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2 图书馆的偶遇 是为了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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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对于不工作的艾丽卡来说每一天都没有区别，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工作日更好，无论是街上的人还是公共场所里的人都会更少，所以工作日出门对艾丽卡来说更好，这真是既合乎常识又反常识。
据安所说，她希望艾丽卡能够在一周后转告她的决定。但艾丽卡毕竟不可能一周只是思考一个问题——更何况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周末的时候图书馆的人会比较多，周一的时候图书馆闭馆。艾丽卡之前借来的的书看完了，周二再去一趟刚刚好。
她继续着一如既往的行程，继续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尽管她需要多思考一个问题。
从飞鸟路12号到图书馆的路程不远，走几步就能到而已，大概只要花十分钟的时间。
飞鸟路周边被称为“学院区”，在学院区内有很多学生，还有唯一的一所老牌学校——在数年前，还要更加辉煌一些。博尔德城大学院，曾以机械技术研究而闻名。全称为东大陆博尔德城国家研究所附属高等魔法学院，又称国研附，由州级合众国组成单位博尔德城建立。曾是东大陆最好的学院，数年前，将元素魔法学院、地脉魔法学院分割至中央学院，仅保留魔法理论基础一系魔法相关课程。于通用技术领域仍然处于领先。依旧保留了原有机械技术研究院系，不过大幅度裁撤了规模。
总之，集合各所学院的力量建立中央魔法学院的策略也影响到了国研附的发展前景。
对于艾丽卡来说，去到东大陆的任何一所学院，只是跟随上课，接受教育是很容易的——格兰兹家是“世家”，自然会有特别的待遇。不过，她并未在中央学院拿到毕业证书，也有因为战争的原因，也有因为她自己的原因。中央学院是最好的学院，所以她自然是在中央学院接受的教育——因此，她对于国研附，或者说博尔德城大学院的了解仅限于这些基本内容了。然而这是安格外重视的一所学校，艾丽卡认为，应当是因为国研附在机械技术领域的研究历史。
厉害的学校附近其自然会有一座厉害的图书馆。至少艾丽卡认为这里的图书馆比中央城大的多。
至于博尔德城国家研究所，现在也是在中央城建立了新区，原本的研究所仍在使用，艾丽卡并未去看过。
博尔德城图书馆，门前是十几级台阶和一个小广场。全部是石砖修筑的，已经翻新过一遍，借阅手续都需要人工办理。
艾丽卡走过小广场，登上台阶。门已经开了，老图书馆管理员老爷爷的孙女菲莉西亚坐在柜台后。
“早上好。”
菲莉西亚有着金色的长卷发和淡蓝色的双眼——但的确是个东大陆人，这样的长相在东大陆非常少见，仅有一小部分人有这样的长相。就艾丽卡看过去，便觉得对方有些不真实，比起身边常见的人，更像是画作中经过画家修饰的人一样，细碎的卷发在灯光下将人物的边缘模糊，五官都淡化——菲莉西亚的眼睫也有些金色掺杂其中，却不明亮，而是柔和自然的。
与美丽的容颜相比，菲莉西亚的魔法天赋——极高的天赋更加彰显着这位比艾丽卡仅仅年长几岁的中央魔法学院的学姐的不平凡。
她在褐色的，打理的工整的，边缘有蕾丝花边的精致衬衫外穿着一层粉色，一层白色的纱质裙子，头发有一部分是编起来，用粉色的丝带点缀的，脖子上挂着金质的细项链，做工很好。她的着装中没有任何作为世家小姐的标记——因为她的确出身自普通的家庭，但她却像个世家小姐，不管是和普通人相比还是和艾丽卡相比。
她还是个真的爱看书的——她合上手中厚重的大部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登记表。
“早。”
艾丽卡点点头，把上周借来的小说放在桌子上。她在以前就与菲莉西亚见过几面。在学院里。菲莉西亚曾经是学院里有名的人物，众人都在谈论的天才学姐，会登上台发表讲话——她正是从国研附的元素魔法学院跟着去到中央的，不过她此前应当并不认识艾丽卡，只是艾丽卡单方面认识她，之所以现在是能够互相问候的关系，不过是因为艾丽卡常到图书馆来的关系。
而且，菲莉西亚只是偶尔才回来帮忙——正巧是最近这段时候。在毕业后，菲莉西亚理所应当地留在了中央魔法学院继续做学术研究，休假却很自由。
得益于工作日，艾丽卡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位子——足以坐得下八个人的配套桌椅刚好放置在一楼楼梯后的角落，上方就是贴着楼梯底部墙面的壁灯，作为隐蔽的角落的同时宽敞明亮，艾丽卡在图书馆里最喜欢待对地方。她把斜挎包放在一侧的椅子上，用腿拉开另一把椅子，即使她很小心，也难免发出些移动椅子的摩擦声，但她先这样做了之后才能坐下，然后把手中的书本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其中三本铺开在侧边，一本放在面前。
她拿了历史类的书和机械技术领域的入门书籍，期望有所收获。
应当庆幸于，艾丽卡算得上优秀的学习能力，以及她长期以来的阅读习惯——虽然近来这些阅读往往只是在文艺领域而非研究领域，她还是能够轻易地把时间花费在书籍上，并且确切地接收到信息。只有当她想到这一点时开始有些“自傲”地沾沾自喜时她才会略微走神那么几个瞬间。
然而，她对机械技术有热情吗？答案或许还只能是“没有”。但她不反感，不觉得那无聊。
“……就像其他的我们往往在生活中仍有接触的通用技术门类的学科一样。嗯……就像其他通用学科一样，在面对魔法后……”
本来艾丽卡不会在阅读时有将书上的内容念出来的习惯，那样的习惯和很多其他习惯一样，其实都会拖累阅读速度。但是那位作者在写作书籍时的遣词造句似乎有疑似滥用定状补——或者滥用长难句的嫌疑，艾丽卡还是下意识地念念有词来辅助自己断句。
在她注视着那行字思考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念出了那段话。
“就像其他的，我们往往在生活中仍有接触的，通用技术门类的学科一样，机械技术面临着相类似或者更加糟糕的处境——面对魔法的冲击而衰落，但我想，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复兴或者保留，甚至保护一种传统，也并非只是要发展一种传统。魔法的运用依靠于魔法师个人的天赋，这是否可以称之为一种魔法的缺陷？下个时代也许正在呼唤着更加具有普适性的技术——是的，我们应当研究并改造机械计时或类似的技术，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当下的现实问题。”
艾丽卡静静地听着那个温和的声音，直到她念完那段文字，那人略微抬起头，然后从侧边推开另外几本书，坐在桌子上，白色的斗篷擦过艾丽卡右臂的衬衫布料。
“维埃特小姐……安，祝你周二快乐。”
一个有些蹩脚的问候，这让安笑了笑。
“也祝你周二快乐，艾丽卡。”
坐在桌子上是出格的举动——艾丽卡想着，虽然她没见过菲莉西亚·艾德里安高声训斥某个做出了不文明行为的图书馆的客人，但她觉得也许菲莉西亚遗传了她爷爷的行为模式呢。
但她选了足够隐蔽的位置。
“这是《机械技术改造的必要性》，是爱丽丝·温特斯在《机械技术的历史》的末尾附上的一篇文章。”安只看着内页中并未有书名或篇章标注的那一页，便如此断定道。
“你对这很熟悉。”艾丽卡看向安，她皱了皱眉，“连作者和篇目都了解到这种程度，甚至是看一眼就能确定的程度。”
感到自己意愿中的作为有些“不礼貌”或者“冒犯”，艾丽卡依旧迟疑着没有立刻做出断定，但她有时就是那样，她自己认识到那一点——她是从冒犯他人的举动中得到一点无趣的乐趣，于是她还是断定了。
“你看过很多遍，不止一遍这本书——甚至是这些书，这个作者的，这个领域——机械技术领域的，果然你是个研究者，是'学者'或者'专家'。”艾丽卡有些着急一样加快了语速来表述她的判断，随后停下来，最终还是改换了语气，从一种断定变成一种提问，“你之前和我提到的观点，来自于这里吗？”
安笑着，似乎是一种略有些无奈的笑容，但她最终点了点头。
“你觉得它们很像？我的观点和爱丽丝·温特斯的观点。”
“是的。”艾丽卡说，又再度强调，“你们是抱有相同的观点的。”
“的确。”安承认了这一点，“我们对机械技术的看法是一样的，也都在做相似的事情，大概。”
安的语气，让艾丽卡觉得她仿佛是在回忆一位老朋友。这并不让艾丽卡感到奇怪，因为她也曾无数次觉得那些文学作品的作者应当是像自己的老朋友一样了。尤其是对于那些不和她处在同一个时代的作者们。
安站起来，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搬开一把椅子，然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借阅书本，即使坐下也只能无所事事地，甚至尴尬地盯着艾丽卡看——她甚至没有像艾丽卡一样随身背个包或者是拿个手提袋来占个座位，于是她只是拉开了椅子，然后站在那向远处张望。
“……我会帮你看着位置的。”
艾丽卡说，她看着安那么说，而安看着她，在艾丽卡说完话之后和她笑了笑。
“谢谢你，如果你不觉得我在这看些东西会打扰你。”
安的言辞温柔而有礼貌，随后正如她的行动所代表着的那样，她钻进了图书馆的书架里消失了。艾丽卡看着她的离去，想着她礼貌而得体的举止——又想到她坐在桌子上的举动，不由得想笑。
如果那是嘲笑，自己可太恶劣了。
艾丽卡这样想着。
她会拼命记住安无意间那么自然地坐在桌子上的事，一切恰到好处——也许没人察觉，但艾丽卡记住了这一点，这足以让她开始沾沾自喜。
关于东大陆机械技术的历史——仅仅是历史而已，她那样随意翻阅了爱丽丝·温特斯所写的最后一小段，把书放下，然后抬头寻找任何可能的计时器。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艾丽卡把目光放在远处挂在墙上的钟表时，计算出了时间的流逝。
于是，她开始不慌不忙地收拾书本，把它们放进斜挎包里——她还有几天时间花在阅读上，却大可不必只待在图书馆这种公共场所做这种事。
不过，她今天为什么待了这么久呢？
她数了数借阅的书籍，才想到她在把它们从架子上拿下来时，已经确认了书本的数目超出了借阅的限度。
“还是……不得不在这里看完一部分了。”
她感叹道，又翻开《16世纪的机械技术：交通》，阅读其中关于“能源”的部分，直到她看完“第三章：转化效率与提高转化效率”时，安才晃了一圈回来，手里什么都没带着。
“抱歉，在那边……”
“因为看到什么书就入迷了吗？”艾丽卡问的时候，她觉得安说不定真的像是那样的一个人，会在某一刻沉浸到一本书里，然后不知不觉地就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艾丽卡在认真的时候，也会有那种感受。
“是啦。”安笑了笑，“结果现在，我大概得离开了。”
艾丽卡再次抬头看了看挂钟。
“我也是。”她说，随后认识到她现在必须从拿来的几本书里放弃一本——她不可能在午饭前读完《16世纪的机械技术：交通》，那还是三卷书中最薄的一部分。
“你看起来有点烦恼，在想什么？”
“这些书，不能都借走。”艾丽卡说，“现在看完也不可能。”
她看了看安，她发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和安接触的想法，想要与这个似乎在某个瞬间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成为那个转折点的外来者交流，就像是在小说故事里那样，一切开始于两个人的相遇——
“安帮我决定吗？放弃哪一本……”
不，她在想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艾丽卡向自己提问。
你就那么缺少一个朋友？一个知己？一个理解你的人？
这种想法很可怕，艾丽卡觉得自己应当远离那种想法，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从身体里抽离那样，她的一个冷静的意识从她的外壳中飞出，撤到后方，上方去，她理性的思考与她的直觉的下意识反应相分离了。
一种矛盾。
不，自己不是那么友善地想要交朋友的人，自己不是，安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这不是说安的身份，安的身份的确复杂又特别不是吗？一位西大陆的魔法师……
是的，一位西大陆的魔法师。
她向往着，又怨恨着嫉妒着，却还是向往着成为魔法师——但安告诉过她——她有学习机械魔法的可能性。
那她现在为什么在这里，陷入了“自相矛盾”之中呢？
因为性格，因为自己性格一定很差吧。
如果在那一刻直接答应安向她学习，艾丽卡觉得自己一定会冲动答应的，但现在她有一周时间来思考一个自己已经确定的答案——那她为什么……
不，这两个问题不能划等号。
想要和安学习机械魔法只是为了自己可以使用魔法，一定是这样。至于和安本人像所谓的朋友一样地交往，不应当有这样的意愿。
艾丽卡努力地去化解自己的矛盾。
“啊，正好，我刚才在图书馆登记了……得感谢那位漂亮的年轻小姐，我对这里的借阅规则也差不多搞懂了……我暂时不需要借书，把艾丽卡的书算成是我借的就好了吧？”
“啊……谢谢……”
“不用客气，觉得感谢的话，艾丽卡以后也在其他什么地方帮帮我吧？”
安拿走了《机械技术的历史》。
“这本书……艾丽卡看完了吗？”
艾丽卡点了点头。
“好快……”
“因为只是历史，只是概念性的内容，很好理解。”艾丽卡稍稍有些心虚，她跳过了无法理解的部分，说到读书不就是这样的吗？
“没有读的很细……我还得再看看……”
“那这本也借走吧。”安点了点头，把艾丽卡堆在桌子上的书分成两部分，“这样……就没问题了。”
“嗯……大概……”艾丽卡抱起其中一部分书，“我会尽快看的……少干扰到你……”
“啊，有难以理解的部分也可以问我哦。”
“啊，谢谢……”
“我说了要教你的嘛。”
安抱起另一部分的书，笑起来。
“艾丽卡现在是，决定了要学习'机械魔法'了吧。”
艾丽卡看着安。
虽然强调了那是很重要，需要好好思考的事情，但是她现在觉得安的语气也很轻松。
重要的事情也可以轻松地这么说出来，也许是很厉害的能力也说不定。
“嗯，我要学。”
“好的。”
“你……答应什么啊……”
“答应教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02 图书馆的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