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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渣女本渣与对照组 云婴回到家 ...

  •   云婴回到家,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她今天几乎一个人干掉了整瓶红酒,红酒后劲大,当时还觉得爽快,此刻却略感微醺,她把自己抛向沙发,又翻了个个,面朝天花板,任思绪飘远。

      她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云婴扬了扬眉峰,努力回想,不,不是变成这个样子,而是这三十多年,一直如此,从小就是谁主动找她玩,她才回应,她的朋友全是喜欢或欣赏她的。她从高中开始刷剧,却从来保持清醒,班里的女孩被爱豆迷的颠三倒四,她却一分钱也不肯支持,不会参加后援会,不会加群,不会买实体周边,不会机场接机,她极为喜爱美丽的男孩子,捧着泡面看综艺也会哈哈哈,可她连个弹幕都不会去打。

      大学开始交男朋友,长得丑的不要,凤凰男家里穷亲戚多的不要,爱沾花惹草的不要,成绩差家里有钱瞎得瑟的不要,为了引起她注意对她没好气的更不要,还有那些她明明心里喜欢,却对她不置一词的更是碰也不会去碰,终于找到一个帅气温柔,成绩斐然,又对她千依百顺的白马王子,两人浓情蜜意了两年,毕业季来了,那男孩要出国留学,还没等他说出等我几年这几个字,云婴已经麻利的和他分了手。

      毕业她去了泸市,没过多久,与她第二任男友相遇了,小富之家,父母和睦,男孩性格开朗,因未曾遇到过挫折偶尔还有几分天真,他用自己柔软的心头肉包裹住云婴这颗铁石心肠,偶尔被冰被刺,捂着胸口睡上一晚,转天又是一条活泼的好汉,云婴想,就他吧,结婚。

      婚礼都筹划一半了,谁成想半路杀出个表妹,云婴第一次见她就为她鉴婊了,标准绿茶,平时住在隔壁市,因着他表哥要结婚,明里来帮忙,暗里来捣乱,云婴这边忙着装修新房焦头烂额,那边听着准新郎一次次接着表妹的电话,什么扭脚了过来接,钱包掉了过来接,帮忙买装修器材被老板骗了找回去又被骂了过来接,准老公用家乡话细声细语的劝解她,不厌其烦。云婴看在眼里,低头不语,房子装修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稳居饭,表妹当着云婴的面开始作妖。

      “表哥,我手昨天被门掩住了,现在还有点肿,你帮我把这瓶巴黎矿泉水扭开。”

      准老公依言伸手过去,云婴刷的一下子夺过瓶子,三两下拧开盖子,稳稳的放在表妹桌前,表妹眼眶一红,起身就钻进他们新房里去了,准老公望向里屋,屁股似抬不抬。

      准老公的父母却略显尴尬,但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表妹横竖也是他家过来帮忙的亲戚,稍一尴尬,也就过去了。

      “这种话,我只说一遍,”云婴淡淡的扫过面前二老,目光盯住准老公,“你表妹,该“帮忙”的也帮过了,她不是喜欢我那条卡地亚的镯子吗,送给她,明天之后,我不想看见她。”

      “这…阿婴,这刚用完人就赶人家走,不好吧?”准老公面上一阵踌躇。

      “送走她之后,微信拉黑,电话拉黑,□□拉黑,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以任何方式再听到她的一个字。”云婴一字一句的说,因为咬字较重,语速却意外的缓慢,让人在情绪上听不出喜怒,但等回过神来,对面二老面露不愉了。“那怎么行,都是亲戚,平白闹成这样,何必呢这是?”

      云婴不与二老顶撞,只盯着准老公,“记住了吗?不是她走,就是我走,我正经说话时向来说一不二,更不可能说第二次,记住了吗?”

      对面二老面露愤慨,准老公脸上一片茫然,懵懂的点点头。

      隔了一天,云婴来到新房,毫无意外的见到表妹坐在她新买的真皮沙发上抹眼泪,准老公手足无措,表妹手里还攥着云婴的卡地亚手镯。

      “让你删的你都删了吗?”云婴面无表情。

      表妹突然抬起眼,似怨又恨的瞪了云婴一下,眼皮一耷拉,接着哭。

      “这…删…这怎么能删呢,她是我表妹啊。”准老公急得满头大汗。

      云婴拽出表妹手中的镯子,进里屋拿了个小行李箱,二话不说,扬长而去。留下准老公一遍遍的打着云婴的电话,却再也没有打通。

      晚上云母就传来了退婚的消息,本来还有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云婴把准老公家送的金银聘礼打包一个顺丰就寄了回去,她给婚房买的那些高端家具绝口不提,发出的请帖统统作废,一段好姻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散了。

      前男友在各种联系不上云婴之后,终于跨城赶来,失魂落魄的在楼下守到了云婴。

      “阿婴,你回来吧,表妹已经回家去了,你别这样。”前男友看着面前陌生的云婴,软声细语道。

      云婴拿过他的手机,打开微信,表妹的微信赫然在列。云婴话都不说一句,转头就走。

      “阿婴,阿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是我亲表妹啊!”

      “是的,所以咱俩完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同样的话,我还是不想说第二次。”

      “云婴!云婴…我删了还不行吗?你看着我删了呀!”前男友略带哭腔的扯住云婴的袖子。

      云婴回过头,“可她是你的亲表妹啊,对不对,老婆可以再找,可是表妹只有一个呀?”

      “阿婴,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我是爱你的啊,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

      “是吗?你这么爱我,又知不知道,就你这一个表妹,就有可能搅合的咱们家永不安宁,除非她肯放手。”

      “怎么会呢,阿婴,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说什么?她可是你的亲表妹呢,你不配合她,她本来也就是阴沟里的一条虫,我看不见,不嫌你恶心,可你偏偏要她上船,摆在桌子上让我恶心,还妄想让我吃下去。”云婴斜睨了他一眼,“你配吗?”

      前男友被这三个字砸的晕头转向,想他虽不生在大富之家,可一生不为金钱烦恼,相貌堂堂又勤学苦读,他们家乡的男子又以最疼老婆出名,他温文尔雅,对待云婴从来都是温柔小意,在她心里,竟然配都不配了?

      “阿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脑中灵光一闪,是了,配不上是什么,是从没有平等对待,不平等,又谈什么爱?

      云婴也是一愣,她都已经决定与他结婚,华国适龄单身男子几千万,她却独独愿意与他一生一世,说没有爱,似乎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爱有多深,云婴惊讶的发现,她的“爱”是可以拿尺子量,秤头秤的,这种斤斤计较的感情,能算得上是爱吗?云婴突然觉得,如果爱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简直是玷污了这个字。

      前男友看云婴脸色变幻莫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不配那三个字,是真真切切砸在他脸上的,她不爱他,他当然就不配了。

      云婴看他脸色泛青,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前男友却犹遭雷劈,晃晃悠悠离去,竟再不纠缠。云婴也是很久很久之后,在经历了无数个男伴之后,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

      这也是云婴唯一一次流产的婚姻,自那之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从来都不是锦绣华服,而是铠甲。她太宝贝自己了,怕吃苦,远离一切伤痛,她知道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爱情也许很真的美好,真的刻骨铭心,不然怎教叫从古到今千千万万的痴情男女趋之若鹜,但是代价,她付不起的,也不想付。

      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云婴望着天花板,唯有一声叹息。

      乔其乔,对不起,也许你能做到,我不行。

      如果她在24岁遇上现在的他,她或许会把那枚戒指晒到朋友圈,因为她是安全的,可是36岁的她把乔其乔放在心里的称盘上称了一称,再过十年,她46岁,他34岁,在娱乐圈也是正当年,她与他扛着公众人物的压力,一举一动被人拿放大镜照上十年,没有隐私没有自由的陪着他,成全了他的爱情,然后呢,彼时他还风华正茂,她已年华老去,这代价,她付不起。

      她唯一付得起的,就是在他问自己有没有喊过老公时,骗他说一个“有”,这就是她一片荒芜的心底,最后的温柔。

      云婴感觉自己醉的更厉害了,她抬起自己的右手,迎着光打量自己的无名指,钻石是冷的,配着一个大男孩温吞的泪水,竟无端的生出几分缠绵悱恻,绝望的泪水打在代表永恒的钻石上,像是一个柏拉图式的亲吻,诉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我爱着永远不会爱上我的你,那颗钻石等待的不是“我愿意”,而是“对不起”。

      这样清醒的痛,云婴永远理解不了,可因着乔其乔,又或者她难得的醉酒,她比平时敏感优柔了许多,她心底里藏着不知名的痛,她要抒发,她想写一个文,一个和她平时风格迥然不同的文。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磕磕绊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她不以写文为生,只是有点自己的恶趣味,电脑里躺着的几篇初稿一看标题都是《白月光掉马啦》《恶毒女配掉线了》《豪门恶婆婆手撕白莲花》…凡此种种,皆与爱无关,但现在人越来越厌恶所谓的古早狗血文,他们不要看误会委屈一波三折,他们只要五分钟之内就兑现的爽快,你给我一巴掌,三章之内我就要把你整个脸拍进墙里,我爱你你不爱我?我转身嫁给你爸爸,让你跪下来叫妈妈!

      她打开word,眉头微蹙,指尖缓缓敲开键盘。

      《小曼》

      1

      小曼绝望的看着急忙穿衣的丈夫,对方慌乱中带着几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欢喜,她低下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很晚了,明天去公司再弄不行吗?”

      “上面说明天必须交,她搞不定,我很快回来。”丈夫拿上手机,快步推门而出,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看床上的妻子,就会发现她眼底的无力,已经蔓延到天际。

      五年了,小曼缓缓的躺回床上,眼泪从眼角滚到枕边,她用颤抖的手背盖住脸,他不爱她。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倾注所有的感情与热情的婚姻,谁都没有错,她只是不被爱。

      不被爱罢了。

      2

      小曼与宋佳明经由父母的朋友介绍认识,小曼从小乐天派,长得也是一团和气,笑起来不仅能看见两颗小虎牙,眼睛还弯弯得勾着人笑,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几个内心不欢喜的。

      大学时小曼在学校里虽然不算相貌顶好,但追求者一直络绎不绝。她爱看书,会画画,没事经常出门采风,朋友圈都是她的自拍风景照,阳光撒在她的肩膀上,头发都镶了一层金光,可是最吸引人的还是一张天真灿漫的笑脸。

      她有时也会去远一点的地方旅行,微博上记满了她的旅行游记,偶尔她太累了没有及时更新,同寝室的女孩子安妮还会打来催。

      一番嬉戏过后,安妮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我分手了。”

      小曼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想了半天只是弱弱的问了句为什么啊?电话那端沉默得有些压抑。

      “毕业后他就要出国留学了。”安妮的声音透过话筒竟也带出几分冷漠。
      小曼不懂,出国留学又怎样?但她不会问出口,她的善解人意,让她在不懂的时候,也能察觉到对方重视的事。

      3

      第一次和宋家明见面,小曼就觉得欢喜,他比她大三岁,但和她接触的人都不一样,不像学生那样青涩,又没有中年的油腻和圆滑,他只是简单的问了问她的学业与爱好,工作都不提便照顾她吃饭。布菜盛汤倒果汁,最后送小曼上车还用手护住她的头,小曼喜滋滋的回了家等对方联系自己,感觉这么好,怎么可能没下文呢?

      真的没有下文了。

      她觉得莫名的委屈,她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哪有遇见过这种事,大学里的男孩子多得是围着她转,可她总觉得他们的青春透着鲁莽,而精致的男孩又很多画着比她还精致的妆,可是即使大家都知道她不谈男朋友,更不知道她择友标准,依然挡不住男男女女的人想要和她做朋友,用安妮的话说,“小曼,跟你在一起特别轻松,这世上总还有个快乐的人。”

      4

      小曼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人,但这一刻她知道了,她喜欢宋家明,因着他的拒绝,那朦胧的好感瞬间变成了喜欢。他瘦瘦高高但并不显得文弱,金丝眼镜也没有她讨厌的精英派头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禁欲气质,他的腿又长又直,往那一站透着挺拔,还有他的一双眼…

      小曼的青春期也许来得比普通人要晚,但她的爱情以无比盛大的方式开放了。

      她知道这便是落了下风,但因着她从没有过的情感与热情,她不得不为自己争取,她主动讨来宋家明的微信。她知道他一定不会使她难堪,她看中的人必然是个君子。果然,他绝口不提之前的嫌隙,小曼甚是欣慰加感动,从此便对宋家明展开了强烈的追求。

      她翻遍了他的朋友圈与微博,听他喜欢的歌,看他喜欢的剧,去他去过的地方,越是了解越是喜欢,她沉浸在这段自我成就的爱情中不能自拔。

      没有人能抵挡一个青春美丽女孩子的炙热爱情,无论他最初以什么理由拒绝,在感受到这种烫人的情感后,他也不得不为之动容。偶尔他眼底来不及收起的哀伤被她撞见,她都觉得没有关系,人生几十年,我必将使你快乐起来。

      五个月后他们举行了婚礼。

      婚宴大办,女方亲朋全部到位,男方家属也是不少,吃饭喝酒互相庆贺,后面大屏幕轮番播放剪辑过的新婚夫妻筹办婚礼时的相处视频。期间小曼一套套的换着新娘礼服,酒过三巡望着台上讲话的丈夫,转过头又把脸埋进伴娘安妮肩膀里没完没了的笑,这是她的梦幻婚礼,她的丈夫,幸福生活的起点。安妮摸摸她的头,抬眼也望了宋家明一眼,心里却只觉咯噔一下,又巡视了这一片醉倒的人,回想新郎最后那一个不喜不悲的神情,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表情,不似发呆更不是酒后微醺,它像一个苍凉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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