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你所动》迟至

3、怦怦 万年铁树开

　　不知觉已经到了十月底，社团活动是两周一次，也就只进行了三次。
　　期间学了很多乐曲，大部分就是简单的扫弦和声乐的练习，乔莞尔能和季亦说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说能加好友的机会了，乔莞尔也是死要面子不肯主动去加他，每次活动只能在一旁静静窥视。

　　周一的班会课，李老师讲到了运动会。
　　“今年的秋季运动会差不多要举行了。体育委员等一会统计一下人数，我们现在先把一千五百米跑的男女组定一下还有接力赛。”李老师扶了扶眼镜说。
　　在选女子组长跑的时候乔莞尔举了手。她从小体育就不错，小学起至初中长年在长跑组夺冠。
　　确定好了名单之后，乔莞尔就没想再报别的什么项目。前两天社团群里面发布了一个通知。说是运动会开幕式演出需要他们社团准备一个节目。经过筛选和PK之后，乔莞尔这组拿到了演出权。
　　沈凡生告诉乔莞尔说，每天晚饭之后四个人就要到一楼音乐教室排练。
　　——
　　校园钟声响起，此时的南高是一天下来最热闹轻松的时候。夕阳西下，清风徐徐。女生结伴在操场散步，男生成群地抢着篮球框。但这些与乔莞尔丝毫没有关系。

　　她现在只想着，马上又能见到季亦学长了！一想到季亦那张玉树临风，英俊帅气的脸，怎么说鼻血也得喷向十米远吧。乔莞尔傻笑着走到音乐教室。
　　季亦已经到了。乔莞尔一秒变脸，“季学长，好早啊。”
　　“嗯，你也不迟。”季亦戴着眼镜，侧脸的鼻子高挺。
　　有点禁欲。
　　乔莞尔赶紧坐到季亦身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余光却在偷偷瞄着季亦。季亦翘着腿，右手翻着谱子，时不时皱皱眉，眼睛眯起来。随即又放松。
　　“季学长学习忙不忙？”乔莞尔一句话打破了一时间的尴尬。
　　季亦放下手里的乐谱，仰头想了想。他的喉结动了动，薄唇张开：“不忙的，我这不还有时间来参加演出呢吗？”无意之间的一句话，季亦上扬语气的反问，多多少少又撩到了乔莞尔。
　　他总是这样淡淡笑着，温柔了时光。

　　沈凡生和文愿随后就到了。还是一如既往那样，找歌曲，熟悉谱子。
　　乔莞尔和季亦是负责和弦的，与另外两人负责的扫弦是分开练的。
　　季亦似乎很不满意这些歌。乔莞尔的余光里，季亦常皱眉。
　　“乔莞尔。”季亦出了声，“我们自己写一首吧。”
　　乔莞尔双目一亮。
　　“好。”
　　季亦拿出谱子去找沈凡生商量。
　　乔莞尔百无聊赖地靠在吉他上，随意波动了几根弦。这手就自己弹起来了。
　　顿时就来了灵感！
　　她迅速放下吉他，转了一圈笔，在白纸上唰唰唰写下谱子。写一半再顿一顿，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用笔头敲了敲桌面，继续飞速写下谱。
　　那头季亦还在和沈凡生、文愿商量用什么调，这头乔莞尔已经大概把副歌部分写出来了。
　　“季学长，来一下。”乔莞尔朝着季亦挥挥手，又慢慢放下去。她眨了眨眼，一脸兴奋地叫着季亦。就好像个得到了一颗糖的小姑娘一般开心。
　　“怎么了？”
　　“我大概把副歌部分的旋律写了一下，你们看看怎么样。”乔莞尔又招呼着另外两人过来。简单哼了两句，音准不偏，婉转悠扬，转换到位。
　　很好听。
　　“写的不错啊乔莞尔，我们再把前面片段琢磨一下，大致就可以完成这部分了。”沈凡生满意地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晚自习快开始了，咱回去吧。”

　　收拾好东西，沈凡生和文愿已经赶回教学楼了。乔莞尔拉上拉链，看着还在琢磨谱子的季亦问：“季学长，不回去上晚自习吗？”
　　“我不用上。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乔莞尔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嗯，那就再见。”
　　音乐教室的窗开着，很安静。暖风轻拂过乔莞尔的脸颊，深棕色的直发也有几根被吹的飞扬起来，齐齐的刘海儿挡住了细长的眉毛，却愈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亮得像明珠。深蓝色的校服裙摆肆意飞扬。乔莞尔看眼前的人，唇边带笑。
　　季亦才注意到。
　　乔莞尔长得很好看。
　　不止是好看，可以说是非常迷人。
　　——
　　下了课是街上最忙碌热闹的。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今天司机家里有事，就要乔莞尔自己回家了。好在校门口有车站，不用费多大劲回家。
　　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乔莞尔的视野里。
　　是季亦。
　　他把校服挂在手臂上，里面穿了一件很简洁的黑T恤。书包随意地单肩背着，风轻轻吹过来，校服衣尾随意摆动。他抬头看着公交车系统的大屏幕，再低头看看手表，估算着车来的时间。
　　转头，季亦注意到了她。
　　“乔莞尔？好巧。”
　　乔莞尔显然没想到季亦会主动跟她问好。“恩，季学长也是这路公交车吗？”
　　“嗯。”季亦轻轻应了一声。
　　“季学长，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不上晚自习吗？”乔莞尔脑袋一热，脱口而出。
　　“我是保送生，去锦大。”季亦顿了顿，“理科晚自习我会帮老师批卷子出题，所以有时候我会像今天这么晚回去。”
　　锦大吗...这是乔莞尔向往多年的学校。
　　“你唱歌很好听。”耳边飘来一句季亦的赞美声。乔莞尔惊喜地转过头去。
　　“谢谢。”乔莞尔笑的像个孩子。

　　上车了，这路公交车是人最多的，压根没有空位置。
　　两人只好挤在扶手下站着。乔莞尔拿出MP3，戴上左耳，问道：“季学长，要听吗？”
　　季亦默认了。接过乔莞尔的耳机戴上。
　　这路车距离乔莞尔的小区并不近，还要绕别的路，有点震。
　　城市霓虹闪烁，路过百货大厦前的广场上，一道雪亮的喷泉冲天而起，散开漫天花雨，
　　突然。
　　司机一个急刹车，是前面窜出一辆电动车。
　　“啊！”乔莞尔没抓牢，身子向右边倾倒过去，耳机掉了下来。
　　“小心！”季亦急忙用力地抓住乔莞尔的手。
　　指尖与指尖触碰了。
　　季亦的手...
　　好冰冷。
　　乔莞尔惊慌瞪大了眼，在接到季亦的手那一瞬间，提着的心，放松下来。
　　两眼对视，眼神撞在了一起。
　　季亦的双眸乌黑深邃，乔莞尔的浅棕惊慌。
　　时间好像暂停了。只有乔莞尔的心脏似乎小鹿乱撞一般，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活了十六年，这是乔莞尔第一次接触到除了亲人以外男人的手。竟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季亦也惊了。
　　他盯着乔莞尔。红润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小嘴，高高的马尾。
　　好...好可爱。
　　他耳根红了。发觉自己耳朵烫烫的，这才察觉自己还没放开乔莞尔的手。乔莞尔的手嫩白嫩白的，即使军了训，还是比他要白上一个度。
　　确认乔莞尔另一只手已经抓稳，他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乔莞尔。
　　“啊...那个，不好意思，没事吧。”季亦先开了口。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学长。”乔莞尔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笑了笑。

　　“清宜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公交车的广播响了。
　　乔莞尔急忙说了声：“学长我下车啦，明天见。”
　　“好，路上小心。”
　　——
　　乔莞尔的心还在快速地怦怦跳着，直到走到家门口。
　　“怎么回事啊，脸这么红，快点进来，公交车也没那么热吧？”姜绮赶紧把乔莞尔推进来。

　　“你知道季亦吗，我们学校高三的。”乔莞尔放下书包问道。
　　“没听说过诶，感觉有点耳熟，我有个朋友也是南高高三的，要不我去问问我朋友？”

　　“不用了，我跟你说啊。”乔莞尔将从图书馆的偶遇开始到刚才的经过全给姜绮讲了一遍。
　　姜绮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吧，根据本感情大师的分析，我觉得你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姜绮一脸坏笑，“我们万年铁树开花了嘛！”
　　脸刚刚恢复正常的乔莞尔立马耳根又红了。
　　“哎呀讨厌死了，你别乱说。”乔莞尔赶紧跑回房间。
　　只能听见客厅里姜绮笑得大声。

　　乔莞尔四仰朝天盯着天花板。
　　季亦与她牵手的瞬间，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笑意也逐渐增加，自己却没有察觉。
　　——
　　夜晚，对面的楼层几乎已经熄灯。
　　季亦坐在书桌之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抬起手心，莫名又感受到了两小时前的温暖。乔莞尔的手，很暖。

　　他喝了口咖啡，望向外面的夜空。
　　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书包旁边，看见了那个粉色的MP3。是乔莞尔落下的。
　　这个小糊涂鬼，连这都能忘记。
　　辰星密布，寂静无声。

　　看完资料之后，季亦才打开了手机屏幕。锁屏显示有一条40分钟之前的好友申请。他疑惑点进去一看。
　　“湾湾从‘吉他3组’中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验证信息：季学长今天非常非常非常感谢你哈，改天请你喝奶茶啊。”

　　季亦微愣，低低地笑了笑，随即静静地抿了抿唇，通过了好友验证。
　　季亦：“没事，不用麻烦了。”
　　刚打完这几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删去。
　　反复了几次，季亦纠结不好，干脆不回了。
　　——
　　这边乔莞尔的手机消息响了。她刚刚写好数学，乔莞尔头一歪，以为只是广告之类的东西。再定眼一看。
　　“季亦已通过对你的好友验证，快打个招呼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莞尔赶紧点进去，盯着手机屏幕看。

　　“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在对话框上出现，但那个白色的气泡就是出不来。
　　气死了气死了！气得乔莞尔直接写了三道历史材料题。
　　行，你不发那我发！
　　湾湾：季学长，睡了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乔莞尔死死看着季亦的头像。就不信他不回我！
　　叮咚！
　　季亦：什么事

　　乔莞尔得意地笑了笑，回复：有道题不太明白，能请你帮我看看吗。随即拍了一张乔莞尔已经写得满满了的数学大题。
　　过了几秒，耳熟的电话铃声传入乔莞尔耳朵。

　　屏幕显示：季亦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