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次的第一篇文》西次

1、第一章 霍延年十五

　　霍延年十五岁那年，往家中拾了个孩儿。
　　说是孩儿，其实年纪也不小，十岁上下的模样。霍延年刚见他时，他正混在一群面有饥色的乞丐中，抱着半个脏馒头啃着，灰扑扑的脸上一对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霍延年，看得霍延年心底一软，屈尊纡贵将小孩抱上了他的马车。
　　“你叫什么？”“……”
　　“可曾有家？”“……”
　　“可愿随我回霍府，我定不亏待你。”
　　小孩这才是点了点头，却仍是不发一言。
　　霍延年心底又是一软，心道，这小孩怕是个哑巴，才受难如此。
　　于是放轻了些口气，又问道:“你会写字么，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小孩抬眼看了霍延年半晌，点了点头，轻抓过霍延年的右手，不轻不重地划过两字:无名。
　　霍延年开始被小孩细弱的手指划得手心痒痒，片刻意识到小孩划的是什么字后又是一愣。
　　“何愀。”霍延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也不甚在意小孩脏兮兮还夹着稻草的蓬垢，道，“往后你跟着我，便叫这个名字。”
　　何愀，何愀，何愀，小孩默念了几遍这两个字，一层灰土下，小孩竟微红了脸。
　　马车停在一处私宅门口，霍延年边领着何愀进了门边是道:“我名霍延年，家父原是朝上二品文臣，去岁因为我……因为些事我一人搬出霍府。从今以后你便把这当自己家吧。”
　　霍延年拍了拍小孩的脑袋，把何愀安顿在西处偏房。
　　霍延年不舍让他做甚杂事，安置他住下后还打听了一番，为何愀请了个教书先生。
　　某日霍延年问起那教书先生，没想这老先生竟颤颤道:“少爷……何小公子天资聪慧，竟……竟像是从前都学过一般，老身无能，没什么可教的了。”
　　霍延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在马车上，何愀在他手心写下那两个字，说明他竟是识字的，可一个在街口别人手下讨生活的小孩，怎会识字。霍延年挥手打发教书先生出去，转身走向何愀的屋子。
　　霍延年踏进里屋，便一下被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