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给我听》重苏

3、我们谈谈吧 把你瞒我的

　　晚自习下课，凌未因坐在座位上与谢婧妍刘安挥手道别，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林末游。”他叫住一直在眼神瞟他的林末游，下巴朝他一点，“告诉陈叔，今天晚上你和我走。”
　　陈叔是林家的司机，专门接送林末游上下学。
　　看着不再落寞的凌未因，林末游欢天喜地地给陈叔发消息让他先走，随后紧跟着凌未因走出学校。
　　车上，凌未因给林默发消息。
　　【凌未因】：冒头.jpg
　　【凌未因】：干妈，林末游一会儿去我家，你不用担心。
　　【林默】：好，你俩也别玩儿太晚，明天还要上学呢。
　　凌未因满口答应，随即合上手机，等着林末游开口。
　　好死不死，林末游原本被欢喜冲破的脑子冷静下来，现在想得都是在纠结他跟着凌未因回去对不对。
　　不去，凌未因会更伤心。
　　去了，这两年的戒断白做了。
　　根本没注意到车内气压越来越低。
　　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到了车库里，凌未因下车摔门就走。
　　林末游心里暗叫完了，急忙追了上去。
　　别墅内，凌未因把书包甩到沙发上就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林末游跟着他进去，走近坐在床上的凌未因，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
　　凌未因看着这张两年未见近在咫尺的脸，在林末游蓦地瞪大双眼的注视下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林末游，两年了，你一直在故意躲着我。”凌未因突然开口，双手揉搓他的脸，“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让我胡思乱想。”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我转学前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你和我的家人没什么区别了啊。”
　　他在爱里长大，养成了把所有心事都要诉说出口的性格，此时此刻他正对着他没有血缘的哥哥吐露着心声。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给我听，就无故疏远我。”
　　说着说着眼眶越来越红，尾音也带上了哽咽。
　　林末游慌了，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道着歉：“对不起因崽对不起。”
　　“我没有要疏远你，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我……”
　　凌未因看着他的眼睛，道：“长大了你就不是我哥哥了吗？”
　　一句话击溃了林末游的所有防线，他身体前倾，环抱住了凌未因的腰，嗓音暗哑，说：“……对不起因崽，在我心里你和我妈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有想过我这样做你会这么难过。”
　　他这两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啊……
　　凌未因把他拉到床上和他并排坐着，低头摆弄手指，问：“你一直躲着我，真的只有你说的那一个原因吗？”
　　林末游叹口气，转头凝视着凌未因，半晌才沉声开口：“因崽，有些话我想过段时间再说给你听，可以吗？”
　　凌未因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等着林末游的下文。
　　“过段时间，我一定事无巨细，什么都说，好不好。”
　　凌未因这才点头，整个身体跟着放松下来，后仰躺在床上，顺便还把林末游拽倒。
　　“我就说你在躲我，我妈还不信。”凌未因说，“还好我转学过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亲耳听到那个拨云见日的答案，林末游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凌未因就见他和抽疯了一样倏然坐起身。
　　凌未因：？
　　“你要回去了？”他问。
　　屋内没开灯，月光从阳台照到床上，给此时的凌未因铺了一层银光。
　　他侧过身躺着，看向林末游轻哼一声，道：“不许，你今天晚上在这儿睡。”
　　林末游叹口气，转头看他时愣了一瞬，哑声说：“因崽，你不能这样。”
　　不能勾我去想你不喜欢的事。
　　凌未因盯着他，就是不松口。
　　“这里没有我睡衣，我带你去我家好不好？”林末游哄道。
　　凌未因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拉着他就走，捞起沙发上得书包就风风火火地把他拉到了他家门前。
　　本想直接开门，结果发现他家换锁了。下巴一点，对林末游说：“开门。”
　　林末游摁下指纹，听话开门。
　　凌未因一进门就换上自己的拖鞋，看到林默在沙发上办公，跑过去一屁股就坐到她旁边。
　　“干妈！我来啦！”他搂住林默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家里还有我的睡衣，对吧对吧对吧？”
　　林默含笑戳了一下凌未因额头，道：“每年都给你换新的呢。”
　　她瞥一眼林末游，让他去给凌未因拿牙具。
　　凌未因又和林默撒了一会儿娇才率先上楼，独留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因崽很好哄吧？小时候我惹他生气给他颗糖就又在我身后干妈干妈的叫我。”她轻声对自己儿子说。
　　“但有一次我因为同样的事情惹小朋友生气两次，他连着一周见着我就躲，谁劝也没用，还是我再三保证不再犯了好几次才让他再和我说话。”
　　林末游抿唇，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和自己妈说自己对她干儿子起歹心了？他妈和他干妈肯定联合双打。
　　“我知道了妈，我也先上去了。”他说。
　　林默摆摆手，接着敲电脑去了。
　　林家有专门给凌未因准备的房间，他打开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又分外熟悉的装潢。
　　床和林末游的床是同款不同色，床帘是小未因五岁时选的十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的，当时除了林末游所有人都说丑，都在劝他说开智了会后悔的。
　　小未因不听，叉腰说他会一直喜欢，果不其然他现在看依旧觉得自己审美超群。
　　至于当初林末游为什么不说？因为他从小就只会说“因崽说得对”
　　换上睡衣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他和林末游的合照，眨眨眼，起身就出房间去敲林末游房门。
　　得到应允就推门而入没等林末游一句因崽说出口就躺倒了床的另一边。
　　“今天我和你睡！”他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
　　林末游眼中惊愕与挣扎交织，与床上的凌未因对视良久。
　　“怎么，你不愿意？”
　　眼看凌未因渐生愠色，林末游连忙吱声，帮他把被子又掖了掖：“没有没有，我愿意的。”
　　他摁灭床头灯，和凌未因一起平躺在床上合上眼，久久酝酿不出睡意。
　　凌未因翻身面向他，突然开口：“林末游，就像你说的，你不能这样。”
　　“你明知道我会因为你多想。”
　　林末游深呼一口气，凌未因这句话简直就是给他一个暴击，心中欣喜与酸涩相互缠绕。
　　他同样转身，和凌未因面对面，两个少年盖着一床被子，月光将他们两个笼罩。
　　“因崽，对不起。”林末游盯着凌未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但现在说不出口。”
　　他今天说了好多对不起，这是凌未因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说，这是第二个想法。
　　如果到时候你不说我说什么都要和你打一架，这是最后一个想法。
　　凌未因脾气不是很好，不过他总是对林末游很包容。
　　他也知道最后那种想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林末游永远最了解他。
　　他把自己和林末游拉进些，缓声开口：“把你这两年发生的事说来听听。”
　　他不打算去纠结林末游想说什么话，他只想要了解林末游的全部，就像林末游了解他那样。
　　这一晚上林末游给他讲了好多，全都是这两年间凌未因不曾听说的。
　　包括但不限于高一刚开学他因为不爱说话被以为是哑巴、选班长那天是因为趴桌子上睡着了被赵清桐提溜起来让他多做些苦力才选他，没想到现在成了她得意门生。
　　中途凌未因打断了一下，语带笑意，尾音轻扬，说道：“你想不想听我的事？”
　　林末游当然想，这两年他只从他妈旁敲侧击听到了一些，什么凌未因得省三好学生啦高一一入学那天被星探挖啦连着一年多霸榜年级第一啦……
　　其他一些琐事一概不知。
　　林末游快速眨着眼睛，点着头声音里带上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说想。
　　“想也没用，我才不说。”凌未因又拢了拢被子，调笑道，“你快接着讲。”
　　林末游低骂了一句，开始去挠他痒痒。
　　“说不说说不说？”
　　凌未因从小身子就敏感特别怕痒，被这么一挠直接讨饶，但是还是嘴硬着说：“就是不给你说！你快接着给我讲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哥哥，我错了嘛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
　　看来是真给挠狠了，哥哥都叫出来了，要知道自从凌未因二年级起有了些偶像包袱后就没怎么听他叫过哥哥。
　　林末游停了动作，被凌未因眼疾手快抓住了手，命令道：“不许挠我了！你快讲。”
　　他拽林末游躺下，就着刚刚面对面的姿势让林末游接着讲。
　　林末游依言讲下去，只是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刚刚的那句‘哥哥’
　　讲到高一下学期赵清桐怀疑他早恋时凌未因实在困得不行了，睡之前嘟囔一句：“狗东西再躲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半晌，即便林末游知道凌未因听不到还说承诺：“不会了。”
　　他借着月光描绘凌未因的眉眼，他分明可以见证少年成长的所有，却因为自己的懦弱硬生生缺席了两年。
　　见少年睡熟，亲吻了一下他的发梢，说出了今天最后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因崽，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管这叫竹马挚友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