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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又见青爷 ...

  •   祁阳阳起得早,我们店开门就开得早。
      我想是没有一家青楼有我们家这样兢兢业业,鸡鸣就开业的。巫小叠饶有兴趣地盯着祁阳阳看,得亏当时签了十五年,这稳赚不亏的买卖能不能再想个办法延续些年头是个烧脑的问题,值得深思。
      “脚起开!”祁阳阳瞥了一眼巫小叠,继续扫地。他脾气极好,就算巫小叠撒了一地的瓜子也只是默默扫掉并无训斥,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不敢跟老板嚷嚷……李饺子和妹妹端来早饭,姑娘们也洗漱干净陆陆续续前往祁阳阳的房间。
      祁阳阳的房间是二楼最大的屋子,巫小叠觉得大家既然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那就得热热闹闹的,早饭晚饭的都聚在一起吃。
      寻梦舍共二十个姑娘,卖身的十二个,还有八个卖艺不卖身,这些姑娘都是孤儿,巫小叠便为他们取名,卖身的姓叶,卖艺的姓白。
      李饺子曾一度以为,白天工作的都姓白,以筝娘白四儿为例,一曲《浏阳河》赢得天下名;夜晚工作的都姓叶,以叶意为例,宛转蛾眉肌肤若脂,男人们为之前仆后继。
      但是寻梦舍的姑娘们都知道,叶白二姓不过是那个女子的芳名,每一个来寻梦舍的姑娘都听巫小叠说过那个故事,只是故事里的人,不知今生是否有幸,能够见上一面。

      吃完饭散了,姑娘们去门口迎客,祁阳阳和李饺子收拾桌子,巫小叠坐在二楼外台翘着二郎腿养神品茶。
      外面的天气不错,再过些时日要到七夕节了,不少外地的客商往城里走,有的是为了一睹西窑城乞巧节的风采,有的是多年在外行商,赶着时日去见妻儿,还有的是外地来的商贩伺机大赚一笔,总而言之,寻梦舍所在的这条西窑街是西窑城里最繁华的街,什么人都是能遇见的,但是……这个僧人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一位身穿白衣宽袖,头戴帷帽,手捧木鱼的僧人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青楼里面看。
      叶意上下打量着他,与白四儿轻声耳语:“瞧瞧,痴情汉!”
      僧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众姑娘掩面窃笑。
      叶意又凑在白四儿耳边眉飞色舞地说:“莫非是来寻你的?知音难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弹琴问道,神仙眷侣?”尾音一翘,末了还打趣地揉了揉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白四儿轻咬丹唇,白了叶意一眼:“他好像在看你。”
      叶意挑了挑眉毛,咧了咧嘴,勾住白四儿的脖子,正欲反驳。
      恰一阵清风,送麝香而过,僧人脚上的铃铛作响,一青衣女子赤脚夺空而出,勾住僧人的脖子,缠在他的身上,在他耳畔旁缓缓吐出几个字,谁也没有听清。
      坐在二楼品茶的巫小叠隐隐约约也闻见了麝香味,风一直没停,脚踝处的铃铛一直作响。
      麝香?铃铛?巫小叠心里有数了,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出去。
      外面的姑娘以为是假僧人家的正主来了,心里犯着嘀咕,但好在青楼这地除了男人常来,最不少见的便是家里正妻前来捉人,于是一个个恢复了神情照常招呼着别的客人,正好时近晌午,客人又多,走来走去,便不再去关注那两个人。

      小巷深处,青衣与白衣交缠,你来我往,赤手空拳。
      “云度你不是说你不回来了?”说话的功夫,不下三个回合。
      唔,原来僧人名唤云度,还是个瞎子?
      “干你何事。”云度有些气喘,一把推倒晾衣架。
      架子斜搭在两人中间,就此收手。
      白纱未干,躲在青衣女子这侧巷子里偷偷摸摸观战的巫小叠清清楚楚的看见云度脚上的铃铛——七个小铃铛,银色,红线串着,绕了四道。
      巫小叠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
      这两人她认识,说起来也只是认识。女的是青怡坊坊主,人称青爷,性情豪爽,善用银针,善舞绸缎。西窑城内,人人只知其酷爱青衣,见过他真容的少之又少,
      青怡坊也是一处青楼,只不过地没寻梦舍大,地段也不繁华,姑娘也偏书香气些,因而有着不赎身不破处子身的约定,一些达官显贵纳通房时常常会选这里的姑娘,久而久之也成了西窑城里响当当的名号。
      西窑城主有回微服私巡时,路过此地被二楼一位姑娘的读诗声所吸引,当即为其赎身,带回宫中,封为诗贵人,赐予国姓西,名为诗诗。
      西窑城虽大,但青楼也就这么几家,做生意的总会有些交集,尤其是她们这些做青楼生意的。
      天底下的女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诗贵人那样的运气,多的是被生活虐待忧心的黄脸婆。
      而天底下的男人并不是都像西窑城主步今明那样有钱,不喜欢的女人就放在后宫暂时不见或是再也不见。
      如果非要说是女人无情,那么男人必定凉薄。虽然青怡坊有着不赎身不破处子身的约定,但是有时候情到浓时不管不顾的人也是有的。

      三年前,吕庄出了个书生,名唤吕非墨,笔试第一,殿试却得了个十名开外,寒窗苦读十余载,不料只能做个小官,千里飞书回家,家里人劝他,大小也是个官,赶紧回来吧,于是连夜收拾赶回家中。
      这本该是个寒门学子,仕途不顺,灰心丧气,做个小官的故事,也许后面能有些反转,但这反转也仅限于调整心态后,做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可谁料竟出了这么件事。
      这日,青怡坊多出了件沉香翡翠镯子。
      这个镯子原本是我托人打听的,我在神婆婆破旧的紫花包袱里见到过,想着应当是哪位故人的东西,寻来讨神婆婆欢心,毕竟也是她一手把我带大,当子女的应当敬个孝心。
      可可可……可谁知道,青怡坊派人过来与我传话,说什么镯子找着了,需要我去验验货,我这一听,可高兴了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
      前脚刚踏进青怡坊,后脚就被人五花大绑进小厨房,一顿劈头盖脸破口大骂,了解事情始末,我才得知,这镯子的主人让青怡坊的姑娘怀孕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尤其是出现在青楼,这青楼可以说是避孕措施最靠谱的地方了,不然那些花天酒地的男人怎么竟喜欢往青楼跑,而不是到外面去养个小三小四呢?
      我当时心里是一阵唏嘘,面上就差没跳起来冲着满屋子的男人喊:“你看我们是同类吗!”但还是微笑着让他们去喊他们的老大。
      那是我第一次见青爷,当时觉得这个男人好好看啊,脸是好看的,肩膀好像很能依靠,直到看见她的袖口掖着一朵花,我在心里嘀咕,什么嘛,原来也是个女的。
      就这样,厨房的一众小厮,看着两个大男人,尤其是我,放心且大胆的拉着他们的青爷,走上了二楼左拐角的房间,还郑重的关上了门。
      厨房小厮脑子里想象的应该是两个男人一起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事实上,确实如此。
      进门,褪去外裳,抱在一起,贴近的身体诚实地告诉对方我们都绝不可能成为凶手。
      “咦~”有人嗤笑了一声,本该空荡荡的房间里,男人衣领不整斜躺在床上。
      糟糕大意了!进门着急了,没注意啊,青衣急忙把我拉出去,我暗自懊恼,也更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
      最后一起盘问那个姑娘,才知道镯子是吕非墨赠与她的定情信物,终于水落石出孩子自然是吕非墨的。
      要我说早该这样,解铃还须系铃人,绕那么一大圈子至于吗,还引鱼上钩,真是把她能耐坏了。
      找到了吕非墨,他却不肯要这个孩子,说是害怕流言蜚语,只能打胎,落过红的姑娘在青怡坊是待不下去了,正巧我在场,卖了个顺水人情,姑娘跟我回了寻梦舍,我让她改了姓,问她想什么。
      她说就叫叶寻梦吧。
      我打趣道:你是个会起名的,我这寻梦舍倒像是为你开的了。
      她说她会努力做个招牌的。
      我装作沙子眯了眼,揉揉眼睛,挥手让她退下了,也算是允了她这名。

      这是巫小叠第一次见青爷,也是第一次见云度。
      知道了青爷是个女人,知道了僧人不是只食素。

      青爷与云度又一次动起手来,巫小叠正欲偷偷溜走,青爷一个翻身跳到巫小叠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朝云度丢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巫小叠还没来得及细想便与云度双双掉进水井。

      是夜,寻梦舍来了位人物,迟迟没有等来巫小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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