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叶的特殊 ...
-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软乎乎、湿漉漉。
尖利的牙齿磕上软肉，还有些疼。
或许是太过惊诧，竟硬生生吓得千仞雪出了汗，逼去大半醉意。
却......
并不怎么反感。
而刚刚醒来的小狼崽还半阖着眼，身体软踏踏的依在千仞雪身上，小手捧着她的脸，舔了舔唇，似在回味。
雪松的气息清冷柔和，裹挟着空气驱散了小狼鼻腔的痒意，连这忍耐了一整日的丁香花香都消退不少，让白叶朦胧的脑袋也清晰起来。
忍不住又埋到这人颈间，深深的嗅上一口。
“姐姐？”
这一声带着惊讶。
千仞雪报复性的捏住小孩的脸，嗔道；“才半天，就不认得我了？”
......
白叶揉了揉眼，瞄到对方脸上一个不浅的牙印，有点心虚。当机立断扑到千仞雪怀里：“姐姐我好想你~”
“有么？不知道是哪只小狗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还咬了我一口！”
“那肯定不是我。白叶是狼，不是小狗。”
说完，扯过千仞雪还显出狼耳，乖巧的把脑袋伸到对方手掌下蹭了蹭。
狡猾的小家伙。
千仞雪挑挑眉，神情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愉悦。
手里的动作也相当不客气，小狼两耳上银白的细毛被搓揉得乱七八糟，连底下本该是粉嫩嫩的肉/色，也被磋磨得充血发红。
“姐姐~”
啧。
叫得可怜兮兮的。
或许是良心发现，又也许只是夜色清凉，千仞雪面上被酒精染上的酡红终于消退，行为也不再放肆。
悄悄住了手后还轻咳一声，温声问道：“为什么要来招惹朱家的二小姐？”
这么大的院子，有专门安置客人的地方，空屋更是不少，怎么会偏偏选了这里？
千仞雪不信这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小狼愣怔着甩甩脑袋，敏感的耳际还残留着姐姐手指的温度，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睛也是水润一片。
她撅起小嘴，和千仞雪对视着，不躲不闪，神情似乎有些为难。
“不能说？”
小孩点点头。
千仞雪心底便有谱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小崽子有秘密。
还被人，准确来说是被教皇大人叮嘱过不能暴露。
但千仞雪很确定教皇大人没有任何额外任务交给这小傻子，甚至白叶在到达星罗之前，都还对朱家一无所知。
那么这个秘密，和她为什么会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找到朱二小姐有关。
而要针对这个原因保密，说明这个原因是白叶自身原因——血脉、身份、或者是一种能力。总之是某种会让她受到他人顾忌或觊觎的东西。
千仞雪知道对方只是听话，教皇自然也有她的考量，也许她不去打听才是最好的。
但是......
心脏空泛泛的，酸涩不堪。
就像本该晶莹剔透的水果糖在即将送入口中时掉到了地面，沾染了灰尘，不再属于她。
月色朦胧，华光透过纱窗裹上少女的金发，美得清寂圣洁。
白叶就着这些许光线，看到姐姐面容上的孤独和失落。
少女的思虑对她来说太过复杂。
房中的静默对她也太过难熬。
“姐姐想知道？”
问话来得太突然，沉默被打断，千仞雪下意识就点了头。
小狼于是咧开嘴傻傻地笑起来。
妈妈说，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那是为了保护她。
就像人类为了窥探命运而觊觎瑞兽一样，竟然让代表祥瑞的生物在历史的长河无一次得善终。
逐利的野兽比任何人都清楚——永远不要去堵人性的善恶。
但，“也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她在乎的是......姐姐脸上落寞的神情。
小孩轻笑着，声音很轻：“姐姐想知道，我就可以说。”
白叶的话太过温柔。
挺立的背脊，端正的神情，不再是千仞雪印象中娇憨活泼的样子，一双湛蓝的瞳中不带半分阴霾，深邃认真。
“姐姐谋略布局，靠的是什么预测结果？又是靠什么，去取得你想要的结果？”
千仞雪愣怔。
她没想到白叶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比比东曾经告诫过她——白叶很敏锐，这种敏锐超越了聪慧所能涵盖的定义。
白叶不傻，她只是足够纯粹，也足够通透。
善意恶念都会被洞察，一针见血，直接看到最本质的存在。
所以，不要试图欺骗她。
然而，不欺骗？
可能吗？
她的人生中，时刻充斥着谎言，她所有的光明磊落都污秽不堪，连小狼所眷恋的温柔，也都是假象罢了。
精心编织的面具被猝不及防地挑破，无比难堪。千仞雪面上流露苦笑，目光依旧正视白叶，道：“很简单啊，只要有足够的详细的信息，局势走向，人际关系，牵涉人物的性格行为习惯......未来的走向，是可以改变和操作的。”
“那如果，算上姐姐自己呢？”
“姐姐去操作局势的行为，不也是可以预测的吗。若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开始预测，知晓一起存在于此世的信息，所有历史的轨迹，是否都可以预测？”
......
白叶所言，她从未想过。
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仞雪蹙眉道：“你是想告诉我......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不是。”白叶摇头，顿了顿，“世界和世界彼此会碰撞交织，没有固定的命运。但小势可改，大势不可变，这世界上流动着无数的规则，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这就是......妈妈称它为‘命运’。”
“而我能看见的，是这世间所有历史和命运的流向。”
“在这么多的生灵中总会有那么一些大气运之人，和世界的命运交缠。这样的人，身边“道”的流动是不一样的，有自成一套的命理，所谓的‘奇迹’也更容易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位朱二小姐就是。”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姐姐是，妈妈，也是。”
白叶信誓旦旦的说完，压根不管对面什么反应，身体一软，又瘫倒在千仞雪怀里，蜷成一团打了个哈欠。
小耳朵啪嗒倒下，贴着脑袋瓜子不肯起来，半睁的眼里也是一片水雾朦胧。
看起来看起来困极了。
千仞雪抚顺小孩的发丝，欲言又止，一堆问题卡在心底，最终叹息一声，勾了勾唇角，把白叶捞进怀里，轻吻前额。
“睡吧，姐姐明晚再来看你。”
————————————————————————————————
东方初吐白，夜色尚未褪去时，白叶就醒了。
小孩的睡相不太好，被子总会被踢开。
屋外雾气蒙蒙，还有细若游丝的清雨，刷去屋后浓厚的花香，冷冷清清的，寒意悄然钻入屋内，被窝却是暖烘烘的一片。
白叶朦胧的睡意也被身上的温度又拱起来，意识模模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闻到身边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是她喜欢的雪松味儿。
小狼一愣，晃晃脑袋，抱起枕头，把头埋入其中，小小的身子弓起来，在床上笑得一抖一抖的傻乐起来。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在这个只有雨丝挂上屋檐的清晨，格外突兀，又带来别样的寂寞。
白叶不舍得放下枕头，光着脚丫踩到地上，跑去开了房门。
果然，是朱二小姐收工了。
“早上好。”
“早。”
小猫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纯黑的眸子里却带上了初见时隐匿的柔软。
“白...叶，你稍等一下，我去领两份早餐来。”
白叶小小的吃一惊，“早餐难道不是有人送过来吗？”
“嗯。我会送过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
瘦瘦小小，还没白叶高的背影满是毫不在乎的从容。
没有人伺候的日子，对朱竹清来说，习以为常。
分明她也是朱家的小姐。
白叶挠挠头，追了上去：“等等我。”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有人刺杀我。不过没成功。”
“不是第一次了？”
“习惯就好。”
“早餐有什么？”
“不知道，一般不吃。”
“那肯定不好吃，我们出去吃吧！”
“我......出不去。”
“简单，翻墙而已，我保证带你出去。”
......
细雨蒙蒙，一切都融化两个孩子交汇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白叶的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