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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   待程夕被赵祥派人送回陈国营帐时,仇子戚则是代替了她被关了起来。

      将仇子戚关起来后,赵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审讯二皇子赵瑜被刺一案。

      梁国这一辈青年中,唯赵瑜最有可能继任,因此赵瑜折在陈国,梁国举国上下皆怒。

      赵祥虽不思上进,耽于声色犬马,但对这个兄长还是很敬重的。因此,也自然想替兄报仇。

      仇子戚叹道:“你以为我又比你多知多少?”

      “陈帝别急着把自己摘出去啊?即使不是你指使的,可人在你陈国没的,你自然要负些责不是吗?”

      “四皇子不怕这是有心人离间两国吗?”

      “我梁国实力陈、晋两国之上,等我吞并了你陈国,何须居然区区一个晋国?”

      又是“他”……

      仇子戚闭了闭眼。居然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琢磨的这么透吗?

      当真无解了?

      他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让他十分挫败。

      原本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陈国、虞嵘,皆按着他的预想的发展。可他自负聪慧,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活成了别人的棋子。这是最大的变数,措不及防的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也无闲心去顾及自己会怎样,陈国会怎样,虞嵘又会怎样。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歪不斜的踏入他人预想之中,他跳脱不出这盘棋局。

      随便怎样吧。

      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懒懒散散靠着墙坐下。

      眼前赵祥正咄咄逼人的逼问着他各种问题,那一道道声音全部在他脑中化成了模糊的单音。

      身在局中不自知的人最可悲,可知局者又能好到哪儿去?

      四周灯火之光匀匀洒下,将明暗切割,仇子戚靠着阴影看这一周的人像极了芸芸众生。他缓缓阖上了双眸。

      很久之后,久到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赵祥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终于有别的人来了。

      他甚至不用睁开眼,就能听到那人的笑声,“戚戚,你是不是上辈子住在牢里的?让我数数,这都几次了?”

      仇子戚依旧闭着眼,“四次。”

      “都四次了。”韩宁打开折扇扇了扇风,悠悠然道:“我以为你会晚点被抓的。”

      听到这话,仇子戚的长眉皱了起来,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么多日来他不曾将眼睛睁开过一次,于是刺眼的光照进来时他眼前的一切都化成了茫茫白光,过了一会儿,眼前韩宁的轮廓才清晰下来。

      他眼睛被刺激的眨了几下,可眼中淡淡神色却没变一分。

      长久默然。

      韩宁也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氛,他脸上悠然的神色在静默中被逐渐消磨,“你......”

      仇子戚的口气也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意料之外。”

      “什么!”韩宁折扇一收,不由得上前几步,“不是你自己想进来的?”

      仇子戚看他一眼,“我为何要往这种地方钻?”

      也是,仇子戚平生最讨厌的地方就是牢狱。

      韩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恍然道:“你......程夕被抓不在你预料之内?”

      “倘若我想让阿夕被抓住,为何又派那么多人看守她?”

      韩宁瞬间哑口无言。

      仇子戚道:“她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韩宁有些郁闷:“徐云鹏不也是你亲人吗,你不照样把他牵扯进来了。”

      仇子戚沉默了下来。他放在身边的手微微一紧。

      韩宁叹气道:“黄庭居不问世事,徐云鹏更是心性单纯,这一点你的确实属不该。”

      “......我,知道。”

      韩宁道:“你是不是想着,以徐云鹏乃‘陆长朝’师兄的身份,无论出什么事,自有虞嵘护着他?”

      韩宁总能轻而易举猜到仇子戚所思所想,即使仇子戚面上未显露半分。

      见仇子戚沉默,韩宁又换了个话题,“那之后你想怎么办?”

      “没有计划。”仇子戚笑了,“你高估我了,‘他’站的太高了,我猜不透。”

      “那天下大乱......”

      “韩宁,我是谁啊?”仇子戚含笑打断了他,“陆长朝一生忠君爱国,到头来落得什么下场?我是仇子戚,只为了复仇而活。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关?”

      韩宁一时沉默。

      这的确不是仇子戚的责任。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仇子戚已无余力去管这些了。

      “你走吧。”凝视他许久,仇子戚道:“以后做你的浪荡公子,活在你的纸醉金迷中,迁就了我五年,什么恩仇都两清了。”

      韩宁如他所言起了身,转身一刻,他眼中居然有泪。身后之人离他越来越远,好像真的是抛却一切,再懒得与任何人任何事有所瓜葛......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两清?

      绝无可能!

      自战场传回的消息传入了何介耳中时,何介正站在庭中练剑,一个不留神,剑气飘荡,簌簌的叶落了一地。他怔然回首。

      几日后,何介快马赶到随州,领仇子戚的旨意,统帅三军。

      ……

      陈国皇帝被俘了。

      陈国举国上下皆震,百姓们有惊疑有庆幸,随后大臣们立刻着手推举下一任君主。

      而就在这时,宋乾站了出来,以雷霆之力将余下仇子戚尚未处置的人一一揪了出来,押进了牢中。与此同时,宋乾拿出了一道圣旨。

      仇子戚走之时留下三道圣旨,这是最后一道。

      圣旨一出,陈国之人瞬间无言。

      这是一道继位的圣旨,是仇子戚留给陈国未来的希望。

      可奇怪的是,宋乾迟迟未公布圣旨内容。

      也是,仇子戚生死未知,无论从礼制上亦或是道义上,这都不是个宣旨的好时机。

      在这种局势变幻莫测的时机,陈国军队也回到了雍州。

      宋乾、何介、沈宴初等人第一次遇上了。

      不得不说,这几人在三国之内皆数一数二。

      宋乾擅权术,何介擅阵法推演,沈宴初擅行军打仗。只可惜在仇子戚看来与那人比起来依旧是九牛一毛。

      可至少,保全是不成问题了。

      待一切平息后,也该清算他与虞嵘之间的仇了。

      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无论是恩也罢,仇也好,谁又能知晓。

      虞嵘终归没让他失望,终于来了。

      昔日雍州一别,皇权更迭,江山易主。今日随州再会,却又当真是应了那个风水轮流转的说法。

      当虞嵘再次见到仇子戚时,心中一片嘲讽。

      昏暗的营帐内,那人被沉重的铁链子束住手脚,闻声,扬起了脸。这张脸看的并不是那么清晰,但大抵是在笑。

      “是你啊……”

      这声音干涩沙哑,乍一听并不似仇子戚的声。直到虞嵘上前,才看清了那张有些祸国殃民的脸。

      仇子戚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口气话家常一般道:“从前总觉得做臣子的殚精竭虑,做了几日皇帝,似乎皇帝也很累。”

      虞嵘冷冷看他,讥讽道:“机关算尽,自是觉得累。”

      仇子戚未接话,转了话题,道:“你我之间有杀父之仇,夺权之恨,今日怕不是简单几句可了的......你来是想报仇吧。”

      这句话正中了虞嵘内心,不咸不淡,却生生撕开了那道最隐秘、最深的疤痕。

      虞嵘身侧的拳头便已紧握,有几分隐忍。听到“报仇”二字,他实在忍无可忍,身形一动,用手钳住了仇子戚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出声:“你当我不敢杀你?”

      仇子戚瞬间呼吸不上来气。闻言,艰难咳嗽一声,附和笑道:“是了,你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利用的虞嵘了,杀一个我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话又戳到了虞嵘的死穴。

      那只手下了更大的力。

      仇子戚已呼吸困难,缓缓闭上了双目。

      人命本就脆弱,灾荒战乱年岁里,饿殍遍地,已见怪不怪。只要在用一点点力,这个充满苦难的灵魂便可以远离一切痛苦的源泉了。只要再用力一点!

      可是,虞嵘的手在抖。

      闭眼,是父皇死去的惨状,而睁眼,却是仇子戚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算什么?笑话吗?一个连报仇都不敢的懦夫!

      虞嵘含恨松开了手,一脚踹到了仇子戚的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度着实大,踹得仇子戚狼狈的摔在地上,垂下头,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仇子戚用手背抹去唇上的血,抬头看虞嵘。那双浅淡的眸子只静静凝视虞嵘,便让虞嵘无处遁形。

      静默一下,仇子戚道:“你果真下不去手。”

      说这句话时,仇子戚难得没笑,只是脸上却涌现出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虞嵘被那“果真”二字烫了一下,沉眸锋利的看向仇子戚,居高临下冷笑道:“死还不容易?爷要的是你生不如死!”

      仇子戚平静看他。

      虞嵘捏紧了他的下巴,用一种轻佻的口吻道:“你离开我这段日子活的不错吧。左右逢源,来者不拒啊?”

      顿了顿,虞嵘将他抵在木柜上,指尖从脸上一路游下,那双眼里冰冷转到戏谑,打量仇子戚的眼光就像看到一个新鲜玩意。

      “我倒是好奇,是不是给男人艹久了,这腿就合不上了?”

      仇子戚看他。

      虞嵘的神色逐渐露出狠历,“你让李百胜上过多少次?”

      仇子戚笑了。他眯起眸子,吐出一句:“数不清了。”

      这话极大的刺激了虞嵘。他猛然甩了仇子戚一巴掌,霍然起身,“真贱!”

      这一巴掌扇的仇子戚苍白的脸上顿时起了红印,他的头撞到身后木柜上,撞的头晕眼花。喉中浓浓的铁锈味翻滚,又被咽了下去。

      然而仇子戚还有余力倚着木柜仰头笑。

      “比起和颂太子差远了。我是贱,喜欢上我这种下贱之人的和颂太子呢?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虞嵘冷眼看他,身侧的手不断缩紧。

      他一字一句道:“我更贱。”

      仇子戚愣了一下,紧接着仰头笑出了声。而虞嵘则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没看到身后那人在他转身的时候卸下了所有力气,艰难咳出了一口血。

      像颤抖的蝶翼般,那浓密的睫毛脆弱的一眨,琥珀瞳孔蒙上了一层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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