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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疾驰第十七回 萧晏看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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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看着前方眉眼带笑的谢随和那个女孩。
他嘴角勾起,啧,可真是漂亮呢。
天鹅雕像下站着的少男少女,清风明月般的柔和,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幅画。
萧晏大步向前走去,什么时候谢随也能拥有这样美好的东西了。
萧晏叫他:“谢随,你回来啦。”
谢随听到声音随即就转过身挡住了叶和。
他眯起眼睛,冷冷的质问:“你来干什么?”
谢随不知道,他这个动作里有防备,有保护,还有害怕。
他太怕了,从小到大,他喜欢的最终都会到萧晏手里。
他想着,那就不要再喜欢了吧。可他是个人啊,终究还是有七情六欲的。
看吧,就连他家公司的员工都是更听萧晏的话,不是吗?
萧晏看出了他的防备,轻笑出声:“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嘛,过来看看你而已。”
谢随只觉得他虚伪:“你别叫我哥,真恶心。”
萧晏也不生气,还是那副笑模样:“谢随,你再不喜欢,我还是你弟弟。”
谢随嗤笑出声:“弟弟?亲的啊?”
萧晏浅浅笑着:“可不,亲的。”
“既然你回来了,就去一趟医院吧。”
谢随警惕极了:“干什么?”
萧晏嘴角的笑更大了:“不干什么,就去看看妈。”
谢随握紧了拳头,厌恶的偏头:“那不是我妈。”
萧晏语气一转:“哎谢随,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谢随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良心?他的良心、善心、爱心全部都死在了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谢随全身都散发着暴躁的气息。
叶和见状有些担心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轻声叫他:“谢随。”
谢随听到叶和叫他,气息逐渐缓和了些。
他不再理萧晏。他知道,萧晏只不过是想激怒他而已,想让他变得暴躁,想让他动手。就像从前一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谢随是一个喜欢朝自己弟弟动手的暴躁症患者 。
谢随伸手拉着叶和胳膊,直直向前走。
经过萧晏时,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足以让萧晏愤怒:“你妈死了,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还是好好祈祷吧。
萧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阮清兰不在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江那个人的深情只对阮清兰一个人,他也只不过是爱屋及乌。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朵已经变了模样。
萧晏嗤笑一声,他啊,和谢随一样,都是庸俗爱情的附属品。
只不过,他更可悲一些。
他享受着谢家本属于谢随的一切,可他到底算什么呢?他不姓谢啊,他的父亲只是一个逐渐年老、才华暗淡的记者罢了。
所以,谢随……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萧晏想到了那个女孩,她手里捧着的是第一名的奖杯。学舞蹈的女孩,身材也一定很好吧。
谢随遇见了光,那他就让他的光熄灭。他就适合待在黑暗里,不是吗?
他不允许谢随的人生绽放光华。
谢随拉着叶和的胳膊慢慢走着,叶和也没有挣脱,乖乖让他拉着。
她知道,他现在很不好。
谢随一路走着,眼神放空,其实他现在什么也没有想。
他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很怕,怕叶和也会像他曾经爱吃的奶糖、喜欢的玩具一样,这些东西他都拥有过,可最终都不属于他。
叶和这么好,比他喜欢的所有都要好,比这世界都要好。
他从来就配不上她。
叶和啊,我满身烟味、身心残缺,张口闭口都是脏话,怎么敢接近你呢?
谢随慢慢放开了拉着叶和的手。
走到马路边上时,b市的道路车水马龙,谢随差点和迎面而来的摩托车撞上。
叶和一把拉住他。
摩托车主人骂骂咧咧的骑走了:“不看路啊!”
叶和把谢随拉上人行道,看着他:“谢随,注意安全。”
谢随这才反应过来,他点点头。
看清了叶和眼里的担忧,谢随柔声回到:“我没事。”
“叶和,我带你去看看我奶奶吧。”
叶和睁大眼睛,声音带了点惊讶:“嗯?”
谢随语气很温柔:“去看我奶奶,好不好?”
看奶奶啊,那好吧。
“好。”
谢随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租车。
上车后,叶和听见他报了一个名字:燕山公墓。
叶和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谢随。他靠在后座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异常冷峻。
原来……不是去家里看奶奶。
叶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鲁迅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叶和家庭美满,家人俱在,最大的变故就是刘宁的那次意外。但毕竟,她的母亲还在。
叶和无法更深切的感同身受。
她对谢随的同情,她想他并不需要。
叶和在兜里拿出了一颗糖,放在了谢随的腿上。
心里太苦的话,就吃颗糖吧。
谢随垂眸看着那颗糖,伸手剥开糖纸。
葡萄味的,很甜。
十岁之前,他都跟着谢江住的。最后出了事,才被爷爷接回去了军区大院。
他那时仅有的温暖全部来自爷爷奶奶。
他狂躁、自卑,越来越叛逆,越来越坏,他们也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他。
他们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谢随,你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样的温暖太短暂。他们走的太早了。
下车后,谢随带着叶和来到一座碑前。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奶奶,我带朋友过来看您了。”
叶和上前也鞠了一躬:“奶奶,您好,我是叶和。我来看看您。”
谢随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埃,他站在那自顾自地说着:“奶奶,对不起啊。今天来的仓促,都没有带一束您最爱的花。”
“下次一定带给您。”
叶和站在一旁听着谢随说话。
这一刻她觉得,谢随虽然不是传统的好学生,但他绝对是好孩子。
以前的自己,现在的他们,终究都有些狭隘。
谢随看着奶奶的墓,他知道,她对爷爷有怨。
爷爷为了弥补江奶奶,伤害了他的结发妻子。
谢随现在还记得,奶奶知道爷爷死后要和别的女人合葬的决定时,那双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下去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后都不爱笑了。
谢随轻声诉说着奶奶的故事:“我爷爷……葬在了安城,和奶奶死后不在一起。”
“他和另一个人合葬。”
对谢奶奶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这样的做法,她的余生都没有了盼头。
丈夫死后和另一个女人合葬,这是莫大的悲哀和讽刺。
所以,爷爷走了不到一年,奶奶就去了。明明奶奶比爷爷年轻许多岁,但她衰老的速度比谁都快。
她余生的微光消失了,她死后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了。
她来时懵懂无知,去时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