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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选择死亡(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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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吗?”伊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瞥见墨菲斯的身影,她缓缓道。
“嗯,”墨菲斯坐在伊莱身旁,与她一起看旭日东升。
太阳在地平线上绽放,金色的花瓣不断向外延伸,融入浓郁的蓝色。就在这一瞬间,伊莱和墨菲斯被猩红的怀抱所包裹,沐浴在玫瑰色的光芒中。伊莱呼出温热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越来越亮,直到成为全新的一天。
“对不起。”
伊莱诧异地侧目,看着墨菲斯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出着三个带有魔法的字符。
这段时间以来,墨菲斯时常感到迷茫和困惑,但又感到快乐和确定。就像一团纠结的纱线,解开的部分可以使用,剩下的部分却是一团乱麻。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是无穷无尽的,在大多数时候是不屈不挠的。
“对不起,”墨菲斯长舒一口气,尝试着在那一团混乱之中,把握住那一根将他与伊莱联系到一起的纱线,拨开其中混杂的线团,直直地将自己引到她的面前,“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因我而起,但长久以来,我却埋怨着你,我当初不应该抢走你的焦糖苹果,不应该找人围攻你,不应该对你纠缠不休……”
“哦,我原谅你了,”伊莱对着墨菲斯弯起眼睛微微一笑。
这笑容是墨菲斯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最美的存在,因为它延伸到了他的眼底,触碰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这是温柔的抚摸,是一种纯洁的诚实。
“就这样原谅……我了?”墨菲斯还略微有些难以置信,他跟伊莱你死我活地厮杀了这么多年,更不提他对伊莱下的黑手,她是真正的死去,即使能够复活,但是墨菲斯知道了她依旧能够感受到死亡的痛苦。
“我对漂亮男孩一向宽容,”伊莱加深了笑容。
墨菲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忏悔,伊莱不必再深究,虽然身为不可知论者,她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是生长在天主教环境里,她被灌输了数不清的经文:忏悔、宽恕、谅解。
「一切毒辣、怨恨、忿怒、争吵、毁谤以及一切邪恶,都要从你们中除掉;彼此相待,要良善,要仁慈,互相宽恕,如同天主在基督内宽恕了你们一样。(以弗所书4:31-32)」
伊莱和墨菲斯就像迷失在森林里的两人相遇,彼此手持武器,警惕着对方,却不愿成为第一个让步的人,他们不能回头不能离去因为担心对方会在暗中下黑手,两人僵持在森林里,但森林里也潜伏着未知的危险,最后两人只会两败俱伤。除非,有人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承担可能的来自对方的威胁,但也有可能共同握手言和的局面。
为什么伊莱不愿意成为第一个让步的人?因为她该死地好面子。报复心极强的她至今没有对墨菲斯做出极端的举动,是因为她能够理解墨菲斯的不甘,他们是一样的人,却因为人设,伊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不过她很高兴,墨菲斯放下了对自己的偏见。
看着呆滞的墨菲斯,伊莱微微挑起嘴角,拥抱了他。
墨菲斯以前也被人抱过,但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从来没有这样被拥抱过。这是一种很温暖的姿态,感觉很好,闻起来很舒服。他让自己的身体下垂,肌肉变得松弛。在这个怀抱里,他感到自己的忧虑逐渐消逝,而乐观主义的精神破土而出。
“唔——”
伊莱和墨菲斯听闻响动,立刻松开了彼此,转头看见亚松正被梅丽莎捂着嘴巴拖走。
“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梅丽莎赔笑道,然后拉着煞风景的亚松离开。
“无妨,是时候去圣所了,”伊莱耸肩,轻快地跟上了梅丽莎和亚松,墨菲斯也跟上她的步伐,但他依旧眷念着那个拥抱。
对于伯爵夫妇,伊莱一直怀有愧疚,他们对于自己无条件的爱是伊莱不曾拥有的,他们支持着自己的理想,即使听上去有多荒谬又多违背常理,而如今自己即将踏上未知的旅途,他们只是紧紧地拥抱住自己。
“我和你的母亲只要求你保证能够平安归来。”
这是伯爵对伊莱临行前的赠语,而伊莱信誓坦坦地点头承诺,请原谅她的任性。
跟随着大部队,奥德赛小队一行四人一路来到前线,此时此刻战火纷飞,曾经固若金汤的防线破损,高高的长城墙面斑驳,曾经热闹的街道空空荡荡,那些卖食物的小贩和穿着鲜艳衣服的妇女们都不见了,那些在人群中嬉戏玩耍的孩子们,他们的游戏和欢笑声也都消失。现在,即使在中午,只有风的陪伴,寂静的街道,弥漫的灰尘,偶尔也会有一些匆匆忙忙的人,带着紧张的目的快速移动,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有人离开自己的房子。
守卫的勇士们为他们开了一条往前的道路,接下来的路途便无时无刻需要保持警惕,穿过崩塌的长城,步入一片密林。太阳似乎向这块十恶不赦的土地上吐出黄色的毒液,这里笼罩着一层阴郁的雾气和荒凉的半边天。
刚刚踏入黑暗森林,就有数不清的魔法生物向他们袭来,不同于伊述之心幻境里的美轮美奂,眼前的景象是可怖的,这是审判日诅咒下被侵蚀的魔法生物,凌冽地笑着,被斩断的手臂,肩膀上的肉像破布一样挂着,牙齿被锉成点状,长长的指甲像爪子一样,呻吟着,半拖着鲜血淋漓的撕裂的腿,海绵状脑浆的残余物涂抹在憔悴暗淡的灰色脸上,空洞的瞪着眼睛,流着口水,行进着,无情地成群结队地攻击。
难以想象这些可怕的丧尸在千年前是精灵、是巨人、是矮人、是哥布林、是地精等等魔法馈赠下的奇迹,如今他们被黑暗雾气笼罩,而就在这弥漫的黑暗之中是数不清布满血丝的眼球,恶狠狠地盯着勇士们。
幸运的是,亚德里安家族研发的防毒面具,还真的对黑暗迷雾有效,所有在场奋战的勇士们都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伊莱迅速地斩杀着这些未亡生灵,愿彻底的死亡能为他们饱受折磨的身躯带了一丝安宁,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她的蓝白相间的长袍早已染上恶心浓稠的黑色液体,就在她察觉到背后的威胁时,只见一束火焰箭矢一击中了丧尸的脑门。
“莱利!你怎么在这里!”伊莱心头一紧,在混乱中寻找着莱利的身影,按理说她不应该在这里,除了奥德赛小队都是还未毕业的学员,其余勇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伊莱跟随着那耀眼的红发来到莱利身旁,一剑刺穿向她袭击而来的丧尸,“小心!”
“放心!我自有准备!”莱利宽慰道,她想要跟随伊莱,成为能够跟她比肩的战友。
此刻不是宣泄感情的时机,所以伊莱只是跟莱利点头示意,便继续投入了战争之中,她能够理解莱利的想法,而她欢迎勇士的加入。
不能再继续耗时下去,伊莱渐渐退到墨菲斯身旁,跟他互相抵住后背,奋力地消灭着黑暗生物,并暗自祈祷男主光环赶紧发挥作用。
伊莱和墨菲斯是彼此最坚固的后盾,他们在这一片混乱中与一开始被黑暗树灵分开的梅丽莎和亚松再次汇合,而莱利也被伊莱拉到一块以保证她的安全。
亚松念念有词,金色的光辉笼罩在他们身上,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
梅丽莎控制的风刃,带着莱利的火焰向亡灵之眼卷席,火舌点燃树灵的枝叶,痛苦的尖叫与嘶吼声响起,在无边的森林中回荡。
“伊莱,那边!”墨菲斯大吼道,指向不远处半空中撕裂开的一道黑暗。
“走!”伊莱左手拿着伊述之心,右手持剑,带领着小队一路披荆斩棘,朝着黑暗缝隙走去。璀璨的水晶即使没有阳光的加持,在黑暗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黑暗生物似乎畏惧着伊述之心,不敢靠近奥德赛小分队。
“莱利,待会见,”伊莱对着莱利挥手。
「那被伊述之心赐福的勇士们,将穿过黑暗踏上漫长的旅途。」
伊莱并不确定诗篇中所述的被赐福的勇士是否局限于他们四人,但她不敢让莱利冒险,所以唯有他们四人进入了黑暗缝隙之中,亚松拉着梅丽莎的手,梅丽莎拉着墨菲斯的手,墨菲斯拉着伊莱的衣角,而伊莱手持着仿若启明灯般的伊述之心,在无尽虚空中下坠,不同于上一次的迷茫,所有人坚定着自己的目的地。
跌入柔软的草地,入鼻是泥土的气息,四人立刻抬头,看见伊述塔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再是往昔的辉煌,高塔的城墙从黑暗中升起,从夕阳无声的暮色中升起。它坑坑洼洼,凄凄惨惨,不再是昔日神圣和荣耀的高塔。它的石头比老人长满老茧的皮肤还要粗糙,崩裂的裂石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青苔和干涸的血迹,而就在高塔的顶端,被厚重的黑暗掩盖,密集的黑色雾气预示着一切不幸的源头。
伊莱果断的将能量晶体插进草地之中,亚松立刻吟诵着咒语将其激活,末法时代最后的魔法产物,能够让使用者从两点之间移形换影,这也是为何上次菲迪亚斯教授能够突然出现在伊莱和墨菲斯被困的洞穴之中。
能量晶体泛着紫色的光芒,受到召唤的勇士们捏碎了手中的迷你晶体,这是与被放置在伊述塔下方的晶体所配对的,被破损晶体所弥漫出的紫色能量雾气包裹,勇士们不断地闪现到了伊述塔之下。
来不及欣赏传说中的伊述塔,勇士们再次投入了奋战之中。
伊莱和墨菲斯默契的点头,然后将肩上的绳索和抓钩取下,他们一开始就否决了伊述塔内部登顶的计划,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更不用提内部的情况还是未知数。
奥德赛小队里有着能够徒手攀爬高塔能力的唯有伊莱和墨菲斯,他们在勇士们的掩护下,快速地飞奔到高塔底部。这是经过伊莱改良的弹射抓钩,在确保发射出去的抓钩固定住了后,伊莱和墨菲斯紧紧拽住绳索,开始顺着伊述塔凹凸不平的墙面攀爬,与此同时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突然出现的危险。
梅丽莎和莱利为代表的弓箭手在下方掩护他们,亚松默念着咒语,将护盾施展在他们身上,而他们的四周有着数不清的勇士保护着下方的助力不受黑暗生物攻击,全神贯注地确保伊莱和墨菲斯的安危。
伊莱咬紧牙关,手上沾着白色的防滑粉,绳索固定在安全带上,双手扒着砖块,她不敢完全依赖绳索,以防抓钩突发意外松开,因为伊述塔砖块的缝隙之中也不断渗透着黑色迷雾。
脚下的碎石掉了下来去,肾上腺素在不受控制地流动,伊莱是有经验的攀岩者,她知道最重要的是协调性,双腿施力核心收紧,手臂实际上不需要出太多力,需要注重的是肩背的力量,脚踩的落地点需要谨慎,但是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中攀登。
伊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在墨菲斯之后,以防他出现意外的话,自己还能拉他一把,毕竟她掉下去了粉身碎骨还能刷新重来。
“咔嚓——”
顷刻间,墨菲斯的绳索崩断,他往后一仰不受控制地下坠。
伊莱:艹!我不是故意给你插旗的!
伊莱迅速地抓住了墨菲斯掉落到她身旁的绳索,结果没想到墨菲斯沉重的身体硬生生地把自己也拖着下坠,眼看她的绳子也即将绷直,伊莱果断地掏出登山镐狠狠地插在了石砖缝隙中,另一只手也不忘牢牢拽住墨菲斯的安全绳,还好在这个世界伊莱本身结实的力量在接受了光明神的赐福后,更是力大无穷,但是她人设下娇嫩的手此刻被绳索勒出数条血痕,还好墨菲斯立刻再次扶着墙面,不然伊莱怀疑自己纤细的手腕能瞬间折断。
伊莱紧握着登山镐,挂在半空中,等待墨菲斯的同时她胡乱地擦掉了满手的血迹。
“不要过于依赖绳索,保持平衡,”伊莱对着跟上了的墨菲斯劝慰道,“我爬快点,在前面探路,你小心为妙,谨慎跟随。”
墨菲斯咬着嘴唇点头,他唯恐自己拖了伊莱的后腿。
伊莱还是决定自己在前,毕竟上方有着更多未知的威胁,但她还是将墨菲斯仅剩的绳索固定在自己的安全扣上。此刻伊莱背后的衣衫已经在汗水浸湿,她口干舌燥,嘴唇都因为过度换气而干裂开来。
来自梅丽莎与莱利的风刃与火焰箭矢清除了墙面大部分黑暗生物,但是仍有不少漏网之鱼,伊莱皱着眉头一把将登山镐钉在一只亡灵之眼上,另一只手用袖剑刺穿一只黑色长满毛的巨大蜘蛛,越是接近黑暗之源,伊述之心的庇护也来越微弱,所以数不清的黑暗生物逐渐逼近。
亚松看着伊莱和墨菲斯逐渐接近顶端的身影,便联合着在场所有的牧师集体吟诵着光明神的祝福,强烈而温暖的光芒笼罩在了伊莱和墨菲斯身上,与黑暗力量抗衡,此时已经摸清了攀登技巧的墨菲斯与伊莱并肩,他们默契地相视点头,然后猛地冲上了伊述塔顶端,翻进了高塔的窗沿。
伊莱拿出伊述之心,在光明之力与伊述之心信仰之力的双重光芒下,伊莱逐渐看清了高塔顶端的景象,不远处一副干枯的骨架矗立在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黑暗之力的黑洞前,是传说中的术士亚当,而就在他们之中,几乎聚集了所有能够想象到的黑暗生物,好似黑暗神最后的垂死挣扎。
伊莱与墨菲斯同时举起自己的长剑,深入骨髓的默契在此刻发挥到最大值,他们背靠着背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支撑,均匀地呼吸着,抵挡或者攻击那些朝着向他们袭击来的黑暗生物,同时稳步朝着黑暗之源移动。
他们已经很累了,长时间的攀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特别是伊莱,她手上的伤口在刺痛,血液止不住地溢出,沾染在了伊述之心上,但他们并不能松懈,透支着肾上腺素与黑暗生物拼搏。
就在靠近术士亚当的骨架时,伊莱狠狠咬牙将伊述之心准确无误地投掷进入黑暗之源,下一秒,黑洞好似活物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撕裂声,无数透明的圣洁的灵魂挣脱了黑暗的禁锢从黑洞中飞散出来,黑暗生物却被隐形的强劲吸力拽入其中,巨大的冲击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阵阵波浪朝着伊莱和墨菲斯卷席过来,他们俩扶住了彼此,将长剑插入地面防止自己被振飞。
“小心!”
伊莱的余光瞅见墨菲斯身侧,一只蠢蠢欲动的黑暗生物,似乎想在临死之前拖死一个是一个,她立刻一把挡在墨菲斯身前,下一刻内脏被搅碎的痛感充斥了全身,伊莱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窟窿,而那黑暗生物在垂死一击后便消失在黑洞里。伊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察觉伊述塔顶端在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从黑洞中出现一根闪着金光的绳子,伊莱想都没想就一把握住,同时搂着墨菲斯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身躯,猛地从窗沿跳出了高塔。
就在他们缓缓降落的同时,伊述塔的顶端四分五裂,一时间灰尘四溢砖瓦分崩离析,庆幸的是依旧被光明神庇护的伊莱和墨菲斯没有被波及。
伊莱一接触到地面就松开了墨菲斯,捂着自己腹部跌倒在地,看着血液潺潺不断从她的腹部涌出,她无力地倒在废墟上,挣扎地吐出几个字:“老规矩。”
墨菲斯熟练地用长剑刺向了伊莱的心脏。
与此同时伊莱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待会见,”然后闭上了双眼。
墨菲斯安静地等待着她原地复活。
一秒过去……
五秒过去……
三十秒过去了,却无事发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顺着墨菲斯的脊柱爬上他的大脑,他握着长剑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而他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他的的胸腔。
直到一分钟过去了,伊莱依旧毫无声息的身体躺在尸体堆上,血液已经不再涌出,她失去支撑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墨菲斯的嘴唇开始颤抖,肩膀因情绪而沉重,他立刻扔掉长剑单膝跪在伊莱身边,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双眸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发生了什么?”闻声赶来的莱利、亚松和梅丽莎看见墨菲斯跪倒在地,直到他们看见他身后一动不动的伊莱,被鲜血染红。
此时此刻,他们共同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位不速之客意外的到访,没有任何怜悯和仁慈,只需轻轻一碰,就会把空虚的灵魂烧成灰烬,在荒芜的土地上化为灰烬,把心灵变成潮湿冰冷的洞穴,变成病态的虚无,那可憎的无面影子只有一个名字——死亡。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伊莱没有原地复活。
呜咽声划过,打破了这篇恐怖的死寂,悔恨撕裂了墨菲斯的肌肉、骨骼和内脏。心在胸口里不断地抽动,一遍又一遍,皆因她的生命在他的指尖崩碎了。
墨菲斯哽咽道,他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是我杀了她!”
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她没有原地复活?”莱利手里的弓箭落地,她痛苦地捂住嘴。
“我不知道……”墨菲斯握住伊莱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我真的不知道……”
墨菲斯金色的睫毛上满是泪水,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颤抖的拳头,仿佛在与悲伤作斗争,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就这样,阀门打开了,他哭了,泪水从他深蓝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响亮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撕裂了出来,他仍然没有将视线从伊莱身上移开,直到呜咽声将他逼得双腿跪倒在地,他那坚定的目光才落下,却失去了聚焦。雾气降临到他的眼睛上,透过薄薄的面纱,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大脑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什么也没感觉了,完全没有感觉,唯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