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春风皆过客》风色寒

5、第五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南音短短的一天内先是下午摔到了头，晚上又被摩托车撞，赵小芬担心南音身体，执意给她请了两天病假。
　　霍延就不同了，尽管背上还有大片的擦伤，但霍延除了体育课，其他课程他坚持要去学校，这两人人也开朗了一些，还红着脸答应帮南音记笔记，作为交换，南音这两天会照顾霍秋。
　　霍秋一想到周末能见到霍工，整个人都处于幸福中，拿了一堆捡来的彩纸，拼凑粘贴出一个三人手拉手的卡片，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霍延不在家的时候，霍秋拉着南音的手，悄悄问道：“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同事，他们是不是一样的，都是好人。”
　　霍延的眼睛闪着一种叫希望的光，南音想，南航飞的骨折一定是巧合，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可以改变，这才是老天爷让她重生的意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赵小芬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在南音仿佛一夜长大，帮了不少忙，但，小孩子懂事了，有些大人白活了几十年却不一定懂事。

　　霍延的姑姑霍冬梅在家左思右想，觉得自家把两个小崽子放出去搞不好弄巧成拙，毕竟这房子和霍工自己买的房子租金都在自家手里，花的美滋滋的。
　　霍工医疗费都是公费，霍延又是义务教育不花钱，算来算去也就给霍秋交个幼儿园学费，霍工的房子租金可绰绰有余，这两小崽子要是放出去听到了什么嚼舌根的风声，还不回来给自己造反了？
　　心中有恶念的人举目看去，满世界都是邪恶。

　　一想到这厢，这几天霍冬梅思来想去，辗转难眠，黑眼圈都出来了。
　　于是一大早就赶到了南家，结果正好看到赵小芬端着一抽小笼包，几个孩子围坐在桌子上，喝着牛奶，有说有笑，这格外温馨的一幕，让她眼中刺痛了。
　　“哟，出门才几天，就要改姓南了啊？”霍冬梅皮笑肉不笑，“小芬啊，你可真会带孩子，在我们家的时候，这两臭小子，一天到晚都给我脸色看，跟仇人似的，养不熟。”

　　南音第一次看到霍冬梅，前世这个女人在霍延休学后很快把两兄弟扫地出门，再后来听说她们卖了霍工的房子，拿了钱全家搬去了海市，倒是躲过了几年后的大地震，这贼老天，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霍冬梅四十多岁，烫了一头廉价的大妈卷，胖胖的脸上写满了算计，嘴角下拉，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对生活充满了不满。

　　南音担心的看向赵小芬，她知道妈妈这两天休息的很差，今天上午爸爸还有个很重要的拍X光片复查，要是这个女人胡搅蛮缠，赵小芬发作，两人吵起来，霍冬梅不能把自家怎么样，但是这女人回家肯定会把火气撒在霍延和霍秋身上。

　　“音音长大了啊，皮肤真水灵，就是这头发黄黄的，稀稀疏疏的，咋就没遗传小芬你的大眼睛呢？”霍冬梅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拿起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说。
　　“我寻思着，霍延因为你们家被撞了吧，这孩子，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前我思虑不周到，这可是我哥家的独苗苗，要是撞出什么三长两短，以后可怎么办！”霍冬梅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阿姨，什么独苗苗，说话要负责，你哥家是两个儿子。”南音啪一声放下筷子，“我们带霍延去医院开了证明，只是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霍冬梅提高了八度的嗓音。
　　你永远无法和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清楚道理，在胡搅蛮缠方面，霍冬梅显然就是这其中的翘楚。

　　气氛僵硬，霍延脸色刷的白了。
　　南音看了一眼，霍延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多了，这才七岁，也不知之前过的是什么混账日子，才让他在无忧无虑的年龄生生的变成了这个模样。

　　“这样吧，小芬，都是街坊，给我五千块钱，孩子我马上带回去，有啥后果，我来给他治。”霍冬梅眼神乱飘，狮子大张口。
　　“姑，我没事，不需要治。”霍延放下筷子，刚刚站起来，就被霍冬梅呼啦一个巴掌招呼在后脑勺上，拍了回去。
　　“你吃老娘住老娘的，有事没事，你知道个屁。”
　　霍延低垂着头，小小的身躯颤抖着，一瞬间，南音仿佛又看到第一天被校园里众人欺凌的那个孩子，除了紧握拳头，其他的，都无能为力。
　　“姑姑，我想……周末再回去？”霍秋偷偷把自己为霍工准备的贺卡藏在屁股底下，怯怯的说到。
　　“你疯够了没有，老娘天守店铺养你们这群白眼狼，晚上还要自己带孩子，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不想回家给老娘滚！”
　　南音震惊了，霍秋才4岁，霍冬梅居然让他晚上不睡觉哄自己的孩子睡觉，这还是人吗？
　　霍秋也垂下了头，两兄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但细看下去，霍延的手捏着拳头，仿佛有一座火山在他的身体里憋着，憋着，人微言轻，不得不憋着。

　　“霍冬梅，你有气不要撒在我家。”赵小芬也是火辣的脾气，要不是看着霍家兄弟可怜，她才懒得和霍冬梅打交道，就霍冬梅这种泼妇，给她钱，笑话！她也不嫌烧得慌。

　　南音手足无措，她想帮霍延，可是她的力量太小了，她也还是个孩子，她知道，妈妈绝对不会因为可怜霍家兄弟就和霍冬梅吵翻天的，毕竟，再怎么可怜，霍延霍秋在赵小芬看来，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孩子们觉得很重要的事情，在成年人看来，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