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不默》无弦琴

8、回忆

　　好冷，好冷…眼皮好沉，许子笙只感觉到周围一片漆黑，阴冷阴冷的。
　　这是哪里啊，他想出声，但是努力的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又黑又冷，模模糊糊间，他好像看见地上跪了一个人，那人周身围绕着黑雾，有浓浓的煞气。许子笙无端的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好像，他认识这个人？
　　“尊上，…”跪在地上的人缓慢抬起了头，是一副端正坚毅的长相。奇怪的是，许子笙对人的长相很敏感，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天生的领导者，不惧不畏。但刚才从他颤抖的声线里面，许子笙感觉到了，好像是敬重和忠诚？
　　还没等他思考清楚，浓浓的黑雾兀的散去了许多。许子笙虚了下眼，缓慢适应周遭突然亮堂起来的环境。
　　“他收下了吗？”空旷的店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细听之下还带着一些沙哑，以及一丝丝，颤抖？
　　许子笙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高高端坐在大殿之上，身姿挺拔，周围隐隐有一股低气压，让人觉得他就是心情不好。
　　莫名受到牵引，许子笙往前走了几步。离那个男人更近了一些，越来越近……离的越近，许子笙感觉自己从心底里面泛起的熟悉感越加强烈。他突然很想安慰一下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一些脆弱的男人。许子笙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怎么会觉得面前这个一看就实力难测的男人脆弱？
　　“尊上，王后，……他说不想要。”跪在地上的男人，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仿佛是不愿意回答或者是害怕回答那个问题。
　　这个时候，许子笙才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些婢女，手上好像端着一些什么。离的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侍女手上端的有什么明亮的物品。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串孔雀石项链，颗颗晶莹圆润，泛着诱人的光泽。
　　真不知道是送什么人，王后？莫非是送那个坐在高位上那个男子的心上人。
　　许子笙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但在他走神的时候，却有人突然说话打断了他。
　　“王后？不要这样叫他，既然他不喜欢这份礼物，那就再下去挑。挑到他满意为止。”男人抬手拿起那串美丽的孔雀石项链。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摩挲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尊上，……”跪在地上的男人唯唯诺诺的开了口，想说什么，不知道又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闭口没说了。
　　“怎么，想说什么就说。”男人的语气里面有明显的不耐。
　　“您，自从王后……嗯……墨公子来了之后，您从来没去见过他。您不想……”
　　许子笙能够看出男人的畏惧，一句话说不清楚除外，额头上还直冒冷汗。不过，墨公子？一听见性墨的，他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墨箫。这个梦好长啊，怎么还不醒。
　　听到问句，那个摩挲珠子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许子笙仍旧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只能感觉到眼睛锐利有光。“你们下去吧，这些事情，我自有思量。”
　　等到众人退散之后，许子笙看着那个尊上起身，在殿里面踱步，把那串孔雀项链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放着好些奇珍异宝。想来都是派人送去，被拒绝不要，一样一样退回来了。看来心上人是一个不太好搞定的人啊。
　　男人在殿上走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顿住，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唤了几个侍女进来，梳洗更衣一番，好好收拾了自己，就踏出了殿门。
　　许子笙莫名感觉好神奇，他明明是站着没动的，但是他的视角好像是随着那个男人的站位而切换的，比如他刚刚仿佛是上一秒还在看着那个男人走出殿门，下一秒他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大殿里面。好吧，虽然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许子笙慢慢悠悠的打量现在所在的地方，突然，他的瞳孔紧缩。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是，墨箫？
　　墨箫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就是那人口中的王后？许子笙突然觉得内心酸涩不已，墨箫喜欢男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男人？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梦？
　　望着那张他昨天才见过的精致的面孔，许子笙心理忽然泛起了一股难言的感受，他抬手捂住了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了的心，颤抖不已。
　　“箫箫，你……”之前那个大殿上的男人仿佛一下子就换了一个风格，变得乖巧羞涩，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胆小鬼，都不敢来见我。难道是我面目可憎吗？”
　　“当然……不是……“
　　“不是，那你说，你之前怎么不来见我？”
　　“……我……我很想来见你的”男人垂下了头，感觉像在装可怜。
　　墨箫叹了一口气，他其实知道面前的人已经躲他好几天了。自然也知道是为什么躲他，无非是一些不入耳的杂言碎语，无伤大雅罢了……看来，是要安安某人的心了。
　　“这几日，我刚刚回来，宫中事物繁忙，所以我……”
　　许子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都能够听出来这些只不过是推辞，简直是不走心的借口。何况那个男人说话时眼神里明显没有什么底气，细看之下，耳尖也微微泛红。
　　鬼使神差的，许子笙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快，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我重要，还是那些事务重要？”
　　许子笙看着墨箫脸上露出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想过的，只有恋爱中的男生才会有的一系列诸如娇嗔之类的生动表情。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自然是你更重要，我送给你的礼物，你都退回来了。你是不是不是不喜欢那些礼物，只是不喜欢……”男人越说越委屈，到最后都快说不下去了。
　　墨箫没想到他之前的拒绝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只能无语的撇撇嘴，开口道：“就是你送的礼物，我都不喜欢。你都不了解我喜欢什么。”
　　听到前面几句话，男人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甜，不过，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着急的为自己辩解：“那些物什都是我自己费心挑的，你是不喜欢珍宝吗？那我去找文房墨宝？还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给你。”像是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你喜欢那些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男人显得有些急切，脸上全是激动的神色。
　　仿佛有人长叹了一口气，“傻瓜，我喜欢的是这个。”话音未落，墨箫一下子把男人揽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