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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闯 小郡主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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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紧闭的房门被粗壮高大的男人一脚踹开,在黑夜里发出可怕的响声。
稀疏的月光透过窗子,投射到少女的床上。
星央裹着被子,倚在背后的墙壁上瑟瑟发抖,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尖利的剪刀。
月光照在秦家宝粗糙油腻的脸上,他坑坑洼洼的皮肤上有数不清的痘印子。
“放肆,快滚出去。”星央忍着眼睛里的泪水,撑起郡主的气势。
眼前的男人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两个粗壮的大腿分开,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星央的床上。
黑黑的胖手指捏住星央精致白皙的下巴,“郡主就是这么招待未婚夫的么。”
星央的下巴被捏的生疼,迎面喷来的一股难闻的口气,只能将头扭到一边,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剪刀。
王氏就睡在星央的隔壁,她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假装睡得熟。
这郡主真是生的好,这张脸怎么就这么勾人的魂,秦家宝一时失神,手指也放轻了力度。
星央下巴上还是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指印,白皙的下巴上格外醒目,秦家宝忍不住拿手去轻轻抚摸。
星央只闻到一股股难闻的味道从秦家宝的嘴巴里飘出来,没想到他又伸手探过来,一时激愤,忍不住将被子中的剪刀扬出来。
刀尖精准的抵在了秦家宝的咽喉上,原本野兽一样的男人,瞬间软了下来。
眼前的少女活脱脱的像匹小野狼,隐忍一时终于露出自己的獠牙。
英气十足的眉毛下,那双的闪烁的桃花眼原本娇憨有余,此时却像匹小野狼的眸子一样杀气十足。
秦家宝吓的就差跪在地上求饶了,现在只是一动不敢动,嘴里喊着:“星央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又是一股难闻的口臭从秦家宝的嘴里喷出来,星央厌恶的别开头。
剪刀尖紧紧贴在秦家宝的喉咙上,只要再往前推进一点,鲜血就会涌出来。
这已经是秦家宝第二次深夜闯进她的闺房了,星央握着剪子的手忍不住往前推了推,秦家宝嗷嗷的大喊起来,“不要杀我,娘,快救我!”
仅存的理智让星央停下来,不过她还是紧紧的握着剪刀,抵在秦家宝流血的脖子上。
王氏听见儿子的呼救声,连衣服都没换整齐,急冲冲的往隔壁冲。
“我真的会杀了你,信不信。”星央似问非问,淡淡的看着秦家宝有点扭曲的粗脸。
王氏破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自己儿子留了一脖子鲜红的血,而星央正拿着剪刀要往里刺。
“救命啊,快来人啊。”边喊边跑上前使劲的抢夺星央手中的剪刀。
“砰”的一声是剪刀掉到地上的声音,秦家宝和王氏都舒了一口气。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星央的脸颊上,片刻就浮起来一个红肿的掌印。
这一巴掌,王氏的手震得发麻,她一边检查儿子的伤势,一边用最肮脏的语言辱骂星央。
还好只是擦破了表面的皮,血也止住了。
“遭天谴的丧门星,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破烂货,也就我儿子还稀罕。”
面对星央,王氏的嘴里总能吐出最下流恶毒的话。
尽管右边的脸颊被打的生疼,甚至连头都有些晃荡的疼,星央坐的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扬起,仿佛还是在秦国公怀里那个趾高气扬的小主子,大有无视一切的气场。
王氏骂骂咧咧的拉着嗷嗷喊疼的秦家宝走出星央的闺房。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秦公府的人都已经被惊醒了。
请大夫的打着灯笼急乎乎的往外冲,熬补血汤的急着往厨房跑,能说会道的可着小心的安抚着王氏母子。
星央坐在梳妆镜前,看见自己脸上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掌印,纤细的手指摸上去有红肿的突起。
尽管没有一个人来关心她,眼睛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芒,那是被血液刺激的。
这已经不是秦家宝第一次夜闯星央的闺房了。
她是真的想杀死他的。
自从王氏得了皇后姑姑的赐婚,就日益嚣张,尽管正式婚期还在四年之后,她就整天以郡主的娘自居了。
秦家宝更是成了妓院青楼里的常客,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而星央郡主和他的亲事在京城也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恐怕秦国公在地下有知能被气的醒过来。
“你手里拿着什么?”王氏在花园里和几个多嘴多舌的老女人开着茶话会,看见小桃红手里端着乌木的饭盒,低着头从外面路过。
“厨房给郡主准备的晚膳。”
饭盒里有三菜一汤,糖醋小排,红烧黄花鱼,豌豆炒腊肉和燕窝羹,诱人的香味慢慢从木盒里溢出来。
王氏一巴掌将木盒打翻在地上,燕窝和喷香的饭菜洒落一地,小桃红手臂上撒上了滚烫的燕窝羹,皮肤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贱蹄子伤了我儿,自己倒是还有胃口,让她来给自己丈夫道歉,不然别想吃饭。”王氏气愤的说着。
丈夫,莫不是说的是秦家宝那个猪头一样的蠢材,小桃红感觉到了巨大的羞辱感,可不能让郡主听到这样的浑话。
“郡主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来的丈夫。”小桃红倔强的低头说着,只是不争气的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王氏扬起手就是一巴掌,“连你主子都得乖乖的听话,你一个贱仆还在这里和我犟嘴。”
一旦嚣张起来,王氏就成了那个杀猪的女人,被请来的太太们都看傻了眼睛。
看来星央郡主确实受尽了王氏母子的欺凌,在秦公府再没有什么地位了,秦家宝又和个畜生没什么两样,只怕这郡主连身子都遭人玷污了。
王氏打发走小桃红,大大落落的坐好,又端出来了夫人的架子。
“星央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脾气倔了些,这不昨天晚上,小两口在床上吵了几句嘴,郡主就大发雷霆,打伤了我儿。”王氏颇有感慨的诉苦。
那些太太们却是面面相觑,星央郡主不才十一岁,还没过门,这两人就睡到一起去了?
其实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有不少人盯着看,说不定哪天这两人的亲事就吹了,谁家还能沾上星央郡主这门亲事。
这回可好,王氏竟在众人面前营造出生米煮成熟饭的假象,直接打消了别人对星央的主意。
女孩子的清白没了,就算是皇家的公主也是没人愿意要的。
星央就算是不愿意嫁给秦家宝,也成了没人敢要的破鞋了。
小桃红手里拎着沾着饭汤的木盒,红着眼睛往厨房走,只希望能给主子带回去晚饭。
可是王氏的口风早就传到了厨房,别说什么可口的饭菜了,就连一粒米也休想带走。
“你们可别忘了,国公爷临死前怎么嘱咐,要照顾好小主子的。”面对着一张张冷漠势力的面孔,小桃红气急了。
“什么小主子,我们只认夫人的话,老国公早就死了。”厨房大总管王砷往外推搡着小桃红。
他是王氏自家的亲侄子,自然事事听从王氏的嘱托。
自从当了郡主的贴身婢女,小桃红从来都没有为吃食发过愁,每次路过厨房都会有大师傅主动搭话聊天,并且将多出来的甜食和菜肴送给小桃红。
看着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凶狠的眼神和粗鲁的动作,小桃红再次体会到了秦公府阴暗残酷的一面。
只是这次她不会哭了,因为小主子还在房里等着她。
回到房间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在枕头上留着一封信,上面写着“辞别”。
信封里还有小桃红的卖身契,和一张银票,衣橱里也少了几件衣服。
星央已经从王府的后门悄悄离开了,她带了银钱和要换洗的衣物。
秦公府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家已经成了别人的。
带的银子虽说不算多,也有几千两,足够她赶到宫里了。
深秋十月,京城的寒风入骨,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棉衣。
星央瑟缩的抱着胳膊,寒风还是不停的吹进她的衣袖里,她穿的衣裙是华贵而不保暖的材质,宽袍大袖的衣服最容易灌进来冷风。
穿过一条条的街巷,万家灯火,热热闹闹。
虽然生长在京城,但是贵为郡主,她从未独自离开过秦公府。
迷迷糊糊地走进了一条华丽奢靡的街巷,窄窄的巷子,两边的庭院却精致极了。
没有多余的行人,在清冷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神秘诱惑。
时不时有马车从星央身边呼啸而过,残留下女子娇媚的求饶声。
星央再天真,也大概明白了,这里是花街,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想要原路返回,也有点晚了,已经走过大半条街,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万花楼的花魁娘子叫程诗诗,星央略有耳闻,感觉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程诗诗刚刚应付完恩客,和王老爷甜甜蜜蜜的马车前道别。
一瞥眼竟然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小身影从自己身后快速走过,还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
程诗诗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顾不上恩客的索吻,眼睛还放在星央的身上。
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星央疑惑的回头,刚刚的花车已经疾驰而去,那个美丽的歌妓也已经转身往万花楼里走去。
星央继续往前赶路,在秦公府处处受王氏母子的限制,连一封信都送不出去。
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赶到宫中,说服姑姑取消婚约。
家产她可以不要,但是这种受制于人的生活,是再也不能再过下去了。
尽管今日如此落魄,可是郡主的令牌还是佩戴在身上,顺利进宫payer不是什么难事。
在万花楼门口一侧,程诗诗正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眼睛里隐隐有泪光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即使一面都没有见过,她还在这寂静的巷口一眼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