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任太开挂了怎么办?》江登

14、第十四章

　　到了试镜的那天，世欢很早就到了现场准备，当场还有别的角色正在试镜。
　　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白远笙不混娱乐圈，娱乐圈还处处都有白远笙的传说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说话实在太！不！客！气！了！
　　摸着良心讲，白远笙长的并不凶恶，不仅不凶恶，甚至还十分俊朗，他的皮肤白得过分，眉宇间是淡淡的不满和厌倦，无端就让人想起中世纪的西欧贵族。
　　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嘴。
　　这边一个女演员刚试完了一个情绪爆发的镜头，演到一半，就被喊了停。
　　白远笙说：“你可以回去了，这个角色并不适合你。”
　　女演员惊讶失望之后开始追问原因，白远笙头也不抬：“你的脸调整过吧，情绪爆发的时候，你脸上的肌肉抖动得太丑了，这样观众很出戏，演戏，要用的是眼睛。”
　　女演员被说得尴尬不已，抹着眼泪就走了。
　　然后接下来试男四的小鲜肉更惨，他甚至还没演到一半就被喊了停。
　　白远笙拧起眉，翻了翻他的履历，有些意外地：“你居然是科班出身？”
　　小鲜肉不安地：“…对，我是XⅩ学院毕业的。”
　　白远笙像是笑了一下，而后说：“你这样的，居然也能毕业。”
　　“……”世欢突然想起，之前有一个著名的影评人曾经说过，白远笙对好电影的执念，像是一个纨绔、执拗、而又吹毛求疵的坏脾气艺术家。现在想来，再贴切不过了。
　　到了下午才轮到她，白远笙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苏世欢？”
　　“是的。”
　　白远笙说：“其实原本这个角色我根本没考虑过你，毕竟从你之前出演的那些东西里，我实在看不出你有胜任这个角色的能力。”
　　“……”太扎心了吧。
　　白远笙皱眉说：“但是我姐很喜欢你，大力向我推荐你，本来不管谁的话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但是她给我看了你早期的一些作品”他顿了一下，说：“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世欢激动地：“谢谢导…”话没说完，就被白远笙打断了：“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姐对你的喜爱并不代表我对你的容忍，如果你的表现还是像你这些年的作品一样无可救药，那你还是趁早滚吧。”
　　“……是。”
　　试镜的片段是女主俞秋千辛万苦地到达了香港，却发现现实中的香港并不想他们当初想象的那般，对于有钱人来说，这里诚然是极乐之地，而对于他们这样底层而言，此处就是人间炼狱。
　　这个片段，对演员的情绪考验极大，堪称是全片最难演绎的片段之一。之所以选择这一片段，制作组是有自己的考量在的，演员如果能够驾驭这个演技难点，就说明其他的地方应该也问题不大，如果无法咬下这块硬骨头，那他们也不必浪费时间精力在这耗，抓紧时间换人才是正经。
　　而镜头里的苏世欢无疑就是那个无依无靠，流离失所，随时面临死亡威胁的俞秋。
　　她眼神溃散，脚步虚浮，像是飘荡在旺角黑夜里的游魂。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流浪猫在翻动垃圾桶。
　　“俞秋”两眼发直地上前，猫儿被她吓得四下跳开，她急切地翻着那堆垃圾，发现了半块被丢掉的面包，就这样如同濒死的动物发现食物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很快就有此处的地头蛇，上来对她拳打脚踢，要求她交出保护费。
　　“俞秋”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鲜血送她口中涌出，她的眼神痛苦而绝望，像是死去了一般。
　　旺角的夜晚下起了小雨，她躺在那污水里，流浪猫路过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她的味道，转身跳开。
　　那样的夜又黑又冷，她突然想起丈夫曾经和她说过，到了香港，他们有钱了，他就给她买布拉吉，很多很多，让她每天换着穿。
　　她的眼里跳动过一刻希冀的光芒，只是很快又扑灭，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她演完这个片段，人还久久地停在原地，不能从情绪中脱身。
　　四周的人群也一片寂静，笼罩在悲伤的沉默之中。比较感性的女制片人甚至掉下了眼泪。
　　白远笙久久地看着刚才的视频，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看世欢。
　　“你先，回去吧。试镜的结果，我们再通知你。”
　　她还沉浸在“俞秋”的悲伤之中，反应也慢半拍：“……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