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鳞》说书人广龙

2、雨夜惊魂 蟾蜍成精

　　经纪人催着金耀松回家，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进车库一阵冷风袭来，两人冷的打了个哆嗦。
　　“嘶，这刚入秋，怎么这么冷呢。”
　　“哎呀，下雨了呗，这车库又是在地下，冷点正常。”金耀松边说边上车，打开空调搓动着胳膊，奇怪的是开了空调也暖和不了多少。
　　“你开空调了吗？”
　　“开了，你不是看见了嘛。”
　　“应该是坏了，这什么鬼天气，太冷了。”李宁边说边紧了紧衣领，开车向外驶去。
　　公司建在市区，虽不是中心地带，但也是市区繁荣地段，周围都是写字楼，每天白天这一片地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一到下班后，尤其是晚上深夜，这片地区就成了空城一般，走在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工作的人们都回了家，高楼大厦上只有零星几个灯光从窗户里映照出来，要不是还有高楼上的LED广告灯牌和街灯，这晚上真是拍恐怖片的好地方。
　　此时，金耀松和李宁所在的车正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处等红灯，不过等了好久灯都没有变化，拉开车窗帘，金耀松向外望去，此时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雨水像不间断的雨线，落在地上溅起水花，雨滴落在车窗由上而下滑落形成无数道纵向水痕。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刮起了大风，还起了雾，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近乎掩盖住了雨声，这感觉不像是在城市，倒像是身处某个大峡谷中，风从峡谷中间快速穿行而过形成了风哨，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似男似女似人非人的笑声，隐隐约约，声调一样且持续，似乎就在耳边又一下远离。
　　听着这诡异的风声，金耀松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看经纪人李宁没反应，金耀松心里又安定了些许，他靠近车窗向外仔细看去，雾气弥漫，之前只是一层薄纱般漂浮在空中，这会就像浓烟已经把整个车包裹其中，完全看不到咫尺之距的街灯，这让金耀松感到奇怪：风吹的这么猛雾怎么会怎么浓？
　　金耀松有点害怕想找李宁说说话，拍拍李宁的座椅：“李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红灯时间太久了吧。”李宁回头跟金耀松说道：“而且，小金啊，你有没有听到笑声？”
　　金耀松和李宁对视，从对方眼神里确定了之前的笑声不是幻听，同时转头看向前方，外面雾气浓重，原本红灯的轮廓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一束红色的光从浓雾中透射过来，周围的雾都被被染成了红色。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红光就像是糊了一层砂纸，光线似乎有意识慢慢四散进车内，与此同时车内的灯骤然熄灭，两人身体一抖，车内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渐渐地，那红雾好像有了形体，雾气凝聚成了一张脸，从模糊到线条清晰，那脸两只眼睛大且突出，嘴巴裂开从里面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而且嘴里獠牙密布，就像一只狞笑的青蛙。突然那双邪气的双眼和金耀松对视，翘起一边嘴角似乎是笑了，金耀松看到这情景整个人几乎要尖叫出声，嘴巴刚张开就被李宁捂住，后脖子感觉一阵凉意，好不容易转眼去看李宁，发现他也僵在座位上微微侧过脸看着自己，眼睛瞪大，捂着嘴的手竟在颤抖，汗都出来了，金耀松拉下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可张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嘴唇抖动的厉害，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
　　“小、小金……”
　　“啊？”
　　“你也看到了吧？”李宁声音颤抖，慢慢收回手，不敢再动，只能紧紧拉着他的手。
　　“我看到了。”金耀松咽了口口水，同李宁一样僵直着身体不敢动，若在平常和男人牵手，金耀松肯定会非常嫌恶的一下甩开，可此时，两个大老爷们只能牵着对方的手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小金，我头晕。”
　　“不行，你晕了我怎么办！”
　　突然，从车外传来一声女性的哈哈笑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少女怀春，轻快的，愉悦的，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一瞬间惊恐睁大的眼睛，确定对方都听到了，慢慢回头看向车前，吓的两人猛的向后仰，恨不得逃到百米外，可碍于座椅，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眼前的恐怖场景。
　　原来那张极其狰狞肖似青蛙的大脸已经贴在车窗上，舌头还在一下一下极缓慢的舔着车窗，这完全比3D电影还要逼真刺激，金耀松缩在座位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怕尖叫出声会惊动那东西，努力克制自己心里的恐惧感，心里不断想着：冷静！冷静！
　　想着，金耀松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的差点流出眼泪，这下，心彻底凉了。车里的两人都一动不动，那东西好像玩累了，漂浮在空中，由红雾组成的身体沸腾起来，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笑声，听在耳里就像是拿指甲刮黑板一样尖利，使人头疼欲裂，两人都痛苦的捂着耳朵，金耀松努力抬起头想看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却见那它紧紧盯着自己，猛的向车窗冲来，
　　“快！李哥快开车！”
　　“我试过了不管用啊！”李哥坐在驾驶座上不断地打火，可车子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两人不断尝试，可来不及了，那东西猛的冲过来，却见眼前一阵强烈的红光和金光闪过，强光刺的两人抬手扭头闭眼，等了好久，手都举酸了，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李宁缓慢放下手，发现周围一片安静，路口还是那个路口，红灯还是那个红灯，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浓雾。转头看金耀松，发现他还举着手，一下把他的手拉下，金耀松感觉有东西拉他的手，身体猛的一震，惊恐的瞪大眼，发现是李宁，才长出一口气，软倒在座位上，环视四周，不住的喘气：“刚才的，是幻觉吗？”
　　“不知道，若是幻觉，怎么可能我俩都出现了。”李哥说着话，手紧握着方向盘，还能看见他的手在颤抖。
　　“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这里我越看越阴森。”李宁说完，颤抖的手去打火，等他把手放在钥匙上，和金耀松对视一眼，猛的扭转，轰隆一声响，两人心放下大半，突然，传来三下敲击窗户的声音：咚咚咚，两人动作同时顿住，心想：不会吧。半天过去，两人都没动作，也没说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车内的寂静。
　　两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慌乱的在车上四处寻找声音来源。“你身上！”李宁指着金耀松的口袋：“这不是你手机铃声吗！”金耀松拿出手机一看，竟是茹婳。
　　“小茹？”
　　“是我。”
　　“松哥，开门。”
　　“开、开门？”
　　“我在车门外，我敲了半天门了，你和李哥在车里干什么呢。”
　　“什么？！”金耀松听言立刻就要开门，却被李宁拉住：“你小子想干嘛？”金耀松撇开他的手道：“茹婳在外面，她敲的门。”
　　金耀松拉来车门，就见茹婳站在外面，穿着短袖和超短裤，举着伞。下着雨的深夜，两人惊魂未定，见到熟人，金耀松和李哥是分外热情。
　　“茹婳！快进来，你怎么全身都淋湿了？”金耀松接过茹婳手中的伞，把车里准备的毛巾递给她。
　　“原本想走回家的，一个人安静走走能让我有更多写作灵感，没想到风太大，打伞也没用。”茹婳边说话边擦着头发，身上单薄的短袖被雨水湿透贴在茹婳身体上，隐约勾勒出了她的身材，金耀松看了一眼不敢再看，转过头却发现李宁正看着茹婳，伸手就把李哥的脸推回去，附赠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引得李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走到一半发现你们的车就过来想能不能带我一个，只是敲了半天车门都没反应，你们在车里做什么呢？”
　　“啊，没什么，听歌呢，声音太大没听到。”今晚的经历实在是匪夷所思，不是金耀松不想说，只是说了也没人会信。
　　“绿灯了，不走吗？”茹婳敲敲驾驶座的靠背
　　“啊？哦哦。”李宁回神立刻驱车离开这里，金耀松还想和茹婳聊聊，这时茹婳的手机铃声响起，金耀松只好闭上嘴。
　　“是我。”
　　“马上。”
　　“好。”
　　金耀松见茹婳挂掉电话，想问是谁，但又怕失礼，数次张嘴又闭上，李宁见不得他这样，替他问出口：“小茹，是谁啊？”
　　“我一个朋友”
　　“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女性朋友。”
　　“哦。”
　　金耀松从后视镜看去，茹婳正闭眼靠在座椅靠背上，像是很疲惫的模样，金耀松便大着胆子侧身定定看着茹婳，这痴汉样李宁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路无话，到了小区，李宁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金耀松看茹婳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轻轻喊她：“小茹，小茹。”
　　“嗯？到了？”茹婳慢悠悠的睁开眼问。
　　“到了，我和李哥送你回去。”金耀松边说边下车打开茹婳旁边的车门。
　　其实金耀松和茹婳住在同一个小区，当初金耀松搬进这里公寓的第二天就在地下停车场看到茹婳正好从车上下来，走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个巧合，这让金耀松暗地里兴奋不已。
　　三人走出停车场，此时雨已经停了，“今天松哥应该挺累的，早点休息，就在同一个小区走几步就到了，不用送。”茹婳说完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这时金耀松发现茹婳小腿上沾着些红色的东西，“茹婳，你小腿后沾着什么东西，红色的。”
　　茹婳转身弯腰摸了一下：“应该是在路上蹭的吧。”
　　“哦，你快回吧。”金耀松站在原地看着茹婳背影。
　　“哎，回魂了。”李宁拍拍金耀松的背。
　　“哎哥，刚刚茹婳笑了哎，好看吧。”李宁不想理这个痴汉，转身走向金耀松的公寓：“哥今晚在你家睡一晚，快走吧，见到美女你就失忆了？不怕了？”
　　“等我啊！”被李哥这么一说，再被风这么一吹，金耀松又想起在路口看见的那东西，紧了紧衣领小跑跟上。
　　“别说哥不帮你，茹婳的伞落在车里忘了拿走，你懂得。”两人快步走进公寓楼，心急之下没看到路边的街灯下站着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正直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人进了公寓楼快速向电梯走去，在电梯里，想到了无数鬼片里的场景，心里都打着鼓，心惊胆战的等电梯到了楼层，进了家门后，两人才彻底放下心，劫后余生让他们腿软的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