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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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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有些炙热。c县位于城中村里的一家小网吧里早早满机,不太流动的空气里杂夹着烟味,汗味,令刚进来的人忍不住皱眉。
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网吧里都是趁着最后时间来狂欢的初高中生,拿着临时上网卡边躲着家长边躲着警察。
“杀杀杀!Double kill!”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坐在最靠窗的机位,戴着耳机怒吼道。
她的怒吼淹没在嘈杂的网吧里。
“晦气!”少女突然怒吼道,“这都能被翻盘?你们都是猪吗?”她狂敲键盘,与队友展开激情互动。
惹得旁边机位的李未然频频转头。只见这名少女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小巧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款眼镜,侧脸看去,长长的睫毛抵着眼镜,像是要破土而出的芽。明明是瓷娃娃的长相,可是一张口妙语连珠的程度让隔壁的李未然都自愧不如。
“我x,什么猪队友,点了点了,下一把下一把。”少女口吐芬芳,怒砸键盘,为队友献上一曲美妙的键盘钢琴奏。
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警察来了!未成年的从后门跑!”
原本人满为患的网吧顿时爆发了一阵骚动。一时间网吧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李未然见自己旁边的少女还沉迷在游戏之中,仿佛没有受到骚乱的影响,立刻拉下她的耳,喊道:“警察来了。跑。”
少女一听,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李未然看着她跑路的样子熟练的一气呵成,正想拿起桌上的手机时,忽然无语了,看着少女飞奔的方向跑去。
“等等我!”李未然朝着着那少女大叫道。
“累死我了。”少女一刻也不敢停,直到跑出了小网吧所在的小巷子。双手叉着腰,气喘吁吁,两颊通红,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少女推了推眼镜,冲着追着她的李未然喊道:“干嘛追着我?”
李未然一脸无奈,指了指少女手中紧握着的手机,“这是我的。”
少女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摸了摸上衣口袋,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拿错了。”少女将手机双手奉上。
李未然接过手机的时候触到少女柔软的指间,对上少女弯弯的笑眼,有被撩到。
手机到手一秒,李未然就把手机塞进了兜里。这手机已经是两年前的旧款,是父亲淘汰下来的手机。本来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低下头看见少女时髦的运动鞋,再看看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帆布鞋,李未然抿着嘴,转身跑了。
原本还想请李未然喝饮料感谢他的少女,也对李未然突然的举动感觉不解,疑惑地看着李未然的背影在她眼里慢慢消失。
李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跑得那么快,或者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李未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想着他心情低落地拐去菜市场,买了一包生面,买了一捆小白菜,又到家楼下的猪肉铺买了一块瘦肉。提着这些东西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出租屋大概十平米。一整个大间房里只有一张1.5m的床,床边放着一张电脑桌,桌上的电脑和一些杂物堆在一起。残破的布衣柜的拉链也已经坏了,拉不起来,里面的几件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里面。
窗口放了一张木桌子,桌子上放了个电磁炉和炒锅。李未然到走廊里把洗好的青菜和瘦肉拿了进来,熟练的拿下挂在墙上的案板,把小块的瘦肉切成了丁。
忙碌了半个小时后,李未然快速地吃了面,打开了电脑的主机。
这个月父亲寄来了500元,扣除房租300元,只剩下200元。200元竟然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200的伙食费还抵不上刚才那个少女的一双运动鞋,想着李未然自嘲地笑了。
开了一把游戏,在游戏里尽情厮杀。
似乎只有这样,李未然才能忘记父母亲的无情,才能忘记身上没有钱的窘迫,才能忘记自己遇上有好感的女生却不敢开口的难过。
李未然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被爱呢?
母亲在自己三岁那年抛下自己,远走他乡,至今没有来过口信。父亲在自己十三岁那年离开了他们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去了外地打工,每个月寄一些生活费回来。
他已经一个人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三年了。
去年隐约听说父亲已经在外面又结婚生子,听到父亲结婚生子的消息的时候,李未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每个月逐渐减少的生活费,让李未然的心逐渐冰冷。
初一到初三,整整三年,李未然的每个夜晚都是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小屋里的度过的。伴随着电脑游戏,直到入眠。
黑夜中,只有电脑还发出微弱的光。早就爆掉的灯泡静静地挂在墙上,灯亮不亮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
李未然想着,却没有关掉电脑,让微弱的光陪伴自己入眠。
睡梦中,李未然梦见了今天遇见的那个少女,梦中少女化身为游戏里的人物,在李未然的掌控下所向披靡。
初三开学
李未然一直是班级上的隐形人。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他像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早早的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刷着手机新闻。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教室。
男生们热聊着暑假里看的动漫,玩的游戏。女生们则是聊着最新的电视剧,八卦着最新的娱乐新闻。一时间整个教室闹成一团,而李未然依旧不为所动,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大斌!”坐在李未然前桌的两个男生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游戏,“我英雄传说的段位已经到了黄金三了,改天我带你啊。”
被唤作大斌的男生一脸不屑地看着他,“我都黄金一了,你求我带你把。”
李未然听了眉头一皱,毕竟他前两个星期已经打到了国服前一百。但是他并没有说话,抿着嘴继续看着最近游戏版本的改动消息。
“同学们,安静了!”班主任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大喊道。
全班一瞬间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班主任。
李未然的班主任是一个40出头的油腻大叔,稀疏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盖在头顶上,少一根似乎都能看到裸露的头皮。
“进来吧。”班主任向门口招招手,只见一个少女抱着两本书走进来。李未然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网吧遇见的那个女孩。
今天她没有扎马尾辫,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头前也剪了细碎的刘海,用着红色的发带更显得她的皮肤洁白无瑕。她站得直直的,身穿白色带有印花的T加上牛仔短裙,一双笔直的腿格外令人瞩目。
“我叫童梦,以后就是初三一班的成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少女的声音也很清甜,听着底下的男生骨头发酥。说完又微微一笑,弯弯的笑眼可爱极了。今天的她没有戴眼镜,浓密的睫毛看的更加清楚。
“好可爱。”大斌拍了拍他同桌汪明的大腿,“好像洋娃娃。”
汪明猛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未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童梦,猝不及防地和童梦眼神对视了一下,童梦明显看到李未然也有些震惊,但是还是朝她眨了眨眼。
李未然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又把头低了下来。
“童梦同学是从H市转学来的,同学们要好好相处。”说着他环顾四周,想要给童梦找一个坐位。还没等老师开口,童梦赶忙说:“老师靠窗边的那边有个空位置,我坐那里吧。”
说着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位置。
顿时李未然感觉浑身不舒服,童梦说的那个位置就在他旁边,是他的同桌。
班主任沉思了一下,原本班级里都没有男女混坐的先例的,但是目前确实没有空位置,又加上李未然一直都很沉默,在班级里属于小透明的人物,成绩尚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班主任点了点头,童梦抱着书就坐在了李未然的身边。
“谢谢你。”童梦一坐下就轻声地说道,“昨天。”
李未然没有抬头,但是他的耳朵却烧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童梦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木讷的少年,有些好奇。以往男生见到她都恨不得往她身上凑,多和她说几句话,很少有人这样不搭理她。
“童梦!我叫大斌!”前桌的两个男生也不管童梦在问谁的名字,转过身来争前恐后地做自我介绍,说着还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微笑。
汪明一脸嫌弃地看着大斌,大斌1.7M的个子,却有180斤,笑起来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
“咳咳咳。”汪明清了清嗓子,“我叫汪明,是数学课代表,有问题可以问我。”汪明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
童梦笑着应付着他两,余光却一直看着一言不发的李未然。李未然的头发很长,前额的刘海都遮住了眼睛,侧脸望过去,消瘦的脸庞上都是菜色,尖尖的下巴和笔挺的鼻子是李未然给童梦留下的第一印象。李未然洗得发白的衣领已经磨破了,而且衣服看起来已经有点小,紧紧地包裹着他瘦小的身体。
“上课!”班主任看着有些闹腾的教室,又开始严肃起来。
李未然从抽屉里拿出数学课本,翻开了第一页,准备听课,童梦眼疾手快,抢过李未然的书本,打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李未然。
“哦,你好李未然。”童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李未然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童梦,“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