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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如懿传 臣妾百口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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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额娘时常进宫来,就吩咐素练说:“你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不能不用心提防着,为娘娘分忧,有些事,也不必脏了娘娘的手。”
琅嬅如五雷轰顶,肺都要气炸了,竟是她的亲额娘为她挖的坑,却又更加愤怒。
“你以为得了额娘的授意,就如得了圣旨一般,主子奴才向来是一体的,若说本宫不知情,没指使,谁会信你的话?”琅嬅站起来,指着素练说,“皇上追究治罪时,你一人扛得了这天大的罪责吗?”
“况且,玫嫔的公主好端端生下来了,仪贵人却是本宫的侍女,腹中流掉的又是皇子,你可真是对本宫好呀。”
琅嬅说起来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把人一脚踹出去,然而多年的礼仪教养与中宫身份还是没使她做出来。
素练只一味跪下来求情,又历数过往的忠诚本分,攀着衣角好生可怜。
琅嬅宣布对她的处理决定:“素练,看在你多年尽心伺候的分上,本宫留你一条命,日后闭紧你的嘴。”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素练还以为皇后要她的命,再不济将之赶出皇宫,不料只是如此,一下子安下心来。
“先伺候本宫梳妆。”琅嬅凝视对方一眼,心想:贵妃、嘉贵人那边还需她居中联络,等这件事一收尾,就让伯父将人领回家去,额娘的心胸格局,也不适宜出入后宫,得让傅恒、弟妹多照管家中。
由她一边梳妆,一边教她如何与贵妃说这件事,既然太医验出胎儿有异样,如果皇上下令追查,那么不论是下毒也罢,还是无心之失,如懿是负责照看的,只能由她全权承担了。
果然,皇上压根不管!还是贵妃做贼心虚,率先发难,说如懿照顾仪贵人不周,有蓄意谋害之嫌,以致龙胎夭折,还有不敬中宫等等之罪。
几个小太监出来指证,言是娴妃指使下毒谋害,又有她的贴身侍婢出来指证。
阿箬出首,跪在众妃嫔跟前,端的一副正义态度,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仪贵人着素衣,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痛失孩儿的悲恸刻在眉眼之间,却无力哭闹,只剩一身的凄楚。
阿箬道:“奴婢伺候主儿多年,这些年来,不可谓不尽心尽力,主儿做的事情实在是非人所为,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请您恕奴婢不忠!”
慧贵妃问:“她都做了什么,你还不如实说来。”
阿箬继续说:“主儿自从被太后禁足,心怀怨恨、日渐乖戾,费心抚养大阿哥。皇上看重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主儿生怕他们夺了大阿哥的宠爱,怂恿他争宠夺嫡,在背后更是诅咒二阿哥,希望能以长子取代嫡子。”
琅嬅听过,斜眼看一下贵妃,无什么异样神色,这样的话却是未教她的,阿箬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娴妃在背后时常不满。
于是冷笑道:“皇上宠爱你,当年有意选你为嫡福晋,可先帝不允,娴妃你莫非如今还有觊觎之心?”
转头看向皇帝,“皇上,您也有此意?”
皇帝脸冷了一冷,尴尬道:“朕实无此心,你是先帝指定的福晋,又册封诏告天下,何人敢对你不敬。”
琅嬅浅浅微笑,不以为意,继续看事件进行下去,一个个证人出来,又有仪贵人昏在殿中,最后乱成一锅粥。
皇帝最后定了调,问如懿有什么辩解,如懿说:“臣妾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
琅嬅都瞪大眼睛:“……”
你倒是辩啊,辩啊,她是连百分之一的实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呀,好难受啊,还没有输出呐,敌人率先投降了。
好没意思,琅嬅往后一靠,摆烂了。
皇上还想拯救她,向前坐直了身子,问:“如懿,你可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都唤她的闺名了,明显是偏心她的,慧贵妃可不情愿,一跺脚,向皇帝娇嗔:“皇上,她都承认了,您还有什么可说的,您就是偏心她。”
皇上斜她一眼,继续看向心爱之人,是鼓励和想努力的眼神。
慧贵妃没有达到效果,看一眼皇后,琅嬅也神色淡淡的,她想看看如懿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出来。
都不支持她,慧贵妃哭唧一下,见都无反应,就也跟着看戏。
如懿含泪,一脸的忠贞模样,对皇上表白说:“臣妾想说,这一切臣妾都没有做过。”
皇上斜着身子,满眼都是深信不疑,道:“朕知道,朕相信你不会做出这些事来。”
如懿端正跪在殿中,脊背挺直,神色坦然,心中清白无垢。
殿中,众妃嫔跪在两侧,人人神色谨肃,无人敢妄言。皇帝端坐龙椅,面色疲惫沉郁,早已心绪烦躁。
琅嬅在凤榻之上冷眼旁观,开口时声线平稳端严,“皇上,玫贵人得以平安诞育公主,保全皇裔。可仪贵人迁居延禧宫静养安胎,本是求居所安稳、有人照拂,却是胎儿殒折,自己也缠绵病榻。”
“事实如何暂不清楚,娴妃照顾仪贵人是份内之事,龙嗣夭折,她身为延禧宫主位,职守有亏,难辞其咎。若是一味偏袒她,迁延不定此事,后宫难□□言四起,也引得太后忧心,前朝揣测纷纷,损及皇家颜面。”
这番话,坦荡磊落。
从没有说过如懿害人,她定的从来不是害人之罪,而是失职之罪。
又看向如懿,“娴妃,本宫知晓你素来端良,未必弄权害人。今日罚你,是正宫规、安六宫、定人心。”
如懿毫无反应。
她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公正肃穆,向皇帝提议说:“皇上,不如让她禁足延禧宫思过,整肃自身,反省失职之罪。无您的旨意,不得出延禧宫半步。”
高位之上,皇帝默然良久。
他懂皇后的考量,也知琅嬅素来端正无私,此事无头无据,还需得细细查访,确实不宜大肆株连、搅动朝局后宫。
尤其是太后,已经在圆明园,若是以此为由再回宫搅风搅雨,对他指手画脚,他可受不了,只能委屈了如懿。
终是颔首,沉声道:“皇后所言公允得体,合乎宫规大局。娴妃虽无害人之心,然照料疏忽,致使皇嗣殒命,职守有亏,一切按皇后所言处置。”
如懿只是呆呆的,不知是为心腹的背叛,还是为少年郎的凉薄寒了心,琅嬅命人送她回去,禁足在延禧宫好好思过罢了。
至于大阿哥,按祖宗规矩挪去撷芳殿,由嬷嬷奴才们照料,他也是半大少年了,整日在后宫里也不成样子。
况如懿是奉旨禁足的,大阿哥还得进学,不能与他在一处。
皇帝这边,不忍如懿再遭受算计,特遣毓瑚寻两个侍卫看守,她还道:“皇上,凌云彻、赵一泰是奴婢特意从冷宫调来的,两个人都出身八旗,家世寒微,在宫中没有什么背景,才被排挤到冷宫那偏僻地方。”
皇上听了很放心,又说:“毓瑚,这事还需你去细细地查,朕不能让如懿平白受人冤枉。”
毓瑚仍旧表情平淡,福身表示受命。
下去以后,凌云彻二人立刻由冷宫到了延禧宫,延禧宫虽是六宫之一,可娴妃失宠,圣恩不在,与冷宫也什么不同。
宫中之人拜高踩低是常态,秦立又是个最会见风使舵的,不出上十日,送来的饭菜一日比一日坏,凌云彻见生意来了,就道:“我能弄来好饭菜,你们要不要?”
惢心能吃苦,但有好的谁不要,遂赶紧问:“侍卫大哥,真的吗?真能替我们主子弄来?”
凌云彻说:“当然,不过得要这个。”他搓搓手指,示意两人得有银子。
惢心心说这有什么,又转头询问主子,如懿正翘着护甲看书,听见走过来问他:“我托你办事,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答:“凌云彻。”
如懿一边与之说话,一边吩咐拿银子来。
凌云彻两头吃,一边拿皇上的赏银,一边又从如懿这里吃回扣,美滋滋攒下银子,兴冲冲取找他的嬿婉妹妹。
嬿婉在四执库当差,出身微贱却也十分美丽,两个人又熟识,他虽是个侍卫,将来也就如此,等人放出宫,就娶她为妻。
在宫道上遇上她,嬿婉真如一只美丽的燕子飞过来,年轻活泼,挥舞着手,甜甜地喊她。
凌云彻和她说一会儿话,送上一只红宝石戒指,说是成色最差的,不值什么钱,里边又有云和燕子的形状,正和他们两个的名儿。
嬿婉当即把戒指戴在手上,说:“这个戒指虽不值什么钱,但你的心意抵过千金。”
云彻当即又说,别给她额娘看见,怕她额娘又嫌弃,又说嬿婉的月例银子都给了额娘弟弟,真跟无底洞似的。
嬿婉想想说:“不久就是嘉嫔、玫嫔、慎常在行册封礼的日子,我也瞒着额娘攒了一些银子,如果能买通芬姑姑,她能推荐我去就好了。只是,我这手头的银子也不够呀,这该怎么办才好。”
凌云彻当即表示把攒的银子都给嬿婉,再不够的话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