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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天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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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事的那天,我刚到宾馆准备隔离。
中午十二点,她给我送了一些东西,回去的路上,她晕倒在一家糕点铺里,老板叫了120。
医生的诊断是左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隙出血,左侧额颞叶出血,左侧小脑上动脉脉瘤,高血压病三级,脑疝。
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县医院治不了,两个医生和我的父亲带着脑内出血脑压极高的母亲连夜赶往首府医学院。
大姨不停的打电话找关系,最终争取到了科室副主任的手术机会。
第一次手术,取出了母亲半个手掌大的头骨,可是不够,脑压依然很高,于是母亲又进了手术室。
第二次手术,又取出半个手掌大的头骨。
母亲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月。
ICU里,母亲带着呼吸机,打着镇定剂。病房外,父亲也在ICU外的走廊里睡了一个月。
每天上午十点,医生会和父亲谈话。
今天还发着烧。
今天情况好了一些。
今天抽的脑脊液是淡黄色的,还不行。
……
谈话结束,父亲坐在医院大厅里等护士的电话。
XX家属,你去买些冰块,我们给她降温用。
XX家属,你的妻子要用毛巾,你买好后送到ICU来。
XX家属,你妻子的纸用完了,你多买一点送过来。
……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
出了ICU,母亲又在普通病房住了两周。这两周里,先是高烧不退,之后又持续低烧。
一个月后,医生说告诉父亲,该治的他们都治了,剩下的就是康复。
大约是出于同情,母亲的主治医师联系了拥有首付最好的康复科的医院,为母亲争取到了一张床位。
转院后,母亲进ICU住了七天,才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可是这里的床位很稀缺,只能住两周,两周后,母亲又转院到另一家康复医院。
可这里,也只能住两周。
在母亲转院回县医院的前夕,我们省的疫情反弹,首府是重灾区。回不来的他们只得在病房里住下。
今天是母亲出事后的第95天,母亲也昏迷了95天。
我们都不知道母亲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或者说,还能不能清醒。但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我家并不有钱,甚至是有些贫穷的。
家里的存款只有不到十万,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也许还算够用,可是一旦有了大病,这些钱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转院去首府的救护车费用是四千五。首府医学院的ICU,住院费和治疗费一天将近一万。到了普通病房,这个数字变成了五千。
转到康复医院,住在ICU的花费是三千一天,普通病房也要一千一天。转院时,医院打印的费用清单四厘米厚。
医学院的缴费单上写着二十九万。中医院的单子上也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而这也只是一部分。
父亲睡的医院大厅十块一晚,他租的行军床三块一天,吃饭要三十,为了进到病房,两周做一次的核酸检测二百六十元,每隔几天,他得找个宾馆开房洗澡,最便宜的钟点房也要八十元。
再加上零零总总给母亲买的东西,父亲也不记得他究竟花了多少。但是,母亲还要治疗,她还要人照顾。
拿着拼拼凑凑来的不到十五万和医保,父亲撑了三个月。
现在,家里早已捉襟见肘,后续的治疗费用不知几何。
可是,我要开学了。
不算生活费和一千多块的路费,学费和学杂费一共六千七百五。
父亲一边顾着母亲,一边顾着工作,这些事已经把他压的喘不过气了,我不敢向他提起这件事。
总归还有十多天,我能想到办法。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