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何枳橙橘

1、下雨天

　　六月末的这几天格外的闷热，憋了很久的天空在等待着一场释放。

　　闷热的清晨，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床头的闹钟准时准点响起，可床上躺着的人并没有起床的意思，任由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季攸宁吧唧了两下嘴，拽了拽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做着美梦。

　　闹钟第三遍响起，母亲杨岚气冲冲地推门而入，猛地拽过季攸宁的被子叫道“这闹钟响几遍了，邻居家的狗都要被叫醒了，快点起来吃早饭，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

　　季攸宁喃喃的应了一声“昂”慢慢悠悠的坐起来，慢慢悠悠地穿衣服。
　　杨岚看不下去，直接下命令“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收拾整整齐齐地坐在餐厅吃上早饭。”

　　听罢，季攸宁不耐烦的加快了动作。见季攸宁加快了动作，杨岚才转身离开。

　　等季攸宁来到餐厅，父亲季北海已经吃好饭坐在餐桌上看早间新闻。听见季攸宁拖沓的脚步声，季北海收起报纸笑眯眯地看向攸宁，轻声问道“乖宝，睡得好吗，今天地小升初考试要加油哦。”

　　季攸宁一听期末考试惊了一下，拍了下大腿“对啊，今天是小升初考试，我都给忘了，睡糊涂了，啊啊啊啊啊，不想考试，考不考都上那个中学，烦死了。”

　　“就是小升初考试，好好考就行，下午你哥也放假，晚上爸爸请你吃大餐，好吧？”
　　“我哥今天放假啊，我想下午考完试跟着你们去接哥。“
　　“他不用接，又不是没地铁，没公交。”

　　季家有一儿一女，季父推崇穷养儿富养女的教育理念，对大儿子季霄宇要求极为严格，今年上初三的季霄宇，所在的中学离家并不远，可季父坚持让他选择了住校，相反老来得女地季父对季攸宁有些宠爱过度。

　　杨岚端着牛奶从厨房里走出来，瞪着季攸宁，重重地将牛奶放到季攸宁地面前，杯子和餐桌碰撞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攸宁老老实实地把早餐拿到面前闷头吃起来，时不时抬起眼睛，观察母亲地表情，季北海也打开报纸继续看早间新闻。

　　杨岚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时不时撇自己两眼的季攸宁就来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说道“别整天吊儿郎当，今天考试好好答，小升初考试可重要了，考好了才能进重点班，考进了重点班才能上好的高中.......”

　　季攸宁默默的吃着手中的油条，加快吃饭的速度，这个月几乎每天早晨都能听到同一段话，她早就听的不耐烦了。
　　季北海在一旁想帮攸宁说话可有插不上嘴，听着每天重复一遍的唠叨，头都要大，索性逃离了饭桌。

　　吃过早饭，季攸宁的小闺蜜诗亦已经在门口等她，不停的催着她快一些收拾，季攸宁在门厅手忙脚乱的穿鞋拿书包。

　　杨岚看天气不好，匆匆忙忙地从鞋柜里拿出一把伞，塞进攸宁的书包“我看要下雨，装把伞。”
　　季攸宁接过书包，道了声再见，就和诗亦飞奔下楼了。

　　下午，离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早早答完试卷的季攸宁，右手枕着脑袋，呆呆的望着窗外，天空从南边渐渐阴上来，窗外的榆树也被吹的摇头晃脑。

　　季攸宁玩弄着手里的橡皮，心情很是不好：啥时候才能长大，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考试，哥哥为了中考已经都一个月没回家了，学习真的这么重要吗？

　　在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舅舅杨成来接她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因为雨下的很大，杨成决定去接季霄宇。

　　季霄宇和一个男生在学校周围小卖店门口避雨，两个人有说有笑，聊的很欢快，杨成把车停在了合适的位置，攸宁摇下车窗叫季霄宇上车，季霄宇和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就向车跑了过来。

　　季霄宇坐上车，杨成看了看小卖店门口的男孩，转过头问季霄宇“你同学有人接吗？”
　　季霄宇也看了看男孩，只见男孩嘴里叼着棒棒糖，一只手插着口兜，低着头一下一下踩着面前的水坑，白色的帆布鞋早已被泥水浸脏。

　　季霄宇把头微微伸出车外喊道“言禾，你怎么回去呀。”

　　“一会儿我小姨来接我。”

　　“那好，我们先走了，到家联系。”
　　透过缝隙，在男生抬头的瞬间，季攸宁看清那个男生的长相，蓝白相间的校服，清爽的短发，白净的皮肤，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和他们挥手再见。

　　季攸宁呆呆地望着那个男生嘟囔了一句“好好看啊。”
　　车慢慢开动了，可季攸宁依旧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男生，雨滴落在车窗上，男生地模样一点点模糊，她才回过神来......

　　“你刚说啥好好看？”季霄宇疑惑地问季攸宁

　　“啊！我说今天的雨好好看。”季攸宁慌张的掩盖自己的小心思，随口编了一句瞎话。

　　“雨？好看？你是不是考傻了。”季霄宇一脸懵“咋？这考试太难，把你考傻了？”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少管我。”季攸宁转过头来望着窗外，不再理会季霄宇。

　　雨渐渐的小了下来，程言禾掏出雨伞，走进雨中，慢悠悠地走向地铁站，今天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人来接他，也没有人等他回家。

　　学校离地铁站并不远，可程言禾却走了半个多小时。
　　程言禾进了地铁站，犹豫了一下，坐上了与家反方向的地铁。

　　城北老城区，程言禾拐进一个酒店后的小巷子，巷子的路坑坑洼洼，破旧不堪，窄窄的路两边零散的堆积着垃圾，空气中夹杂着鱼腥味和土腥味。

　　程言禾一直往里走，走进了一个老居民区，与新城区不同，这里破旧不堪，满是岁月的痕迹。

　　程言禾走进了一家开在这个老居民区的馄饨店，馄饨店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听见动静，女人习惯性的说了句“欢迎光临……”，看到是程言禾，女人很是激动，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擦了擦手向程言禾走来，笑盈盈地接过程言禾的书包。

　　“哎呀，小禾好久没来了，陈姨都想你了，让陈姨看看，都瘦了，想吃啥，让你陈叔给你做。”

　　“还是馄饨吧，超想吃陈叔报的馄饨。”程言禾边和陈姨唠嗑边往最里面的桌子走。

　　陈姨转过头冲里面喊“老陈，小禾来了，快做一大碗馄饨。”

　　回过头来陈姨坐在程言禾对面和他聊起了家常
　　“你妈妈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妈妈改嫁了……”

　　“嗯……是的。”

　　“那个叔叔对你咋样啊。”陈姨攥着程言禾的手担忧地问。

　　“都挺好的，叔叔在城南买了新房，过段时间就搬过去了。”
　　“你妈妈也挺不容易的，这终于又有着落了。小禾，搬过去了，也不能忘了陈姨昂，也要常来陈姨这吃馄饨昂。”

　　陈叔从后厨端出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拿来了一瓶饮料“小禾真的太瘦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以后常来陈叔这，陈叔给你做馄饨补补。”

　　程言禾接过饮料笑着点了点头。

　　从老城区出来已经天黑了，程言禾依旧慢慢悠悠的走向地铁站，到家楼下，程言禾抬头望着自己家没亮灯的窗户，叹了口气，正了正书包走进了单元楼。

　　进家后，程言禾点亮了屋子里所有的灯，餐桌上有张纸条“今晚在张叔叔那过夜，桌上有钱，饿了自己出去吃点（一定要吃点好哦），晚上把门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睡前记得喝杯牛奶，爱你的妈妈。”

　　拿起纸条下面放着一张百元大钞，程言禾看了两秒，放下书包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两个苹果就回到自己的屋子了，没有动那张百元大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