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几时来》岁聿其逝

2、衡岳道君

　　当衡岳道君冲破金丹期并成功结婴时，乔侨已经八岁了，还是小小的一团，掌门依旧可以很轻松的把他抱在怀里，“乔侨看，那是爹爹的劫云。厉害吧。”掌门笑的眼睛眯成缝，半点都没有对徒弟的担心，白嫩嫩的小团子看着远方几乎成了一个黑点的乌云，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劫云，也不明白一个黑点有什么厉害的，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样子十分乖巧，掌门开心的亲了一口小团子，“风大，别把我家小宝吹到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们通知我。”其他几个徒弟都点了点头，就仿佛护住小团子的抵御灵宝不存在一样，小团子身子娇弱，吹不得风，即使有灵宝扛了风也怕温度不适宜，让乔侨得了病。全门派上下的宝贝，可不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和病痛。
　　掌门抱着乔侨转瞬就回了门中，“嘻嘻嘻，飞飞！”落地的一瞬间，乔侨开心的摇了摇手，八岁了，口齿依旧不利索，会说的话也少，平时也不爱说话，每当乔侨说话，掌门就开心的不得了，“乔侨喜欢飞飞？”
　　“嗯，飞飞，呼呼”乔侨听到了飞字，胳膊就摇呀摇，掌门单手抱住乔侨，另一只手在虚空一抓，便多了把剑，“乔侨我们飞咯。”说着就踩上剑，慢慢升起，掌门抱着他在灵虚门整个门派上方绕着飞了几圈，朝东方看去，劫云早已散去，缕缕金光从天空中向下方奔涌，这是成了，掌门欣喜得点点头，抱着乔侨回到正殿。
　　不多时，一白袍男子在师弟们的簇拥下走进正殿，只见他剑眉星目，神光内蕴，行走间素色的道袍在光下泛着些金色的光泽，脊梁挺的很直，他站着就全然像是一副风景，不过不是什么江南细雨的朦胧，而是如一把剑冷冽和不容抗拒的插入天地间。
　　他在大殿中央站定，向掌门行礼，“来，到我身边来。”掌门乐呵呵的招呼着他，“乔侨，叫爹爹。”说着便把乔侨递给了他，也就是衡岳道君，衡岳道君僵硬的抱过软软的乔侨，小小的一团，让衡岳道君手足无措，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很少见自己的得意弟子这个神情，掌门抱着揣着手笑了起来，衡岳道君面上一窘，低声喊了句师傅，这才停下笑来。
　　那边衡岳皱皱眉，问道：“山中岁月长，刚问了师弟才知，无知无觉竟已过了八个年头，这孩子应该八岁了，为何身量却如同两三岁孩子般，可是那原因？”
　　掌门点点头，“神智损了，生长也缓慢不少，如今说话也是磕磕绊绊，”说着怜惜的摸了下乔侨的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肚，滑滑软软让人舍不得离手，“乔侨，叫爹爹。”可乔侨只拽着衡岳道君头发上的束带末尾的坠子玩，才不理会他说了什么。衡岳道君摸摸他的头，眼里带着点怜悯。“我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终归是该承担这份责任，天生地养如今只占了个天生，以后有我和掌门靠着门派养活一个你总不会是难事。”
　　衡岳仰了下头把发带穗从乔侨手里带走，乔侨见手里的玩物没了，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撇嘴哭闹，只是缓缓抬了头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他的人，葡萄一样水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空洞的看着他。衡岳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刚刚乔侨玩穗子时也是这个眼神，不见孩子该有的欢喜，东西被拿了也不见恼，仿佛怎样都可以，但衡岳知道，他本该有着正常孩子的情绪，怀里的重量也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他本该也该拥有正常孩子的童年，夏天到了上树或是掏鱼，晚了吃饭点了被阿娘叫回去一顿臭骂，小声的说着改了隔天却又是如此，到了年纪读书或是求道，而不是如今不知悲喜，身量也长得极缓。
　　“造化如此，岳儿不必如此介怀。我们只好好待他，平安富足，快乐些长大便好了。”掌门看见徒弟的神情便知他想，又怕他深思过度成了心魔毁了前途紧忙出声安慰，但那何尝不是他的想法，八年来日日夜夜煎熬着自己的良心，以至于成了心魔，无法根除，修为也不见寸进，但这又好像给了他一个无声的慰藉，仿佛这样就能赎些罪。
　　虽然衡岳道君出关了，但似乎乔侨也没什么太大改变，依旧每天扒拉在掌门爷爷身上，偶尔说说话，更多的时间发呆和睡觉，这个情形让本来准备带乔侨下山历练的衡岳道君也犹豫了，他本想，乔侨已是八岁，按普通孩子来算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下山去见见热闹也好，山中不适合孩子待着，可眼下这个情形，乔侨或许不适合见人，怕生，也娇的很。也许是是年纪小，乔侨又长得慢的缘故，小小一团，衡岳道君总觉得抱着的不是孩子，是个瓷娃娃，碰碰就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