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普罗萨》想街

3、弘讷 “麦绫姐姐

　　“麦绫姐姐，”身后飘来一声稚嫩却动人的声音，正是普琳公主。“麦绫姐姐，昨天真的太对不起了，被我的马车撞了一下，你还好吗？”眼前的小女孩身材姣好，清澈明亮的瞳孔中透露着担忧，浓密的睫毛微颤，挺秀的鼻梁，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双颊上沾有刚刚跑来的细汗，一头秀发简单盘成一个发髻。麦绫虽然见过这位公主好几次了，但还是不禁感慨，眼前这位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啊！拥有公主的身份，还拥有天仙般的脸庞，人人羡慕的身材，全国敬畏的地位，非一般的学识，还没有架子，会为自己不经意的错误向身份地位低于她的人道歉。
　　“麦绫姐姐，你还好吗？”普琳在麦绫眼前打了个响指，“麦绫姐姐，你听我说话了吗？”
　　“哦，公主殿下，我很好啊！没事，您的马车就碰了我一下，我还没那么娇气。”
　　“真的没事吗？我昨天就是太急了，昨天蕾莎在我的宫殿里闹脾气了。我赶着回去安抚她，没想到就撞上你了。”
　　“蕾莎公主为什么会在你的宫殿里啊？”
　　“她看上了我的一件首饰，我的侍女不给她，她就耍上脾气了。那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我不能随便把它给别人。其他的蕾莎说要我都会给的，但那件是真的不行。”
　　“蕾莎公主也有十二岁了，不能这样纵容她了。也该让她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的道理了。”麦绫对这位二公主真的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只见过她一面，但却是她来上课上了一半就说身体不舒服回去了，而且蛮横无理，和她的姐姐简直没法比。
　　“话虽这么说，她毕竟是我的妹妹，能让就让吧!”
　　“好了，我们先上课吧！“麦绫正想着反驳她就被她拉进了教室。
　　普琳找了两个连起来的座位，将麦绫拉到旁边。“为什么要坐这啊！离讲台这么近，有小动作很容易被发现的。”
　　“等等你就知道了。”普琳还卖起了关子。
　　果然，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翩翩少年，他身姿挺拔，麦绫目测应该差不多一米八的样子，而且还没有长开，就能看出他将来的五官有多深邃。
　　“他谁啊？没听你之前提起过。”这么多天，麦绫已经掌握了套话的技巧。
　　“什么叫我没提起过，是你听得心不在焉好吗？“
　　“那你再说一遍呗！”
　　“他是斯佳塔家的公子，他的父亲是当今的外交大臣铭恩大人，他的母亲算起来还是你的姨母呢。最近铭恩大人的外派任务刚结束，一家人才回国的。你不认识？”
　　“他不是刚刚回国吗？这么多年没见，不认识正常吧！”安德莉前几日在她耳边念叨了很久，说她的表姨母回国了，她那表弟也跟着回来。总算知道安德莉激动什么了，原来是一个品相如此佳的男孩。
　　“麦绫姐姐，你想办法和他混熟好不好，我想认识他。”随之是普琳迫切而热情的眼神。
　　“公主殿下，您抬举我了吧！您身为公主认识一个臣子的儿子那么难？”
　　“我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地认识他，回头我父王就要说我和除老师外的男性走得过近了。”
　　“过近会有什么影响吗？”
　　普琳正要回她的话，老师正好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这次是国史课，上课的老师就是麦绫的父亲，当今的国防大臣莱尔·乌尔兰特。
　　“尊敬的公主殿下，各位公子小姐，今天我们要上国史课，请大家将课本翻到172页，看到塔尔蓝王朝部分。”莱尔上课没有废话，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麦绫姐姐，这个就是你昨天和我说的那个王朝是吧！”
　　“啊？我说过？”麦绫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可能是离开课堂许久的原因，音量不自觉地升高。
　　“公主殿下和麦绫小姐开小差是否过于明目张胆了呢？”莱尔看向她们，又对普琳说道，“臣深知殿下对小女的情谊，但您身为公主，王室的继承人，必须懂得君臣有别的道理。您今日可以为和麦绫上课开小差，明日就可能会纵容您的臣下忤逆您。希望公主殿下在合适的场合将自己摆在合理的位置。”最后又对普琳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莱尔大人，您快起来。”说完想伸手去扶。莱尔突然起身，对她严厉地说：“您这么快就忘了臣说的话了吗？合适的场合将自己摆在合理的位置。”看起来莱尔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我懂了。”普琳弱弱地坐了下去。莱尔看到她这样的神情似乎还是不满意，又看向了麦绫。“下课请殿下和你随我来。”
　　麦绫没想到自己不经意地提高了音量会给普琳公主带来这样的麻烦，她在桌下给普琳公主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普琳又回她一个“没关系”，毕竟是普琳挑起的话题，也不能怪她声音过大。
　　麦绫看着课本，她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里的文字，可她却看得懂，似乎就是从小就学习的文字。应该是她拥有了这个躯体的主人的记忆吧，那为什么没有她对往事的记忆呢？现在也不能管这么多了，先上好这堂课再说吧。
　　麦绫忘了刚刚莱尔说的页码，她随意翻开课本，看着上面的小故事。她停留在课本中绍钦公主的故事。绍钦公主是当今国王理查德的亲姐姐，早在理查德国王的祖父辰北国王就定下了王女可以继承王位的规定。可是辰北国王没有女儿，到了绍钦公主才是第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继承王位的公主，可是她为了下嫁一个平民，和她的父亲到了决裂的地步，不惜放弃王位继承权。这样的话普琳他日登上王位，不就是艾普罗萨第一个女王了吗！她似乎可以理解刚刚她的父亲为何对普琳这么严格了。
　　终于熬过了一个上午的国史。而麦绫和普琳却还要留下来听莱尔的训诫。
　　“你们刚刚聊什么这么起劲？”麦绫躲闪着莱尔的目光，普琳正想回答，又被莱尔打断，“说实话，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更多是你们上课的质量。普琳公主你说，你的姑母绍钦公主没有即位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她没有正确处理她的私欲和对国家的责任。”
　　“正是。那她为什么会这样？”
　　“某种程度上说，她没有做到一个国家管理者的杀伐果断，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任性。”
　　“很好，说说你吧。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又做到了控制自己了吗？”
　　“我觉得这并不影响我将来做国王啊！难道国王就是没有人情味，和所有臣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吗？”
　　“公主，您将来是国王，是我们的领袖。臣不是要您没有人情味，而是对身边的人都要有所警惕。可以有来往，但切勿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将来所有人都会有求于您，都想来巴结您。您身为国王就要有您该有的理智。”莱尔说完，却见普琳红了眼眶，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却要时刻被提醒将来的责任。
　　“您先回去休息吧！臣改日向您请罪。”莱尔拉着麦绫对她跪下，“恭送公主殿下。”
　　普琳跑出了教室，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你和公主关系很好，我知道。也不是不让你和公主做朋友，你若和公主成为至交，那无论对你的前程和乌兰尔特家族都是一件幸事。但我也是公主的老师，我要时刻提醒她的责任，不能随便被自己的情绪左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是不能让她有那么多牵挂的人，包括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麦绫感受到普琳的不易，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孩，却要为这个国家牺牲自己的七情六欲。
　　“普琳公主实在太像清晅王后了。虽然冰雪聪明，但过于善良，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是被身边最信任的人毒害，还抢了她尊贵的后位。麦绫你要记住，朝堂斗争总是残酷，将来你也会面对的。如今两位公主年纪尚小，党派站位不明显，但将来我决不会后悔扶持普琳公主，只有相貌品相极佳的继承人，才是我们追随的领袖，明白了吗？”
　　“知道了，父亲。”
　　原来邦妮王后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邦妮王后是清晅王后的什么人，为什么她这么值得清晅王后信任？”
　　“你问什么，和普琳公主在一起这么久，她不和你说吗？”莱尔对麦绫不知道这些事感到诧异。
　　“不知道啊！这很奇怪吗？”麦绫看着莱尔，他的神情露出了一丝丝宽慰，原来普琳对身边的人还是有所戒备的。
　　“邦妮不过是清晅王后的一个婢女，她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陛下，这是满朝官员都清楚的事实。你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正常。但切记在公主面前提及这些往事，免得她伤心。”莱尔起身，“和我一起回家吧！今天也累了。”
　　走到王宫长廊，迎面走来今日普琳和她聊起的那个英俊少年。他的身段不断放大，直到站在麦绫面前，着实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俊美，目测近一米八的身高，举止带有贵族的不凡。
　　“见过乌兰尔特大人，麦绫小姐。”行礼行云流畅，透露出他落落大方的教养。
　　莱尔扶起他的手示意免礼。“弘讷还是那样不凡。记得上次见你是你们家因国丧回国，也就12岁吧！转眼就这么大了。”那年是琴里太后去世，麦绫记得近日她翻看的书籍。
　　“过几日是我的16岁生日，姨父可还记得？若有空，一定光临。”
　　“记得记得，昨日见了你的父亲，他和我说了。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姨父送给你。毕竟16岁便是成年，不得马虎。呵呵呵呵。”
　　“我喜欢什么姨父想必知道的，那孔雀玉雕您不还是不愿割爱吗？”
　　“你小子是个有眼光的，那玉雕可不是一般货色，旁人看不出个所以，也就你还惦记着啊！”麦绫不在意他们的寒暄，这个男孩实在长得精致，麦绫不禁内心感叹普琳的目光。
　　“其实姨父和表姐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也不在意名贵不名贵的。从小我就生活在国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自然要和大家聚聚。”说完目光突然转向麦绫。
　　“好，好。我一定去。”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在这僵硬的回答中流露。
　　“我的父亲在宫外等我，我先行一步了。姨父、表姐，过几日见吧！”
　　“行，去吧！”说完莱尔拉着麦绫让出通道。“你这表弟当真是天之骄子啊！长相出众不说，骑术射箭音乐，样样不差，为政之道还有自己一番独特见解，深得国王赞许。麦绫啊，将来你也是要为官的，有这么个亲戚，定是如虎添翼，可以稳固你的地位。”
　　“可我和弘讷还不是很熟，而且他实在过于优秀，和他在一起我有距离感。”
　　“距离感只是暂时的，我莱尔·乌兰尔特的女儿也不差，和他绝对是可以相提并论的。”莱尔停下脚步，看着麦绫，“将来你的责任不比普琳公主轻，你肩负着乌尔兰特家族的使命，要让我们家族上百年的历史继续兴盛不衰。虽说你是女儿，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比男子轻柔，懂吗？”
　　“爸爸，我要怎么做？以后我的生活会这么勾心斗角的吗？”
　　“每个家族的荣辱其实都是一瞬间的。今天你可以高高在上，明天就可以一文不值，这是常态。我们和清晅王后的母家辛谷家是至交，辛谷家是艾欧罗萨的望族，和斯佳塔家这样的家族是亲戚，你的母亲和清晅王后一起长大。某种程度上我们地位稳固，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捆绑在一起，荣辱与共。”莱尔走到了宫门外，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女儿啊，其实我们没得选。清晅王后和你母亲交好，你和普琳殿下是好友，弘讷和你是表姐弟如今还是同窗。我们注定是一条船上的人。邦妮王后的母家在邦妮飞黄腾达之后崛起，不排除他们对普琳下手的可能。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繁盛时和他们共享，在危难时刻他们能伸一只手，我们也要拉他们一把，这样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