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恋曲之三——绾芝》绾筱风

5、激斗，分离

　　繁花庄
　　我来到繁花庄庄外时，心就像被人捅了几刀，疼痛无比。横尸遍野，我着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庄内走去，满眼血红，倒在地上的有武林各大门派，庄里人，我停下，我走不下去了，我怕见到我不想见到的场面。
　　“庄主……庄主……”
　　我隐隐约约听见尉迟凉的声音，我赶快回答，“凉儿，我在这……”
　　“庄主！”尉迟凉扑进我的怀里哭泣。
　　“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庄里人呢？”
　　“我与相公已经安顿好庄里大部人，在我们离庄的时候遭人伏击，所以有些人我救不了……”
　　“做得很好，流呢？”
　　“相公和凝哥哥正在和那些人打着。”
　　凝哥哥？皇甫凝？我疑惑地看着她。
　　尉迟凉惊讶道，“庄主您记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看来，那个女子说的没错，我与皇甫凝的确有什么事情发生。
　　“庄主！我们还是快点去帮流！”她不容分说拉我走。
　　每接近繁花庄一步，血腥味越浓，我忍住呕吐。金属的撞击声吸引了我们。我们加快脚步，映入眼帘的是红衣女子与一白发男子激战，他们招招狠劲，都想致对方于死地。我向左边看，却见南宫流被围攻，他身上已负伤。尉迟凉心急如焚地冲过去和他一起作战。而我不敢轻举妄动，我要分析时势，不然我怕全军覆没。
　　“许如风，你为何加害于绾芝！”白发男子咆哮着，充满着愤怒。
　　我一愣，看着白发男子，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这时红衣女子轻笑一声，道，“那女子，想必已经命丧黄泉了，哈哈哈……”
　　“你说谎！你说谎！”白发男子大叫，犹如受伤的野兽。
　　“哈哈哈，她陷于束魂阵中的，世间上只有我和你知道该怎么从束魂阵走出，她，恐怕已经香消玉陨了，哈哈哈……”
　　“那好，既然她不在了，我杀了你后再去与她相伴，那我们就不会相忘了……”他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悲凉。
　　我听到这一句后如被雷击，红衣女子说的话是事实！那个白发男子与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红衣女子的袖中忽然泻出短刃，她轻摆腰肢，双袖交叉一扬向白发男子刺去，男子微微一侧身，向后一翻，稳稳地落在红袖上，晃若行走在红桥上。女子身子一转，裙摆翩跹，如怒放牡丹，红袖上亮闪闪的短刃如牡丹的花蕊，花蕊一吐，如急箭向男子飞去！我的心一紧，窒息之感铺天盖地袭来。
　　所幸的是男子堪堪躲过，他们都看见了我，而我只看得见白发男子。他很美，美得让天下女子都妒嫉，他的美目中眼波流转，让人不自觉沉沦……
　　我认得这眼神，这美目，心窒息得厉害，口中腥甜吐出，是血。几乎昏厥，我调整气息再与他相视，他的表情很痛苦，他同样捂住胸口，仿佛拥有着与我一样的痛。我余光瞥见红衣女子恨恨地看着他，手中寒光闪动，我大叫，“小心！”红衣女子笑，那短刃改了路线向我这边刺来，躲已来不及，我急忙泻出长袖纠住她的袖，她的短刃气势如虹，长袖断裂，短刃长驱而来……
　　眼看短刃离我的胸口一寸的位置，两把剑交叉于我胸前挡了短刃的路，流云剑绕着红袖，碧凉剑则是一砍，红袖断开一半，展现出来的是一根细如线的蚕丝。
　　天竺蚕丝？！我和南宫流与尉迟凉他们互相交换眼神，见我点头，他们放开在我胸前的剑，我向后一跳，短刃仍然向我刺来，这时，背后一暖，有人抱了我起来，直飞上天。我向后看，如霜的白发与我的黑发交缠，四目相接，我抚上他的眼，问，“你是谁？为何要封我的记忆？”
　　他的身体僵了僵，颤颤道，“我……”
　　他带着我躲闪着红衣女子的攻击，他道，“对不起，忘记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要！还我记忆！不要自以为是了！我就算死，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大叫着，血再次从口中吐出。
　　他搂住我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我看见他眼中的不被理解的悲哀，如一池死水。我不忍，吻了他，他吃惊地看着我，满脸不相信。我道，“不要自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记忆希望是由我来作主，好吗？”
　　他的头埋进我的颈，有温热的东西顺着我肌肤滑进我的心，我噎咽。
　　“谈情说爱到地府说去吧！”红衣女子说完，再一次用短刃袭来。我们面前出现两道剑光，一青一蓝交缠，彷如鸳鸯交颈，阻了短刃的路。南宫流急急道，“你们快走！”
　　我张嘴欲辩，尉迟凉抢先道，“繁花庄不能没有庄主！凝哥哥！护庄主周全！”
　　皇甫凝点点头，“万事小心。”说完便带着我逃离。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逃！”红衣女子的袖子里忽然多了一把短刃，直直冲过来！尉迟凉剑一挑，短刃忽然变了路线，直插入尉迟凉的心！血溅了我们仨……
　　“凉儿！”
　　“凉！”
　　我的泪决堤，我大叫着，挣出皇甫凝的怀抱，接着尉迟凉微凉的身躯。她面色苍白，口微张，“流……流……”
　　“流！过来！”我失控道，抬头却见南宫流满脸惊恐，双手颤抖着，一步比一步沉重地走过来。我放开她，把她交给南宫流，转而瞪着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微微一抖，我冷笑，一字一顿道，“我要你陪葬！”话音一落，红衣飞扬，我手拿碧凉剑，直直向她飞去，碧凉剑因急流发出“锵锵”声，剑变成红光，她一闪，只躲得过致命一击，剑擦过手，鲜血喷撒。
　　她久久不能从震惊中醒来，我收回剑，再次驱动内力，碧凉剑渐渐由红变白，耀眼非常。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再次使出短刃，我再一次冷笑，道，雕虫小技。剑出，气势如虹，周围皆被剑气所撼，卷起狂风向她袭去。
　　“绾芝，不要！”皇甫凝阻止道。我无视他的话，继续出剑，红衣女子睁大眼地受了我那一剑，倒地不起，死不暝目。我收回剑，只觉血气上涌，我再也忍不住，血接连不断地吐出，染了我一身红衣，留下丑陋的图案。我看着皇甫凝，绽开自以为最美的笑容，对他说，“凝，你回来了。”
　　皇甫也吐了数口血，但那血是黑色的，触目惊心。他擦过血迹，了然地笑道，“绾芝，我回来了。”那一刻，他美丽得举世无双。
　　“凉儿！”我急急地赶到她身边。她看见我，虚弱地笑了笑，“庄主……”
　　“凉儿！我在！”我的泪落下，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就不会……
　　“咳咳……庄主，不要……自责……凉儿……很快会……离开的……你和凝哥哥……要在……一起……”她有气无力地道，她看着南宫流，满眼不舍。她露出一个笑容后，手垂下……
　　南宫流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她理好她的发，柔声道，“凉，等等我……”
　　我看着南宫流嘴角有血流出，头与尉迟凉的额头相抵。凝摇摇头，道，“要在一起呀……”
　　我想起他们的一句话，生死愿相随。我笑，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将他们的衣袖打了一个结，道，“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