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你》金止

29、Part 29

　　林枫在程御家住的不太惯，程御家本来过于简洁，他家里都是些基本的生活必须品。林枫刚来的时候厨房碗筷都很新，她在这烧了几回饭，冰箱里买了许多菜，才看着有些烟火气息。她又去买了许多干花，把客厅卧室都点缀了一下，才觉得有些生活气息。就这样，她还是有点想念自己的小家，经常回去住。
　　程御为了不使两个人新婚就这么经常分开住，有时候就去她那里住。可是林枫那里有点小了，他住的有点局促。所以在林枫再一次通知程御自己晚上回自己家时，程御有点不太乐意了。他说:“林枫，结婚了不能总回自己家吧。”
　　林枫回道:“新房不是还要继续通风吗？就只允许住在你家，不允许住在我家？”
　　程御想想，人家说的倒也对，倒也闭口不言了。只想着等新家通风结束，一起搬到新家，也就算稳固了。

　　新家软件、硬件都装备好了，就只差补一些生活所需的细碎东西。她没事的逛超市的时候，就去增补一些。
　　这里阳台很大，林枫把家里的植物都搬过来了，也才充斥着阳台的一角。她想起程御姥爷家里有很多植物，看着比花鸟鱼虫市场还多，就同程御说，想去那里再要点过来。
　　程御答应了，却说自己周六白天有事，可以把她送去，晚上再去接她。林枫自己可以挑选，倒并不在意他在不在，听了欣然答应。
　　到了周六，程御一大早就开车把林枫送过去了，他同姥爷打了招呼，见屋里又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着长袖T恤衫牛仔裤，看着也就初中生的年纪，头发有点刚睡醒的凌乱，还打着哈欠。姜伟转头对年轻人道:“见了你表哥、表嫂还不打招呼。”
　　这少年向着程御打了声招呼，又转向林枫看了看，喊到:“表嫂好。”
　　林枫朝他点头，笑道:“你好。”结婚的时候，程御那边的亲戚林枫也见到不少，印象里好像没看过这个少年。
　　程御对林枫说:“你如果弄好了，就在这里等我，我那边事情结束了就来接你。”
　　林枫点头。

　　姜伟今天有事情，说是朋友家有事情，喊他过去帮忙，就把林枫和李冉留在家了。林枫现在知道程御的这个表弟叫李冉。
　　姜伟走时吩咐李冉:“你表嫂想要什么，你就帮她拿，大株的，不好拿的，你给她摘一点，养在小盆里。”
　　李冉年纪不大，看着还挺严肃的，他点头说好。
　　林枫觉得都不在也挺好的，她和一个小朋友在这，可能还会更自在些。
　　姜伟走了以后，李冉淡淡说:“你想要哪些花，和我说吧。”
　　林枫转了转，指着一盆长着一串一串的绿色植物，对着李冉说:“小冉，我想要这个。”
　　李冉因为她的称呼看了她一眼，道:“好，这个是金钱树，很容易就能活，我给你减一枝，种起来，你带走。”
　　林枫看着他找来了一个小花盆，在里面填土。她觉得自己干站着有点不好意思，就拿起小花洒，浇水。她刚浇了一盆，就听到李冉道:“你做什么？那个是沙漠玫瑰，不能总浇水，快放下。”
　　他语气严肃，林枫赶紧停下，把水壶放在凳子上。她不想自己在这里被一个小孩子训斥了，不过，她对这些，倒确实不是太懂。
　　林枫被他说了以后，也不太敢自己自作主张做事情了，凡事问问他，听他吩咐。自己忙忙碌碌的，竟是被一个中学生指挥了一上午。不过她也颇有所得，一上午收获了不少心仪的植物。
　　快十一点的时候，李冉进去接了个电话，出来时说:“姥爷说他今天不回来了，让我们自己做饭吃。我只会泡面，有两种口味的，一种原味的，一种酸菜味的，你要吃哪种？”
　　林枫道:“泡面？家里没有其他东西吗？”

　　林枫煮了一锅饭，见冰箱里有些材料，就做了几个菜。火腿炒香菇青菜，豆子炒肉，凉拌蒜泥黄瓜，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
　　李冉可能是上午忙累了，吃了两碗饭，菜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林枫问他好不好吃，他直点头。林枫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她觉得一中午的忙碌没有白费，也算是在这个小朋友面前找到一点自信。
　　吃完饭李冉去午睡了，林枫也去客房睡了一会。她这一睡倒是挺久的，醒来已经是三四点钟了。她喝了杯茶，想去李冉房间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睡着，却见他趴在桌子前写作业，桌上还放着一罐饮料。
　　李冉见她来了，扭头问道:“你还要什么花吗，要的话我给你弄。”
　　林枫摇头道:“你写会作业吧。”
　　她吃了几片西瓜，坐在客厅里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玩游戏。
　　李冉喊她出去，她才知道这孩子已经不在屋里写作业，跑出去玩了。
　　李冉在摆弄一盆盆栽，他见林枫出来了，抬头道:“这个叫橡皮树，是我两年前在这里种下的，你要吗？我可以送给你。”
　　林枫听他说自己种的，就问到:“你种的吗，那你不自己留着吗？”
　　李冉道:“我种的有很多，送给你一盆没关系。”
　　林枫觉得他下午态度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中午那顿饭收买了这小家伙，她不忍拂他的意，就说:“行啊，你愿意送给我当然好了。”
　　李冉认真道:“可是回去了你得好好照顾它。”
　　林枫微笑道:“一定。”

　　姜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六点，林枫和李冉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他问了句:“和表嫂相处的怎么样。”
　　李冉淡淡回答一句:“还行。”
　　林枫说煮点面吃，她打电话问了程御。他正好也在赶来，她就煮了他的一份。
　　几个人吃完饭，程御出来搬花盆，他见花盆上贴了字条，写了每种植物的名字，又看了字条上那字，道:“李冉这小子长大了，变的这么细心。”
　　林枫道:“是的，他还把自己之前记得每种植物浇多少水的笔记，抄给我了。”
　　李冉在旁边，倒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是怕你们不会照顾植物。”

　　回去的路上，林枫问了程御的工作情况，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聊到程远的病情时，两个人心情都有点沉重。程御转换话题，道:“你和李冉相处愉快吗？”
　　林枫道:“还行，上午他还有点严肃，中午吃了我做的一顿饭，下午态度就好多了。还送了我一盆树，说是他自己种的。”
　　程御笑道:“你这是通过厨艺开展了外交啊。”
　　林枫道:“是的，我这阵子厨艺有长进不是。中午炒的菜，被小冉吃个精光，这孩子看着不胖，饭量倒是不错啊。”
　　程御笑道:“那也可能是我外公厨艺太差了，他这阵子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今天突然吃到正常水平的菜，超常发挥了。”
　　林枫问道:“他暑假一直在这里吗？”
　　程御道:“是的。他家在Z城，离这里几百公里的距离。平时也就寒假、暑假有时间过来。”
　　林枫点头。

　　程远最近病情突然恶化，在ICU住了一个多礼拜，还是没抢救过来。程御在外出差，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立即回奔，在床边连守几天，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接近崩溃。程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失声痛哭，几天吃不下饭。
　　林枫陪在程御身边，也无能为力，只是多劝劝他吃点东西、喝点水，不过往往劝不动。有时候，看他那种悲痛的样子，再想想程远生前对自己和蔼的样子，她也会忍不住跟着哭。
　　程远的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告别厅里堆满了鲜花，挂着挽联的花圈排了两排。追悼现场来了几百人，有亲朋好友，也有很多盛宇的员工。追悼会最难过的莫过于亲属挚友，还有一些深受程远恩惠的员工。
　　程启和程御状态都很糟糕，却还是坚持着向来宾致谢。林枫陪着程御，希望能尽力给他一分力量。
　　十一点多的时候，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宾客渐渐散去，林枫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程远离开的相关事宜办妥当，程御瘦了有十几斤。林枫从认识程御以来，这是他最憔悴的时候。担心的人自然不止林枫一个，程御妈妈各种补品，不停地朝家里送，每回看到程御，总要责备他不爱惜身体，劝阻他难过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程御妈妈真的很细心，海参都是泡发好了送过来。林枫每天在粥里放一些，他有时候饭吃不多，粥总是能吃上一碗的。
　　林枫最近太压抑了，会找些游戏来玩。朱絮最近和男朋友分了手，一个人窝在家里玩游戏比较多。她给林枫推荐了几款游戏，林枫都试了玩，有一个猜古诗词的游戏她很喜欢玩。
　　“云际客帆高挂……”林枫念着这句话，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怎么想不起下句。
　　“烟外酒旗低亚。”
　　林枫转头看向旁边的程御，道:“你文学也不错吗？这个不算名句，你也记得吗？”
　　程御道:“我八岁的时候，学习宋词，每个月见父亲的时候会在他面前背几首。这首张昪的《离亭燕》是少有的背到中间背错的，这句‘云际客帆高挂，烟外酒旗低亚’当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印象深刻。”
　　林枫道:“你小时候就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吗，背错记这么久。”
　　程御道:“我小时候很崇拜父亲，我妈虽然同他离婚了，却从不在我面前说他不好。在我印象里，他下棋、游戏什么都会，什么都好。不过，他有点严肃。所以每次见他的时候我都希望在他面前表现好，希望他能夸我，那次回去，我在他面前背词，背了一半忘记了，我很懊恼，回去背了很多遍。直到现在，这首词的每一句，我还记得清楚。”
　　林枫道:“你一直很崇拜他吗？”
　　程御道:“没有，我高中的时候开始不喜欢他。觉得他做事冷漠、武断，喜欢干涉我哥和我的选择。我永远记得程启拿到设计专业录取通知书时，被他撕碎，他把他程启送到美国读了管理专业。程启哭了几天，还是向他屈服了。”
　　林枫道:“可能他觉得自己年纪大，见得多，希望帮助你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程御道:“他就是武断，做事情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想法。要不你看，他怎么离了三次婚。后来他想明白了，也就不结婚了。”
　　林枫道:“可你还是很爱他。”
　　程御道:“他怎么说是我们父亲，而且他做事情强势，其实很有他的手段。你看盛宇，就是他发展成这样的。”
　　林枫见他神情又有些沉痛，道:“你别难过了，他没有离开，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程御点头。
　　林枫看了下手机，道:“饭点了，你想吃什么，我来做点饭。”
　　程御道:“不要做了，叫外卖吧。想吃旭波庄的饭了，我点几个吧。”
　　旭波庄是附近的一家餐馆，生意很好，他们不想做饭经常吃他家的。今天大概也是生意火爆，程御下了单，大概四十多分钟才送过来。
　　口水鱼，叫花鸡，蒜蓉虾，菠萝咕噜肉，清炒油麦菜，干锅花菜。程御今天把他家味道不错的菜都点上了。外卖小哥把饭菜送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包装盒装满了塑料袋。
　　林枫喜欢吃他家菠萝咕噜肉，吃了许多。程御今天的胃口应该是这阵子最好的一天，吃了两碗米饭，菜也吃了许多，几个菜都被两人吃的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