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戱华

3、医院往事二 被治愈的顾

　　那天过后，顾清就被惊魂未定的外婆限制在了病床上，一连几天都没有时间去查看外面的情况，无奈之下他只能趁外婆在给摆早饭的时候问一下“婆婆，豆豆，来过吗？”外婆动作一顿，“什么豆豆啊，这两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憨包儿，你怕不是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憋坏了吧！”顾清一听就急了，“豆豆，小姑娘，她说要来找我玩。”外婆突然啪地一声把碗摔在小桌子上，“什么人都没得，我还会骗你。要是有人来了你自己听不见。”顾清看了看外婆，低下头不说话，怎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顺从和妥协，不争不抢，因为有些东西他没有就是没有，又岂是靠争抢就可以得来的。但他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又让外婆泣不成声，怎么乖的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就把自己逼成这样。想到医院里不止反而愈发肆意的谣言，她虽然担忧却毫无办法。
　　顾清不知道此时外，心里的天翻地覆，他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总把自我排斥在众人之外，却忽略了围绕在周围的亲人的爱。他此刻正在想豆豆是不是被耽搁了才不来找他，就像他的好朋友江混一般，想着想着顾清眼角竟突然滑下两滴泪珠，他用指腹轻轻把泪水抹下来，看着晶莹的泪珠，顾清慢慢将它递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他脑海里冒出两个字，也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流泪。
　　他细细地回味泪水的味道，也在仔细地思考，他为什么流泪？是豆豆还是江混？在这一刻他已经把豆豆未来的事丢到一边了。
　　外婆早已摆好早饭退出了病房，此时四人间的病房就只剩下顾清一人。顾清正吃着饭，突然门吱呀一声轻响，露出了一个小缝，一个扎着两个马尾的小脑袋钻了进来，先是四周瞧了瞧，再对着顾清唤了一声“顾清哥哥，我来看你了！”顾清看着冒出来的小脑袋，点点头，一时间心里好像很高兴，可是面上却表现不出来。豆豆今天穿的不再是病服而，而是一套白色碎花的小裙子，头发被粉嫩嫩的发绳绑成两个马尾辫，看上去很漂亮。豆豆轻轻关上门跑到顾清的病床边，满脸忧愁地说：
　　“清哥哥，我要和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去了，我以后不能来看你了，我跟妈妈说你是一个好人，我要给你一个礼物。”说完，背在背上的小手神神秘秘地伸出来，一个红色的锡皮盒被递到顾清的手中。顾清手足无措，“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豆豆被他突然崩发的情绪吓到了，连忙用手抚摸着顾清的手背，“哥哥乖，豆豆没有不要哥哥，豆豆只是必须要走了，哥哥要好好的。”说完拉开门走出去了。而顾清没有和她道别，沉浸在自我世界的他无法再关注外界的情况。
　　病房外。一个小护士跟随外婆过来给顾清换药，突然看到顾清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用手细细摩挲手中的一次性餐具，仿佛是在品赏名贵宝物。那神态与往常截然不同。小护士手中的药被吓得掉到地上，而外婆也茫然地看着病房中的一切。
　　“你们这些天收的怎么还不回来，娃娃都成这样了，你们心都让狗吃了吗？我可怜的小清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啊！造孽啊！老天爷啊！就是现世报你报到我老太婆身上啊！小清他才十几岁，他就只是一个娃娃啊……”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的外婆想到医生的话，心如刀绞，竟不知觉痛哭出声，而电话的另一旁，顾母早已经失声，顾父脸上一片沉重，心中也满是悔恨。
　　当身边所有的亲人都已经因为自己而痛苦万分时，顾清毫无知觉。他呆呆地看着挤在他病床前的一干亲戚以及陌生的父母，心中惊涛骇浪，面上表情淡然，嘴唇微张，却半天无法吐露一个字，只听着外婆在旁边说：
　　“小清，这是爸爸！”
　　说着手指指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这是妈妈！”
　　手指又指向男子身旁的中年妇女。
　　顾清的视线随着手指方向缓缓移动，仔细端详了一下，才开口：
　　“爸爸。妈妈。”
　　顾母见此情景不禁落泪，扑倒在顾父怀中细细呜咽。顾父轻搂着她慢慢退出病房，外婆见状也走到了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