的罪恶感。于是她硬着头皮走到那堆器皿和食材前，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教学视频，开始艰难摸索。
这回换池浅坐在桌边发呆了。
回国后的这几天，她修了年假在家里倒时差。
睡眠时间紊乱的她开始频繁做梦，而梦里竟都是和纪青山有关的往事。
人在白日忙碌疲惫的情况下，夜间也很难有闲情去做梦。
所以在之前工作繁忙的半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梦境往往是现实的延伸。
可能是因为几日前的祭拜，还有系统讲述的原小说剧情，让她在这样的清闲时光里不免胡思乱想。
但奇怪的是，梦中的世界与过往的事实有着很大不同。
纪青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在池浅投怀送抱时选择推开，否认了“包养”的说法，转而表示是“照顾”，后面便真的没再碰过她。
也不是没有过暧昧的距离，但始终止乎于礼。
梦里却并非如此。
池浅回忆起梦境有些恍惚，指尖不自觉抚上嘴唇。
两唇相接的触感过于深刻，仿佛真实发生过，以至于她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初入纪家那天，或许她厚着脸皮凑上去的时候并没有被推开？
宴会后被送回房间时，缠上男人小臂的那只手也并没有被拂落？
因为急于上手新工作连续通宵几夜的她，不是被男人强制送去休息，而是成功得到了一个怜惜的吻？
池浅发现她的记忆力出乎意料地好，几秒内就想起许多二人相处时的场景，大概因为对方是第一个让她在感情方面受挫的人，前世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恋爱经验在他这里完全失去效用。
手掌托着头，中指上的金属戒圈无意间碰到了下巴，冰凉的刺激让她清醒。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舔狗？她在纪青山身边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记忆中和往日画风完全不同的自己让池浅打了个寒战。
正巧，系统适时出现打断了她的自我唾弃：【根据宿主的要求，我在数据库里新添加了“好感度”这个名词，用便于理解的语言来说——“好感度”越高，能量收集的速度就越快。比如，深爱你的人一天贡献的爱意，可能比对你稍有好感的人一年的爱意更多。】
也就是说，最快收集能量的方法就是迅速提高目标人物的好感度。
这一出的源头是之前池浅向系统询问纪承和纪诺当前的好感度，被告知程序里没有设置这个参数。
她成功地被系统转移了注意力：“那他们现在的好感度多少了？”
【之前我说过爱意不存在上限。因为好感度同样没有上限，所以量化成数值也没有参考价值。】
意思就是只是多了这个概念，实际毫无作用。
“……”
那你添加这个词条有什么用？
靓仔无语.jpg
池浅拿它没招，只能问问其他事情：“那怎么判定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与否？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世界？”
【每个世界的能量收集都有饱和点，到了饱和点我们就该走了，如果不走的话，滞留在这个世界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空耗能量。】
行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深切明白，想指望这个系统给她提供什么帮助可以说是天方夜谭。虽然二者之间相处还算融洽，但更多的时候，系统只是一个吐槽机器，时不时地就会对她的言行评判一句。
比如现在——
【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把陆盈盈重新加回目标人物里。】
“你还是闭嘴吧。”
……
“啊……”陆盈盈突然回身，神色尴尬地看向池浅。
她的手中正扶着瓷盆，盆中是粘稠的蛋糊，表面浮着明显的面疙瘩。
池浅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蛋糊，又看了看脸颊手指都沾着面粉和蛋液的狼狈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陆盈盈天生自带暗黑料理天赋，却不知道做个糕点都能搞成这样。
池浅一手从陆盈盈手中抽出瓷盆，一手将她推到水池前：“你先洗洗干净，再看我做一遍。”
见她又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没有动作，池浅补充道：“不许再发呆了。”
“唔。”陆盈盈被戳破了心思，颇为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挠头，立刻被制住了手。
“还沾着面糊呢。”池浅忍俊不禁。
陆盈盈的脸微微发烫，赶紧拧开水龙头洗起手。
嗨呀，她这眼迷心荡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总在浅浅姐面前这么出丑，太丢人了……
陆盈盈洗掉脏污，开始努力地专注于观摩，虽然还是时不时地走神，但是也算大概学了下来。
池浅将烤盘放入烤箱，陆盈盈见她回头看了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托着小圆脸冲她甜甜一笑。
池浅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道：“再等半小时，烤完抹上奶油就好了哦。”
“嗯嗯！”陆盈盈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而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声音也小了几分贝，“纪承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晚饭前会回来的。”
“那我要留下来吃晚饭！”陆盈盈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让我哥吃完饭再来接我！”
池浅看着风风火火的小姑娘，不免也感染了几分青春的气息。
系统见她态度坦然，饶有兴趣地出声：【你倒是毫不避忌。】
“有什么可避忌的？”池浅已经不会再被系统每次的突然出现惊吓住，一边收拾厨具一边回复。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情敌吧。】
“我向来只对男人本身感兴趣。其他人，并不会因为喜欢他或者他喜欢而增加任何特殊性。”
池浅归置好器具，发现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拿起一看，是秘书提醒十分钟后有个紧急的视讯会议。
想到最近的并购计划，池浅预计这会议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便嘱咐陆盈盈看一下烤箱，等时间到了拿出来，用准备的奶油和水果装点就好。
陆盈盈虽然对料理毫无天赋，但按动开关这点小事总不会有问题，而后续的奶油和水果对蛋糕的味道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等小承回来你们就先吃饭吧，我这边估计要几个小时，千万别等我。”
看着小姑娘乖巧地点头，池浅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瓜，转身上了楼。
直到吃完晚饭，池浅果然都没有出现。
陆盈盈攥着小银勺，一边沮丧地看着被自己装点得毫无美感可言的蛋糕，一边担心道：“浅浅姐总是这样吗？不按时吃饭对身体可不好。”
纪承陪陆盈盈用餐前，就找佣人要来了碗筷，挑挑拣拣装好了一份饭菜。这时又要来托盘，把碗筷放了上去。
“都是老习惯了。你慢慢吃，冰箱里有果茶，吃完可以看会电视。我先去给她送饭。”
陆盈盈“唔”了一声，心里想，纪承哥真是个尊长爱幼的好人，下一秒，又因为难得的相处时间转瞬即逝感到有些气馁。
唉——
小姑娘有些丧气地放下勺子，趴在桌子上，噘着嘴，望向他消失的楼梯口。
暗恋好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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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承敲了敲门，等了半分钟，门后依然一片寂静，便直接推门而入。
会议已经结束了。
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茶几上，一步步走近书桌。
池浅正伏在桌面上，睡颜沉静。
羽睫投下的阴影随呼吸轻轻晃动着，绸缎般的长发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黄昏的余晖将细腻的肌肤染上暧昧的颜色。
纪承靠坐在桌边，眼底也被霞光晕成一片绯红，细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脊骨缓缓划动着。
许是指尖微凉，睡梦中的女子瑟缩了一下，发丝随着颤动落在他的手背，摩擦间带起几分酥痒。
手指便顺势打了个圈，和如墨青丝缠绕在一起，脑海深处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叠。
池浅是父亲的助理，工作时间总会伴他左右。但回到纪宅，二人日常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
至少不如他多。
池浅并不是一个对异性没有戒心的人，恰恰相反，她在这方面异常的敏感。
幸好他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时刻克制着自己的行为，才不会像徐清和一样，被刻意疏远。
是幸也是不幸。
她似乎把他看得过于亲近，好像真的当作了弟弟，而不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男人。
所以总是在他面前呈现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沙发上小憩时，翻动间露出的袅娜的腰肢；或者是辅导他功课，身体贴近时的暗香浮动。
最让他期待又折磨的，是她沐浴之后，披散着湿发，穿着一条丝绸睡裙，光滑的布料在走动间荡起水波，并不暴露，却极具风情。
他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替她吹干头发，于是得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后，掬起潮湿的发丝，看着白皙莹润的肌肤在暖风中泛起淡淡的粉色，幻想着用另一种方式让它呈现出这样的绮丽景象。
思绪回到现实，他将遮住她半张俏脸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小巧可爱的耳垂，手指穿过发丝，沿着耳廓滑过脸颊、下颌，最后停留在嘴角。
纪承这几日隐隐地感觉，她对自己内心暗藏的情感好像有所知晓。
从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的时候就开始了，怕她知道，又想她知道，就这么一直煎熬到现在。
也许是他长久以来的单纯无害的表现麻痹了她的警戒，抑或是她还对这种表面的宁静抱有侥幸。
总之，这一周来她淡定如常，既无拒绝更无暗示。
她以为装作无事发生过就可以维持这样的风平浪静，却没想到这恰恰是对他的纵容。
指腹的力量不知不觉中加大，摩挲着柔软的唇瓣。
他摘下眼镜，将嘴唇压向那抹瑰色。
轻吮慢辗，食髓知味。
这样的事，也有一周了。
她一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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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盈盈被纪承送出纪家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上车的时候还绊了一跤，直接摔进了座位。
纪家和陆家都在郊外，两个别墅区不近不远。
她一路上表情复杂，一会怅然若失，一会脸颊通红，时不时地还看向旁边拿着手机打游戏的纪诺，欲言又止。
直到把他看烦了，被瞪了一眼，才喏喏开口。
晚餐后，她只是好奇上去送饭的纪承怎么半天还没回来，上了楼，却通过半掩的门，看到她的男神正托着她的女神的头，温柔而热烈地亲吻着。
虽然画面很美，他们的身份也给这种亲密行为蒙上了一层禁忌的色彩……
不对！他们明明不该是这种关系！
她试图忽略心中泛起的酸涩之下暗暗滋生的一丝兴奋，努力地说服自己。
他们不应该是姐弟吗！
陆盈盈敲了敲脑壳。
不过，把憋了半天的秘密向另一个人吐露之后，倒是瞬间轻松了许多。
但随后更委屈了。
因为他哥不但不安慰刚刚失恋的她，还一脸不可置信地反复质问她是不是做梦、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故意编故事吓他的。
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3 窥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