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薛晓同人之一念》DSvam

25、第 22 章 ☆ 22.

　　☆ 22.
　　清虚失去意识前，还是绝尘子的分身在全力抵抗冲击的时候。如今见绝尘子倒在紫云观大殿首座，胸腔已经没有了起伏，那还顾得了环顾四周，三步并作两步奔至绝尘子身旁，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她跪坐在绝尘子身前，疾呼道：“师尊！”

　　这么多年来，绝尘子于她们这些弟子而言亦师亦父，若不是灼华收留她们这些孤女，可能多数是活不下来。如果今天薛洋害死了师傅，那就算对方已经是绝境鬼王，她也会穷其一生找薛洋复仇！

　　“为师无碍。”灼华出声提醒清虚她就在身后。

　　清虚听闻心道：还好，还好，师尊尚且安好。可寻声回头，却只见到师尊和师姐离体的魂魄。

　　一旁的慧静师姐平时行事冲动，又十分重感情，此时泪珠子正地哗哗往外冒。只听她抽泣道：“师尊，你和大师姐是要去冥府了嘛？”

　　灼华见慧静这丫头又在哭鼻子，无奈地笑道：“慧静，修行这么多年，还分不清生魂与死魂？修行乃逆天夺寿，本就凶险，须谨之慎之，万不可一直这般心性。”

　　一旁安静的妙静，找了一圈，没见到薛洋，试探地问道：“师尊，可看见薛洋？”

　　灼华冷冷答道：“已回魂匣。”

　　和晓星尘有关的一切，灼华都不想再多言。她原以为妙静身上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同无情道再合适不过。但这么多年一直囿于弃子的愧疚中，今日又被含光君的琴曲击溃心防，妙静于无情一道再难圆满了。原以为是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场报复，到头来自己种的因，却报在自己弟子身上，而他晓星尘反倒是因祸得福。

　　妙静明白灼华在想什么，无论这些年她掩饰得多好，那份对薛洋的特别却瞒不住灼华。也不管是不是能见着薛洋，她总会抢着去执行灼华的命令，灼华也都知道，她只是想借机出山。反正妙静这些年每每入定，心魔总会化作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根本无法静心修心。也因此，这些年来，妙静的修为几乎毫无寸进。

　　得到薛洋尚安的答复，妙静这才注意到师尊正在仔细修补大师姐的灵体裂痕。虽然，她并不了解师尊的真实身份，但师尊传授给她的道法，与其他修仙世家截然不同。因此，相比于其他师姐师妹，她早已隐隐有所察觉，师尊和大师姐可能都不是凡人。

　　妙静请罪道：“师尊，我等无能，未能损毁薛洋魂匣，还请师尊责罚。”

　　灼华摇摇头，说道：“无所谓了，我和重樱今日便走了。待我走后，你们若无其他去处，我会拜托抱山散人收留你们。你的绝情道，我也会拜托他好好指点你。”

　　灼华环视了一圈大殿，这里是她和重樱落入凡间后，一直扎根的地方。草木喜静，不愿迁徙，这座紫云山，一待便到了如今。她还记得，当初重樱为了护住她的神魂，以自己的本体为盾，在整个坠凡过程中，紧紧包裹住她。从跌落虹桥，一直到砸在这谷底，期间重樱没有让她的神魂受到一丝伤害。重樱自己的本体却几乎焚毁殆尽，若不是依靠桃灵的复苏天赋将重樱的命保住，恐怕她已经折在当初冲动的一跃之下了。

　　那时，重樱退化成一颗生命之种，灼华便将她埋在谷中，又在周围就地取材，搭建了一间小屋，在屋外四周布下桃林阵法，保护重樱的幼芽生长，也期盼着沉睡其中的神魂可以早日苏醒。

　　日升月落，沧海桑田，不知岁月几何。

　　重樱的神魂，终于醒了。刚苏醒的重樱，表现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对世间万物好奇不已。灼华以为重樱已经忘却了天上种种，是这樱树中新觉醒的花灵，便收了她做弟子，跟随在自己身边。

　　“如今看来，‘如此’，一点也不好。缘之一字，无处可求。”

　　灼华看看怀中的重樱，又透过大殿的门，看向门外的姮姬，她心想：“若果真不可强求，那你又为何因星尘屡屡触怒天道呢？”

　　话毕，灼华唤出一杆桃木枝递给妙静，道：“这是我本体枝桠，蕴含生机，运用得当，便有破障回春妙用。它也会指引你寻抱山散人。今后，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们。”

　　妙静接过桃木枝，默默点头，她隐隐感到，师尊和师姐可能是要离开人间，回“来处”了。

　　殿外，太阳已经隐没，上弦月坠在天边，闪烁的星子正嵌在黑蓝色的夜幕上。

　　星光下，姮姬正在院中的一个大坑旁，等着灼华出来，这个大坑是她收走重樱本体弄出来的。这巨大的响动，也惊醒了正在山中闭关的其他弟子。她们纷纷赶来查看，面上都惊怒不已，自知不敌姮姬，只能在一旁愤怒又焦急。正好见灼华打横抱着重樱一起从大殿中出来，赶紧说道：“师尊！这人好生可恶，竟把您最在意的樱树拔去了！”

　　“不必慌张，你们去殿中寻妙静罢。”灼华一边安抚她们，一边随着姮姬踏入空之门。

　　随着空门闭合，灼华的话音也消失了，姮姬三人再出现，已在白帝城码头。

　　若是平日这个时辰，白帝城码头上奔走来往的都是讨生活的平民百姓，声音嘈杂，热闹繁忙。

　　今日码头上，静悄悄地，落针可闻。

　　结界毫无预兆地突然消失，原本结界内昏睡的人群还没有清醒，凶尸们倒比修者清醒得更快一些。

　　此时，在一片东倒西歪的躺尸人群中，只有宋岚立着，认真地拍着衣服沾染的灰尘。宋岚一介凶尸，衣着倒比某些修士还要洁净讲究。

　　突然出现的三人并没有在意他，姮姬仿佛叫醒熟睡之人般，轻轻拍了拍靠着船舷坐在甲板上的晓星尘，很快他便清醒过来。

　　晓星尘的记忆还停留在远远瞧见薛洋的时候，不成想，一睁眼见到的是自己的师尊——斗姆元君。他赶紧起身给姮姬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尊。

　　姮姬将玲珑骨骰递给晓星尘，道：“了却情劫，同为师一道回去罢。”

　　晓星尘慌了，眼前这幕和他梦中所见，何其相似。他几乎能想见，下一刻，骨骰就会被师尊塞进他手中，然后握着他的手，将骨骰慢慢碾成粉末。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更不知道，姮姬原本的打算，就是让晓星尘亲手摧毁魂匣斩断情丝，直接和她一起回天外天。晓星尘一直认为，要他亲手摧毁魂匣，只是灼华恶劣的报复。可师尊如此，难道不是灼华骗人，这一切真的是师尊之意？

　　沉默良久，晓星尘直直跪在地上，艰难答道：“弟子不孝，请师尊允弟子留在尘世，继续未完的修行。也请师尊，不要再为弟子，耗费修为，忤逆天道。弟子万死，难报此恩！”

　　姮姬无奈摇头，自己的小徒弟性子最是执着，哪怕她不顾反噬亲自前来，如今怕也不成了。

　　“唉，大劫将至，既已入局，罢了。记住，阴阳相生，死生相依，勿忘初心。”

　　说罢，姮姬再次化出空之门，又看了一眼晓星尘手中的玲珑骰，便跨入空门之中。

　　姮姬料到薛洋不会乖乖听话，一定要亲眼确认晓星尘安然无恙，并且亲自测试星标的效果之后，才会回魂匣。姮姬也没有当场戳穿他的小心思，毕竟，足够谨慎才能走得更远。她也知道星尘必不会同她回北极星宫，这一问，是为了告诉薛洋，星尘不会弃他于不顾。

　　灼华抱着重樱跟在姮姬身后，正准备随同姮姬跨入空门。哪知变故骤起，怀中重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就在灼华踏入空门的一瞬，她翻身奋力推开灼华，一把拽住不远处的晓星尘，全力挣脱空门的牵引之力。

　　“重樱！你做什么？！”然而，灼华想要抓住重樱已来不及，只能随着空门一起，消失晓星尘面前。

　　事发突然，晓星尘也没有料到重樱会突然发难，被重樱拽起后，只好全力稳住身形抵抗引力，这才避免被重樱带入空门之中。

　　空门一消失，重樱便拔下头上的桃木簪，笔直往晓星尘的颈子刺去，眼中全是疯狂之意。木簪被拔下，一头青丝便胡乱地随着江风飘荡起来。来不及闪身躲避，晓星尘只能出掌将重樱攻来的右手打偏，但木簪还是深深地扎入了晓星尘的左臂之中。

　　重樱见一击不成，想要拔出木簪。但远处破空而来的拂雪，打断了她的动作。以她此时的状态，以一敌二，实非明智之举。无奈之下，重樱只得急急退走。她冷冷地盯着晓星尘，冷哼一声，便一言不发地向着一个方向逃走。

　　“子琛，不必再追，她还会来寻我。”晓星尘已将刺入左臂的桃木簪拿在手中端详，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描眉画远岱，抚琴思云川；山中人重影，河内几颗星。

　　晓星尘不知道灼华为何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是重樱定然是因为灼华。为这个簪子，她一定会再来寻他。待注意到宋岚乌黑的眼珠，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重樱盯着自己时，感到的一丝怪异从何而来。刚刚重樱眼中分明也染上了丝丝黑色，就和鬼道御尸时的怨念浊气相似，可重樱分明还没有“死”啊。有些事，不得而知，便不再想。当下，他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保护玲珑骨骰。

　　宋岚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不过，之前他的注意力全被空门彼端吸引，因而未能第一时间察觉重樱的意图。他看见，空门彼端长满了成片的紫竹林，这样的竹林，和他之前遍寻不见的蓬莱仙境极为相似。他这万年冰块脸，难得有喜形于色的时候。

　　宋岚心喜道：“是真的，真的有蓬莱，尹依依说的没错。”

　　想起这事，他急匆匆跑到晓星尘身前，捉起他的手便写起草书。

　　好在晓星尘熟悉好友的字迹，确认道：“蓬莱？”

　　宋岚激动地点头，又想继续写。

　　晓星尘拍拍宋岚的手，安抚道：“子琛，莫急。先去船舱，我去看看其他人，你去寻来纸笔，将想说的话写下来。可好？”

　　宋岚点头，忽而看见沁出血渍的手臂，又以眼神询问晓星尘。

　　晓星尘温言道：“皮外伤，不打紧。”

　　两人刚推开门舱，一只翠绿的青鸟猛地扑在宋岚脸上，撞了一个满怀。鸟头还晕乎乎，就被宋岚提溜着两只脚倒拎起来，一对翅膀在空中拼命扑腾着。

　　晓星尘道：“这不是之前温姑娘身边的青鸟嘛。”

　　“道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本不该存在于世的，阿箐的声音。

　　晓星尘惊疑不定，循声望去，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那声音继续说道：“道长！你快让这个冰块脸放开我！”

　　“阿箐？你在哪里？你也活着吗？”晓星尘怀着希望，不停打量四周，却找不到阿箐的身影。

　　“我活蹦乱跳着呢，只是宋道长再不放手，我就要昏过去了！”

　　两人这才确认，声音确实是来自宋岚手中的青鸟。

　　“阿箐，你怎地变作了一只青鸟？”晓星尘接过扑腾累了的青鸟，让她立在自己的右臂上。

　　“说来话长，你们先随我进去瞧瞧吧！”阿箐小翅膀指着船舱，鸟喙张张合合，在晓星尘手臂上蹦来蹦去。

　　不管如何，得知阿箐仍在人世，晓星尘心中某个地方，有道伤痕开始慢慢愈合了。一看这青鸟蹦蹦跳跳的模样，果真是同当年那个机灵的白瞳女孩，一模一样。

　　阿箐见晓星尘还呆呆不动，只好啄了啄他的手背，焦急道：“道长！快啊！骨骰和依依，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